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不疯》落书说

41、寄居 谕矢：“总

　　临近傍晚的时候，几人聚集在梓的房间闲聊。一身疲惫的翎无功而返，他说他今天接连去了几位商友的家，结果家里都没人在，去了集市也找不着人，八成是结伴出城贸易。

　　“翎，钱的方面不用操心，梓傍了个大款回来。”

　　翎听不懂这个词，“大款？”

　　梓扶额苦笑，”伊铭你给我闭嘴……”

　　在听说雪陵的事之后，翎难以置信，”现在居然还有这等好心人，不是说笑的吧？”

　　伊铭被逗乐了，说翎自己不也是那样的人吗。

　　就在他们谈论雪陵的时候，门被敲响，大概是当事人来了。

　　打开门一看，来人果然是雪陵。他换下了白天的简朴低调的素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冰蚕软丝的朱红外衣，十分鲜艳夺目。与白天那文弱书生的模样大相庭径，活像个逍遥公子哥。

　　“雪陵是女人？不对……男人？！”

　　精致的脸上既看不出男人的刚毅线条，也没有女人的美艳娇弱，翎惊讶地连眨了几次眼。

　　梓能感觉到他的大跌眼镜。

　　“初次见面，这位想必也是梓的同伴吧。”雪陵作揖行了个礼。

　　“是啊，他叫翎。”

　　“真是失礼了，雪陵先生……”翎急忙道歉，打躬道，“穷困之际，对你的无私帮助实在感激不尽。”

　　“梓的朋友即是我的朋友，翎先生大可不必客气。”

　　伊铭用手肘捅了下梓，“喂，你什么时候跟雪陵关系这么好了？”

　　要说认识的话也不算，他和雪陵，顶多就是在这几天见了两次面，该说关系好不好，他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雪陵看了眼窗外，泛着淡光的月儿正巧露头，懒懒斜挂于夜空。

　　“快到晚宴时间了。梓，你们的行装收拾完了吗？”

　　“都收拾好了。”

　　“家中空房均已收拾妥当，你们随时都能入住。”

　　“谢谢你，雪陵。不过……”梓尴尬笑道，“现在还不能走，还差一个人。”

　　自从下午出去之后，谕矢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可以的话，梓真想劈头盖脸骂他一顿。虽然谕矢那家伙做事一向谨慎，但下午他对雪陵说的话实在有点过分，毕竟雪陵是救过他一命的恩人，这次又慷慨帮大家提供住处……即便谨慎是好事，可他也没必要说到那个份上吧？

　　“雪陵，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出去找找谕矢。”

　　带着无奈，梓拉开门出去，转角正好迎面撞上了刚回来的谕矢。

　　看到他现在才回来，梓心里忍不住愤然，“还正想去找你，你一个下午去哪——”

　　“我说啊。”

　　话还没说完，他被谕矢捏住下巴，被迫抬起头直视着，“总是不长记性地问长问短，又对我的隐私产生兴趣了？”

　　“谁对你有兴趣了？”梓急忙推开他，别过脸暗暗骂了句流氓，才接着说：“雪陵已经来了很久，要不是为了等你，我们早走了。”

　　“不是没走么？”

　　梓无奈地叹了口气，“让别人等你好意思吗？”

　　谕矢哼笑了声，视线移到梓的身后对上雪陵那淡然微笑的视线，但他的眼神里没有笑意。

　　雪陵家在云华街，据说那是离国都最近的街。雪陵带着梓走在前头，因为听说他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路上都在给他介绍百里城。跟在后面翎悄悄对旁边的伊铭说，能住在云华街的人，通常都是非富即贵，看来这个雪陵不是一般人。

　　才刚步入云华街，梓就被眼前的恢弘吓了一惊。

　　不同于之前所见的方寸小屋，在这条街上所林立的，几乎都是青砖碧瓦的深宅大院，有卫兵驻岗，即便在夜里依旧灯火通明。雕栏玉砌，尽显富丽堂皇。

　　原以为雪陵就是住在这里的其中一座宅子，但他却绕开这些大宅，反而走进旁边的小巷，离开宅区。

　　巷子的深处种有一棵树，在空旷的巷子里十分突兀。细长的叶子如柳絮，咋一看路已经走到尽头，但离近了看才发现，只是树干和垂下的叶子挡住了视线。将叶子掀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段如梦幻般的幽径小路。

　　“没想到云华街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地方。”看着眼前的美景，翎不禁惊叹。尽管熟知百里城，但他从未想过，一向以雍容华贵著称的云华街，竟有这般如画之地。

　　放眼放去，路很深。没有灯火，周围本应漆黑一片，实际上并非如此。

　　种在两旁的矮草泛着星点荧光，点缀照亮着小路。这里仿佛一处美轮美奂的世外隐境，无边无际的矮草编织出如星空般的海洋，连连蔓延至远处。

　　“这是什么草？”

　　这样的画面简直美不胜收，梓忍不住发问，造就这样的美景，神奇之处就在于这些能发光的草。他忽然想起，以前翎曾给过他的类似的，就是那拿在手上给予热度就能发光的荧烁子。

　　“这是繁屿草，晚上便会发亮。”

　　似乎是察觉到梓对繁屿草感兴趣，雪陵接着说道，“有兴趣的话，下次你可以带点水过来，浇上去会有惊喜。”

　　他这么一说梓更觉好奇，不住低头细看，“叶子沾水了会怎样？”

　　但雪陵只是笑笑，并不打算告诉他。

　　路的尽头坐落一座宅子，风格不像外面云华街的大宅那样华贵，相比要简单得多。朱漆大门前吊着一盏明灯，梓原以为是用来照明的，只见雪陵起手一挥，明灯在一瞬间闪过一道青光，沉重厚实的大门竟自动开了。

　　“我靠，比高科技还厉害……”伊铭惊讶得目瞪口呆。

　　翎亦对此叹为观止，“这种明灯托门可是比旅店用的木牌门更稀有昂贵得多，我也是第一次见。”

　　“这个哪里厉害了……”苏默胆怯弱声道，总视这些为不寻常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躲在伊铭身后。

　　长石板整齐铺排成路，一道前往前屋，一道通向石雕圆拱门，八成是通往后院的地方。

　　“这个时点晚餐应已备好，我先带你们去房间放下行装，请随我来。”

　　厅里，檀木圆桌上满是不知名的美味佳肴，对于只能连日粗茶淡饭的他们来说，实在奢侈。

　　“所以我说，来的路上真是吓死人！两只魔物都来追杀我们……”

　　“那可真是奇闻，竟有紧追车队不放的魔物。”

　　有十分话多的伊铭在，餐桌上的气氛一直高涨不下，谈笑闲聊间，雪陵时不时夹个菜给梓。

　　“这道烹得不错，多吃点。”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明明只是第二次见面，但雪陵对梓照顾得十分周到，待他就像是已认识很久的朋友一样。雪陵一边聊天一边给梓夹菜，自己却没吃多少。

　　而且……雪陵的位置跟他挨得特别近。

　　梓没心思和大家聊天，只顾埋头吃饭，因为一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对面的谕矢。虽然他脸上表情与平常无异，但眼神里，却多了些令人不敢与之直视的异样。

　　晚饭后，雪陵说晚上他有事需要离开一下，并交待家里什么可碰可用后就走了。

　　除了谕矢又不见了人影外，其余的四人都聚在厅里，一起讨论白天的事。

　　“今天谕矢问到了有关另一个世界的事。”

　　“你们居然问到了？”伊铭大惊，“在哪里问的？”

　　“就是走在街上的时候，看到巷口站着个人，说是可以带我们去找卖情报的贩子，然后就买到了。”

　　“贩子？”翎皱眉，“梓，你说的那条街，是不是平末街？”

　　“好像是。”

　　“你们居然敢去平末街的巷道里？那里可是黑区啊！你们去那里实在太危险了！”翎差点拍桌站起来。

　　“黑区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有黑区这个地方存在。黑区是城内唯一允许御灵的地方，只要没有波及外街，巡卫队不会进去管制。久而久之，那里聚集了很多不务正业的地痞，偷抢拐骗、恶徒伤人之事常有发生，因为被称为黑区。”

　　“我去，我还以为你脸上的伤是撞柱子的，原来是被人给打了。”

　　“靠，你丫才撞柱子去，这样的伤像是装柱子撞出来的吗？”梓白了伊铭一眼，“昨天在里面碰到一个女的，她被痞子给围了，担心她出危险，我就冲出去救人了。”

　　“好好一个女人怎么跑黑区里去了？”

　　梓耸耸肩，“谁知道。”

　　“话题扯远了喂，你还没告诉我们昨天问到什么了。”

　　“对对对，我忘了。”梓反应过来，“今天谕矢告诉我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听说，另一个世界不只有一个。”

　　不只有一个？！

　　不仅伊铭，连翎也听得瞠目结舌。

　　伊铭还想说是不是说来逗他们玩的，但梓的表情难得正经严肃，看来这并不是玩笑话。

　　“按你的话来说……世界总共有三个？”

　　“应该是。”

　　可这就意味着事情变麻烦了。

　　“也就是说，我们还要搞清楚应该回哪个世界去咯？”

　　“也许吧。”

　　如果世界有三个的话，他们便不能再向原先那样逮着人就直接问知不知道有另一个世界，否则得到的信息，说不定是第三个世界的。万一搞错了回去的方法反而去了第三个世界，那就完了。

　　“而且那个人还说了一句话。”梓扫了大家一眼，“说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我们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这是什么意思？”

　　倘若梓所说的那句话是真的，这无疑直接断送他们的希望。

　　“他说，那个地方早就消失了。”

　　“消失？开玩笑吧，就是说我们没有路可以回去了？”

　　“目前知道的大概就是这样。”

　　气氛一时变得沉闷，只有翎还在冷静思考。

　　“不要这么快灰心。外面流传的传闻有真有假，说不定贩子得到的只是假情报。若是通路消失了，你们怎么可能还会来到这里。”

　　伊铭叹了口气躺在椅背上，“翎说得也有道理。”

　　“梓，小白。”苏默低声打岔，“你们还记得，当初我们是怎么来的吗？”

　　“当初……”伊铭想了想，“就是浴室里出现了个奇怪的漩涡。”

　　“苏默你想到了什么？”梓问道。

　　苏默推了推眼镜，“或许我们进的不是正门，只是一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