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翌日,秦风 ...
-
翌日,秦风随着天山派大部队下山的时候,面色蜡黄,精神萎靡,□□还鼓着一块,着实令人侧目。
但秦风又不敢说自己的命根子昨夜遭魔头纵火焚烧,情况危急,必须得上药包扎。
他只能哑巴吞黄连地默认师兄弟间有关他秦风炼骨术走火入魔,命根子长出骨头来的奇怪传言。
回到天山派后,他连夜在食堂外墙“干死剑阁的兔崽子,我们就是武林剑道第一人!”的话下面,用朱砂血淋淋地添了一句——
日翻那群剑阁狗,来生还入天山派!
写完后,秦风表示很满意。
对比于满墙的“武学理论代考,需要的请留言于食堂茅厕第三个坑的门板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半夜小树林弈棋聚会,走起走起”,“武器代购:不要只是让一个‘帅’字贯穿你的人生,除了帅外你还需要更帅”等诸如此类的涂鸦,他写的还是很有志向的。
这一时冲动的结果让宁掌门喜得如癫似狂,他转头就把秦风提拔为门派的核心弟子加以培养深造。
面对提出质疑的长老们,宁掌门坚定地说:“我们天山派就需要这种目标明确,志向远大的弟子。”
时隔六年,秦风仍记得宁掌门看向他时,那慈祥和蔼的眼神。
宁澹说:“好好练功吧,壮阳药的事宗门会帮你解决的。”
所以,当初秦风很不明白,为何剑阁不抓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利用自己干出的糗事好好地羞辱羞辱天山派呢?
等他慢慢地长大,成熟,历经世事,他才明白——
无论剑阁跟天山派再怎么不对付,他们都是武林正派。
有以天魔教为首的魔道妖孽窥视于暗处,对他们虎视眈眈。
他们就不能撕破脸皮,将整个正道闹得天翻地覆,分崩离析。
更何况除开私利,他们的志向是相同的,信念是一致的。
斩奸除恶,维护武林公义。
在这条坎坷路途上,他们是战友,是同袍,亲如手足,不离不弃!
“所以?”陆清秋问。
秦风立马点头哈腰地为陆清秋端茶捶腿。
“所以您大人有大量,再放我一马吧!”
陆清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半晌,把他盯得心慌意乱,燥热难耐。
陆清秋道:“可以放过你。”
秦风顿时喜得眉开眼笑。
陆清秋道:“不过……”
秦风殷勤道:“不过什么,您只管说。”
陆清秋道:“把你的泉铃拿出来。”
秦风眼皮子一颤,道:“什么泉铃?”
陆清秋道:“别跟我装傻。”
“不是你们天山派那个宁老头说‘天山弟子滴水之恩,皆涌泉相报’吗?他给你们每人发了个以‘涌泉’命名,刻有你们名字的铃铛。只要有人拿出这个铃铛,其要求不违背武林公义,就能让你们无条件做一件事。是不是?”
秦风苦笑道:“你都说得这么详细了,我还能说不是吗?”
于是,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十分精巧玲珑,雕刻成水滴状的银铃,交到陆清秋手中。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陆清秋手里的泉铃,不解地问道:“你身为剑阁阁主之子,还有什么事儿需要我这个在天山派无足轻重的人去办的?”
陆清秋没说话,他把玩着手中泉铃,清脆的铃声叮叮当当。
他看了一眼正把张仙儿说得痛哭流涕,欲生欲死的杨容。
心想,我就快走了,总要给朋友留点东西吧。
离别总是来得如此突然,就像小竹山的夏雨,说下就下,让人措手不及。
不过也是情理之中,当初陆擎为了让阮濛拜师阿云学得濯月剑,以管教陆清秋为借口,将两人送去竹山派,本就令派中不知内情的长老们多有微词。
如今他们已经在竹山派待了三年,是时候该回归剑阁了。
陆擎发给陆清秋说明此事的书信,陆清秋五天前就收到了。
但他并未特意告诉杨容一声。
虽然在许多人看来,分别是一件伤感的事。
但陆清秋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分别只是为了在下次相见时,让对方为自己的变化而震撼。
陆清秋跟杨容带着张仙儿和阿福,回到张府。
一进门,阮濛扑倒在陆清秋的脚下,抱住他的腿,说什么也不放。
他嘤嘤道:“秋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整你了,你不要抛下我跟容哥哥私奔啊!”
王凡也挂在杨容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道:“大师兄,我错了!你不要把我丢给阮濛,我快要被他烦死了!”
面对阮濛和王凡的诚心认错,二人的反应是?
陆清秋一脚把阮濛踹了个骨碌碌碌嘭!
杨容踮着脚高举着王凡,生怕陆清秋脾气没发够,一起把王凡给扔了。
然后他们拿了张员外给的酬金,坐上牛车,悠哉悠哉地回庄去。
牛车刚到庄门口,他们便看见一排车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门外。
车是上等的好车,红木漆金,琉璃宝盖,顶蓬上还镶着一颗硕大的明珠。
马是上等的好马,四蹄矫健,肢体修长,蓬松的马鬃一丝不乱,十分的俊美昂扬。
车队里的众人一看到陆清秋等人,齐刷刷地转身行礼。
没见过大场面的杨容着实被吓了一跳。
陆清秋跟阮濛在牛车上,泰然安坐。
而王凡则暗自激动不已,他心想,大丈夫当如是啊!
领队的剑客走到陆清秋和阮濛面前,道:“少阁主,阮师弟。”
陆清秋道:“吴师兄。”
阮濛欢快地问道:“吴师兄啊,好久不见!是你来接我们的吗?陆伯伯呢?他不是说他要来的吗?”
剑阁本代真传首徒吴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阁主来了。”
阮濛道:“陆伯伯在哪儿?”
吴双伸手一指路边小树林,几人扭头看去,那里摆了一张方桌,四个人正“嘿”“哈”“咿呀”“胡了”地打着麻将。
陆擎光着膀子,那雄壮的肱二头肌,威武的胸肌,油亮的八块腹肌和完美的人鱼线,无一不昭示着他迫人的气势和非凡的力量。
他目光凛然,笑容酷烈,唇角轻蔑勾动。
“老李,老钱,阿唐认输吧!只要我摸到那一张,便是□□,你们今天别想穿着裤子回去了!幺鸡!”
老李同样光着膀子,松弛的皮囊,嶙峋的骨头,菊花似的褶皱,更显岁月沧桑。
他一拍方桌,沉声一喝。
“你小子别得意,当我李一刀的名号是虚的么?!小心我待会一刀下去,把你浑身的毛都给剃掉!一万!”
老钱笑眯眯地翻牌,笑眯眯地说道:“老李,都是玩玩,火气别那么大。”
老李冲着他声嘶力竭地大吼道:“我都这么温柔了,还火气大吗?!”
老钱笑眯眯地被喷了一脸口水,笑眯眯地出牌。
“三万。”
阿唐道:“胡了,清一色龙对十八罗汉,十六番,给钱。”
老李“啪”地一掀桌子,从□□里抽出一柄一尺长的大砍刀,吼道:“唐小子我平日就看你阴阳怪气的,敢胡你爷爷的牌,不要命了!老子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然后两人就你追我赶地跑进树林子里。
老钱见牌友走了俩,牌局也散了,便同陆擎告辞离去。
陆擎恋恋不舍地离开牌桌,走到陆清秋等人面前。
他洒然一笑,道:“真是一场有趣的对决啊,哈哈哈!”
吴双伸手捂住阮濛跟王凡的双眼,面无表情道:“阁主,您能先把裤子穿上吗?”
杨容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陆清秋神情严肃地跟吴双交谈,心里颇有些惆怅。
真的要走啦,以后庄子里就不像以前那么热闹啦。
他本来觉得自己不会因为离别而难过的,但是事实上,他难过了。
过往的一切回忆,越是欢声笑语,临到离别,就越是苦涩伤情。
杨容正打算化身为一个诗人,悲春伤秋一会儿。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身边坐下。
把裤子穿好的陆擎,笑着对杨容道:“杨小子,这么伤感的做什么,你们以后又不是不会再见面了。”
杨容红了脸,他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出口。
陆擎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道:“别怕,我比秋儿温和多了。”
杨容抿了抿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我是想着,他这一去,再见时我大概只能仰望他的背影了。”
陆擎笑道:“原来你是怕他走的太远,把你给落下啊。”
陆擎想了想,道:“杨小子,你今年十八了,是吗?”
杨容点点头,他说:“下个月就满十八了。”
陆擎道:“满了十八,就来剑阁吧。”
杨容惊讶道:“您是说……”
“可是……”
陆擎道:“看来你师父已经告诉你了,这是好事啊,千载难逢的机会,连我年轻的时候都没这资格呢。”
“你又在犹豫什么?”
杨容结结巴巴道:“我、我没什么大志向,想着这辈子待在小竹山就好了……”
他低下了头,生怕看到陆擎眼中的失望。
陆擎伸手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对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杨容迟疑地靠近陆擎,陆擎悄悄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陆擎大笑着走开,留下杨容一人红光满面,精神振奋地坐在门口。
交待好一切事务的陆清秋走过来,奇怪地对杨容道:“他跟说了什么,你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样。”
杨容容光焕发地说:“我这样很奇怪吗?”
陆清秋道:“三年都不见你激动过几次,你现在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非常奇怪。”
杨容道:“不说这些了,现在你要走了,我送你个东西吧。”
他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大摞热乎乎的烧饼放到陆清秋手中,作为交换,陆清秋将泉铃交给了他。
杨容说:“我们还会再见的吧?”
陆清秋道:“当然。”
杨容道:“那个时候你还是陆清秋吗?”
陆清秋微微一笑,浓密睫羽下,瞳如清水,流转着粲然光华。
他向杨容伸出一只手。
杨容微微一怔,然后笑着握住。
陆清秋道:“只要杨容是杨容,陆清秋又缘何不是陆清秋?”
他用力一拉,两个人的胸膛重重地撞在一起。
少年人的笑声,乘着山间的竹风,游云伴鸟,一路飞上了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