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裙》江花朝

8、亲密

　　暖阁，轻纱曼拢，烛火跳跃，沈瑾瑜对童梦瑶说：“试试吧，我选了很久，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童梦瑶点点头，脸颊仍旧是红扑扑的。石榴红衬得童梦瑶肌肤似雪，衣裙上的花纹华而不简，却一点也不喧宾夺主，这个颜色果然最配她。身着石榴裙站在沈瑾瑜面前的童梦瑶已经是满脸绯红，她轻声问：“好看吗？”
　　沈瑾瑜笑：“好看。”随后，沈瑾瑜从锦盒中取出耳环，走到童梦瑶身边：“我给你戴上？”
　　童梦瑶点点头，沈瑾瑜凑近童梦瑶，弯下身来，呼出的气喷在了童梦瑶的耳朵上，她觉得痒痒的。沈瑾瑜第一次戴耳环有点紧张，总是怕扎到童梦瑶把她弄疼，半天都没戴好。童梦瑶也觉尴尬，便掩嘴佯装咳嗽两声：“我自己来吧。”沈瑾瑜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听童梦瑶这样说便不再坚持，他站直，将耳环递给童梦瑶，随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童梦瑶接过耳环将耳环轻松的戴好，她有些害羞，轻声问道：“都是红色，会不会显得奇怪？”
　　沈瑾瑜看着她：“不会，很好看。”童梦瑶双手搅在一起，沈瑾瑜又说道：“看来我的眼光不错。”
　　童梦瑶扑哧乐了，她赶忙用手掩住了嘴，沈瑾瑜也笑：“我的眼光一直不错。”
　　童梦瑶笑道：“第一次见人这样夸自己的。”
　　这样笑才美，沈瑾瑜也止不住的扬起了嘴角：“实话。”
　　沈瑾瑜上前轻轻拥住童梦瑶：“感谢上天把你送给我。”
　　童梦瑶感觉脸热热的：“你应该感谢你自己，是你自己努力才娶到了我。”
　　沈瑾瑜松开一点怀里的女孩子，低头去找她的唇。柔软的触感另童梦瑶紧张，心脏也抑制不住欢快的跳跃起来，随着吻的加深，童梦瑶觉得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她腿一软差点倒下，带着沈瑾瑜一起倒在了床上。沈瑾瑜覆在童梦瑶的身上，他的右手还在童梦瑶的头下护着她，他撑起自己，看着呼吸不稳、脸颊绯红的童梦瑶，低声问：“等不及了？”
　　窗外恼人的小猫在喵喵叫，蛙声、蝉鸣声此起彼伏，童梦瑶睡不着，刚刚发生的亲密接触让她心潮澎湃，有点刺激，还有一点点害怕，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沈瑾瑜回来，于是两个人一人顶着一张大红脸，准备入睡。童梦瑶一动也不敢动，直挺挺的躺着。沈瑾瑜翻了个身，面朝外，寻思着这样童梦瑶或许能舒服一些，自己也能快点入睡，刚要有困意，却听见童梦瑶细声问道：“你还没睡？”
　　沈瑾瑜轻轻嗯了一声，童梦瑶便没再说话，沈瑾瑜再次躺平：“怎么了？”
　　童梦瑶乖乖回答：“没事，只是我有点好奇外面。”
　　沈瑾瑜问：“想去看看吗？”
　　童梦瑶：“嗯，戏本子上写的很精彩。”
　　沈瑾瑜：“恩，确实很丰富，风景不同，地貌不同，就连每个地方的人也都不同。”沈瑾瑜明白童梦瑶的向往之意，便对她说：“以后出门都带上你好不好？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听到这话，童梦瑶开心的很，就连说话都带着浓浓的笑意：“真的吗？我愿意。”
　　沈瑾瑜也很愉悦，答道：“当然可以，不过路上多少会吃些苦头。”
　　“我不怕吃苦，多谢公子。”
　　沈瑾瑜也笑：“瑶儿，我们已经成亲了，你可否为我换一个称呼？我不想听你和大家一样叫我公子。”
　　“那...要叫什么？”
　　沈瑾瑜笑：“成亲了就应当改口叫夫君，如果你不习惯叫我名字也可。”
　　“嗯，好。”
　　“叫一声来听听。”
　　“瑾瑜”
　　这一声像小猫一样挠在了他的心上，沈瑾瑜觉得有些燥热，他苦笑，不能随便调戏夫人。
　　短暂的安静过后，童梦瑶轻轻脆脆的声音从身旁传出来：“怎么了？难道你更喜欢我叫你夫君吗？”
　　沈瑾瑜哭笑不得的将童梦瑶揽在怀里，低声说：“你叫我什么我都喜欢。”
　　童梦瑶撇撇嘴，骗子，刚还说不想让我叫公子。她动了动，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窝在沈瑾瑜怀里：“你的家人呢？”
　　沈瑾瑜开口说道：“想了解我家人的事？”
　　童梦瑶：“啊？”
　　沈瑾瑜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便继续说道：“跟我有血缘的家人，我没见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是个孤儿，被爷爷捡到的。”
　　童梦瑶惊得说不出话来，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和沈瑾瑜不紧不慢的语调：“爷爷就是在浔阳做生意时捡到我的，那时候我还不会走路，被裹在襁褓里，听说那时候我还身患顽疾，那个病很难治好，可是他却没有放弃我，还把我带回平安镇，在友人的帮助下，他可是费了一番周折，才把我治好。”黑暗里，沈瑾瑜慢慢的讲述着这些往事：“他没有孩子，对我就像亲生的一样疼爱。只可惜，爷爷走得早。”
　　童梦瑶没想到，如同戏本子上的故事竟然发生在躺在身边的人身上：“...对不起。”
　　沈瑾瑜轻抚她的头：“瑶儿，你不用道歉，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爷爷走了之后，一直是沈叔在照顾我，家里上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爷爷在世时就在的，所以他们也算是我的家人，我不孤单。”
　　沈瑾瑜又说：“现在，我有你，你也是我的家人。”
　　一夜好眠。
　　朦朦胧胧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天亮了，沈瑾瑜已离开。童梦瑶洗净之后，楚楚过来服侍她。
　　童梦瑶眨了眨眼睛：“婉儿那丫头呢？”
　　楚楚递上来枣仁茶，对童梦瑶说道：“婉儿姐姐陪沈叔出去采买了。”
　　童梦瑶喝了茶又点点头又问：“你怎么没同他们一起去玩？采买虽是件辛苦的差事，但是途中却也乐趣颇多，路上碰见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也可以买来玩赏。”
　　楚楚见童梦瑶说的开心，便不由得问道：“听夫人的语气，夫人以前曾去采买过？”
　　童梦瑶笑道：“未出嫁时常与婉儿偷跑出去。”想起从前，童梦瑶的脸上也仍是带着微笑。楚楚的眼神中充满向往，点了点头。耳朵上精巧的耳坠随着楚楚点头的动作，摇动着。
　　童梦瑶的眼神落在楚楚今日的衣裙上，眼中露出一抹惊艳的神采：“这个颜色很适合你，很漂亮。”
　　楚楚身上穿的正是昨日婉儿送给她的鹅黄衣裙，听到童梦瑶夸她漂亮，楚楚有些不好意思向童梦瑶道谢：“谢谢夫人，多亏了夫人公子的照拂，楚楚只不过是个野丫头罢了，哪里担得起漂亮这两个字。”从小，楚楚便知道自己的相貌不俗，现在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若是悉心打扮，与童梦瑶相比也不差分毫，然而她与童梦瑶之间的差距，却并不能因为相貌而持平，那差距是从出生就已经注定了的，童梦瑶是千金小姐，而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
　　这丫头，童梦瑶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伸手拉住了楚楚的手，楚楚的小手很硬，手心处还有许多茧子，童梦瑶捏了捏楚楚的手指，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楚楚，你可以坦然接受别人的称赞，你要记得出生并不能决定一切。”
　　楚楚不禁鼻头发酸，眼泪几欲掉落下来，却被她忍了回去，她跪了下来：“谢谢夫人。”
　　童梦瑶连忙将楚楚扶起：“你这丫头，以后断不可动不动就跪下，知道了吗？”
　　楚楚点头，童梦瑶这才勾起嘴角，长出了一口气：“听婉儿说你会梳很好看的发髻，帮我梳一个吧。”
　　楚楚揉了揉眼角，点头问道：“夫人想戴哪只钗？”
　　她的眼神随着童梦瑶的动作落在了一支白玉簪上，那白玉簪色泽纯净，簪花雕刻的栩栩如生，这样美的东西，打眼一看便知道价格不菲。
　　楚楚默默地叹了口气，如今在童梦瑶身边，她才体会到什么是云泥之别。
　　童梦瑶仔细端详着这支白玉簪，这是沈瑾瑜第一次去她家里强行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当时回去后便放起来没有再动，今日才细细看起来。童梦瑶一时有些怔住了，她的心扑腾扑腾的跳起来，这支白玉簪怎的与自己之前留在凉亭的那支发簪是同一种样式呢？会有这么巧的事吗？那支发簪的图案是自己画的，本就是订做的，难道是店家见这个样式好，自己留下又做了其他的发簪吗？一时之间，童梦瑶有些混乱，怎么会这么巧？
　　楚楚见童梦瑶没有说话，却一直看着那支发簪发呆，便说道：“夫人，这支簪子很漂亮，是公子送给您的？”
　　童梦瑶这才回过神来，她轻轻嗯了一声。
　　楚楚黯然，随即扯出一个笑：“这支发簪很配您的气质，今日要戴它吗？”
　　童梦瑶思索了一下，把发簪递给了楚楚：“就这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