《风聆夜》木夕朝兮

54、掳花魁

　　去往藏风谷的路上，聆夜的心情复杂难言，长慕……她只知道自己不想与他为敌，若是她心底的猜测，得到了印证，那又该怎么办？

　　当年的事件，他是否参与期间？是帮凶？或是主谋？不，现在还仅是可能，一切都不过是她的怀疑，或许不是她想的那样……

　　还有那日的黑衣人……，不对，长慕与那些黑衣人绝非一路，若长慕想要她的性命，何其简单？但他们的目的或许相同，皆是为了归一。

　　聆夜甩了甩脑袋，微微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她在这儿想得再多也无济于事，眼下，先去往藏风谷，找到长慕后，再言其他。

　　她心急火燎地往回赶，将原本月余日的路程，硬是缩短到了二十多日。

　　上一回来时还是深秋，如今已是初夏，葱茏山峦苍翠欲滴，更显生机，仅是季节不同，景色似也跟着换了样。

　　她一出现便引来了云乙，不用猜也知道，聆夜定是来找公子的，然而不巧的是，长慕竟又不在谷中。

　　见聆夜苦恼，云乙晃着脑袋道：“公子似乎去了靖嘉城……”

　　聆夜觉得稀奇，这还是第一回云乙知道长慕的去向。

　　靖嘉城，靖嘉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靖嘉城。

　　当聆夜再次回到靖嘉城时，武林盟主裴天承在与魔教头的较量中，为护武林后辈，心窝生生挨了一剑而身负重伤的消息，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只是聆夜却没有心思深究，甚至连寻人的事，都得暂且放至一旁，因为眼下有个更为迫在眉睫的问题，等着她去解决。

　　正值晌午，立于闹市之中，闻着阵阵饭香，她捏了捏瘪了气的荷包，意识到一件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所谓一个铜板饿死英雄汉，她有多久没为生计操心过了？仔细想来，似乎是自打与裴子钰搭伙后吧？

　　想到这儿，聆夜不由汗颜，不知不觉中，干吃白饭的那个人，原来竟是她吗？

　　囊中羞涩，看来只能做回老本行，聆夜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在遇到裴子钰之前，她就是靠这营生维持生计，自然会有一些门路。

　　原说这样急着，挑不到什么银子多的好活，然江湖上稍微有点武功的，皆个个自持清高，自称豪侠，许多任务不屑接手，聆夜却没那么多讲究，因此可挑可捡的多金任务还是有的。

　　屋子里，一张已有些脱漆的案子前，埋首坐着名精瘦的老头，正奋笔疾书着，屋内摆设简单，除却这张案几，便是贴着纸片的三面墙。

　　满墙的任务单，已被扯去了七七八八，聆夜看了一圈，无从下手，这一回被剩下的怎么尽是些……

　　什么掳人小妾啦，揍人老母啦，盗人秘方啦，虽说不挑，但这些，也太不地道了点。

　　正当聆夜踌躇纠结，天人交战之际，精瘦的老头站起身，默默捏起将将写完的那片纸往聆夜眼前的那面墙贴去。

　　上书

　　邀俊芳阁花魁于府中一游

　　赏银二金

　　财大气粗，真真是财大气粗，不知是否因为前一刻，看多了不地道无底线的任务单，这会儿又被这金晃晃的‘二金’迷了眼，竟是想也没想地就将单子揭下。

　　便见身侧的精瘦老头，取了定金放入她手中，笑得令人心里发虚，好嘛，说白了还是掳人，她助纣为虐了。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揭了单子，收了定金，便不好再反悔了。

　　但同时她也有些好奇，出得起二金的金主，难道还支付不起俊芳阁的花销吗？

　　一番盘查之后方知，俊芳阁的花魁，有权挑选自己的恩客，但凡到了花魁这个级别，银钱已不是能够吸引她们的唯一条件了，大多时候她们凭着自己的心情挑选客人，不巧的是，聆夜此回的金主，任他如何三顾茅庐，也入不了花魁的眼，心痒难耐的他，便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来。

　　无奈呀无奈，再三思量过后，聆夜决定劫了花魁在金主眼前晃一圈再送回去，这样就不算失约了，霸道是霸道了些，但真是两全之策。聆夜暗暗点头，既得了银子，又存了良心，关于对方有可能赖账这一点，掂着手中长剑的她，是当真从没忧心过。

　　花街柳巷似乎都一个样，至少在聆夜看来没什么区别，皆是高楼花饰，明艳而夺人眼球，与之相伴的还有那呛鼻的脂粉香，当然，最少不得的，便是那娇滴水嫩，各有千秋的俏佳人。

　　花楼里的姑娘们，皆是日出而息，日落而作，夜里升歌，纸醉金迷，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还沉于梦乡。

　　轻轻松松翻过院墙，刚踏上游廊，迎面便来了两个妆容简淡的小姑娘，聆夜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翻上瓦顶。

　　游廊上，两名小姑娘，个头矮些的盘中托着瓷盅，个头高些的盘中托着糕点，皆是一脸困意，连连哈欠，看其装扮便知，是伺候楼内姑娘的小丫头。一般来说，楼内一个姑娘是配一个小丫头，唯有花魁例外，配有两名。

　　矮个姑娘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后，直逼着眼角泛出了泪花，惹得她身旁的高个姑娘笑道：“仔细别撒了粥，里边的食材都是李官人送的，精贵着呢。”

　　“我当然知道。”矮个姑娘护着瓷盅，朝她做了个鬼脸，转而一阵感慨，语气中的羡慕之意，溢于言表：“真好，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这待遇呀。”

　　高个姑娘看她一眼：“你打算留下？”她们并非楼里签了卖身契的姑娘，只要做够了年限，是去是留，是能够选择的。

　　“这还用说？”矮个姑娘面上泛起晕红：“能穿漂亮的衣服，□□贵的食物，每日十指不沾阳春水，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要舒坦得多，来咱们俊芳阁的男人我看也没哪个那样入不得眼，干嘛不留下来？”

　　“不害臊。”高个听得面上也臊得慌。

　　矮个姑娘便笑：“有什么好害臊的，来这儿的男人个个有头有脸，指不定被看上了，抬回府做姨奶奶，到时候便是锦衣玉食，姐姐你就不想？”

　　“去去去……”高个姑娘嗔她一眼，扯开话题：“不与你扯，再不快点走，烟姑娘该等急了。”

　　矮个姑娘却是没心思在，提到烟姑娘，她又是一阵羡慕：“哎，我若生得有烟姑娘一半美就知足了……”

　　聆夜微微探出头来，看来这烟姑娘，便是阁内的花魁了，这一下倒是连寻人的时间都省了。

　　跟着两名小丫头一路来到花魁阁，再待她二人从房中退出走远，聆夜自檐头翻落，立于门前，心中想着速战速决，便直接伸手将房门推开了。

　　雕花藤椅、绫罗帐幔、袅袅熏香，似足了大户人家的小姐闺阁。

　　妆台前，女子香肩小露，懒顾回眸。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微微一愣。

　　“聆夜？”

　　“三娘？”

　　…………

作者有话说

　　挣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