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人/海圭）短篇集》雪的耳语

5、日有所思

　　1.10日常发病
　　剧透慎入

　　“那么新闻里报道过的‘那个人’呢？”
　　“说是帮你逃跑的你那个朋友呢！”
　　眼前莫名浮现出愤怒的中野攻对自己吼叫出来的那幕，永井圭当听到这个名字时候，心只是稍微颤抖了下后恢复平静，用最为冷酷而镇定的话回答了他：“已经不需要了。”
　　“要是平常的话还好说，但是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一点用都没有。”当他完全说出口的时候，也毫不意外得到对方的怒目而视，之后听中野攻愤怒地吼叫出：“你这个人渣！”这句话。
　　是的，他的确就是个人渣呢。
　　躺在沙发上的永井圭闭上眼睛轻笑，十分放松地摆出来极为舒适的姿势，丝毫没有看出来他就是在做和佐藤大战前的准备。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是在想什么呢？是因为对未知而感到恐惧，还是对自己计划的不自信呢？想到这里，他轻轻抖动下手指，将快要浮现出心里的所有情感都压制回去。
　　永井圭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还没有到。
　　他和户崎优约定好了，只要解决佐藤的意外，他就可以改头换面，如同正常人般活下去。
　　正常啊……
　　什么才是正常的生活呢？
　　他闭上眼，仿佛听到了学校里的铃响和嘈杂热闹的教室，这是自己渴望的生活吗？他呆呆地盯着眼前的书本，在最前面一页写着“考试，加油！”手里攥着的是单词本，自己时不时会拿出来背诵一番。是的啊，有个好成绩，考上好大学，过上优秀人的生活，不正是他的愿望吗？
　　可他还能回去吗？
　　圭不敢去细想之后的事情，集中所有注意力去细想佐藤会什么时候出现，会以什么方式出现。他也无法遏制内心里蠢蠢欲动的恐惧，该怎么掩盖呢？再怎么说，这也是一场不能重来的考验，即使他是亚人，可以不死也不行。
　　和中野攻继续进行了一次不太愉快的谈话后，下秒他听到了轰鸣作响的马达音，等抬头一看，却发现最大目标佐藤此时正开着直升飞机这等砰然大物。还没等他搞明白对方怎么可能开着这种武器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所有的炮火已经对准了他们，在佐藤打声招呼后就以极为可怕的火力向他和中野攻发动袭击。
　　整个楼层因为爆炸和子弹而狼藉一片，永井圭急忙跑到了户崎先生的办公室，发现里面早已因为佐藤的攻击而伤亡惨重。他接过下村扔过来的手枪，内心却并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用手枪去打直升机驾驶舱的玻璃窗，这这件事无疑是天方夜谭。
　　可永井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局势却在下秒变得更为糟糕，他刚想和下村一起战斗，却看到对方直接被爬上墙的IBM摔出了楼层外，他盯着对方僵硬的脸，只觉得此时自己的脸上恐怕也会浮现出相同的脸色。
　　他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打败佐藤这头怪物？
　　绝望和恐惧将整个人都不断往深渊里推去，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所有能够帮助自己的人全都消失了，如今能够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嘟噜噜噜噜——”就在永井圭因为绝境而茫然时，手机却诡异得响了起来，永井圭心下一惊，然后打开手机，发现是未知来电。
　　“快到屋顶上来！”来电人急忙丢下这句话，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违和，刚等圭吼叫出：“你是谁！？说！！”，只听到对方的又一阵催促：“没时间了，快点！！”
　　他心里隐约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答案，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听从陌生声音的要求，走到了屋顶上，然后在旁边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海斗的身影。
　　永井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着：“啊……海！？”这家伙，怎么还是来了！那瞬间，他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明明清楚地明白此时对方的出现对他来说就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珍贵又重要，可他却还是心生起不愿意对方出现在这里的抵触感。
　　——海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他应该拥有不和自己有交集的人生，平静地呆在普通人的世界，而不是在这里和自己一起担惊受怕着。
　　接下来，他听到了那段在内心回响过无数次的话语：“圭！跳下来吧！我在下面等着你！这次我们到九州去吧！”
　　“要逃的话，只有趁现在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的，这段话曾经出现在后悔这个选项里超多次。如果说，当时的他没有抛下海，而是和对方一起走的话，会不会现在也不用沦落到如此境地。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户崎死了，下村小姐也被IBM带走，中野攻也因为炮火而昏迷不醒，所有站在他这边的人都丧失战斗力，如果是过去的自己，他就该放弃那些毫无价值的人，而不是继续呆在这里和佐藤进行毫无希望的战斗。
　　内心的挣扎让圭下意识听从对方请求而准备楼层上跳下去，可却在快要滑到大楼边缘的时候猛地停止了。
　　他该这样子抛下所有的事情，和海一走了之吗？
　　如果是过去的利己主义，恐怕这个答案会轻易出来吧。
　　但是，他真的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平静吗？永井圭不断问着自己，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真的是回到学校里那段日常生活吗？
　　他凝视了好久站在楼层对面看着自己的海，只觉得仿佛有个声音不断告诉他：不对，你不该这么做，这样子换来的，不可能是永远的平静。
　　如果不在这个时候打败佐藤的话，恐怕会换来全世界的动荡，到时候就真的演变成为一场大灾难了。等那时，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呢？亚人的不死只能保证自己的生存，可海呢？海怎么办？一旦想到这场灾难可能会波及到对方身上，原本下定的决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他不能让当时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想到这里，他彻底停住了脚步，告诉电话那头的海：“我现在必须去阻止他！”
　　如果就在这里输掉的话，他将永远不能正常的生活下去，永远过上逃亡的日子。这样子的选择，和当初和海一起骑摩托逃走的区别有什么不同呢？
　　难道他就是为了这种理由而选择抛弃海斗的吗？
　　——不对，不对。
　　永井圭握紧拳头，告诉自己：“我不相信！”
　　“这是一场梦。”
　　是的，如果不是梦的话，他怎么可能看到海呢？现在的海是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事情，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帮助自己。
　　——这样子的帮助，一次就够了。
　　下秒，他果然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后传来坚定又信任的声音：“那就交给你了。”果然是海呢，听到这句话的圭莫名地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等彻底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之后，在平静的心里却隐约浮现出失落和挣扎。永井圭清楚地地告诉自己，这才是最为正确的决定。他不该继续将海牵扯进去了，哪怕知道内心的不愿意已经形成了幻想来迷惑自我。
　　他将手机按掉，将所有的集中力都放在开着直升机的佐藤身上。
　　这不过只是个梦，只不过是个欺骗自己的梦罢了。
　　“来吧——佐藤”他用尽全部力量看着飞机对自己射击发出子弹。
　　在佐藤的直升机开火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尘土飞扬的碎片里，他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早就成为灰烬的世界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自己招手着。
　　“加油呢，圭。”海依旧和过去般，用往常一致的眼神告诉他：我相信你。
　　“真是废话。”圭轻笑了下，并没有对他说出任何承诺。因为他明白，对方也是如此地了解自己，正如同他了解对方一般。
　　从梦中醒来的永井圭睁开眼睛，发现对面果然是熟悉的沙发纹理。周围安静地可怕，只有明亮的灯光提醒着他现在是什么时候。
　　恩，果然是这样呢，他安静地想着：那就继续再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