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不疯》落书说

33、斗殴 “这种事一

　　“总之，先行替你解决下麻烦吧。”

　　那个红衣人说罢，和风渐起，虽然无形，但能感觉到身边徐徐环绕的风。那个人重新穿上外衣，转身轻松地跳下这棵拔高的树，面对这样的高度丝毫不怯。地面还在不断颤动，从声音听来魔物离他们很近，不安之下，梓小心地扶着树干探头往下看。

　　那个人似乎成功吸引了魔物的注意力。

　　一袭红衣，他在风中自由疾驰，长长墨发随风而动，加之轻柔飘逸的白衫红衣，看起来就像是个异于凡俗的人。如同蜻蜓点水，脚下随意落地，倾刻再次投入空中，魔物的动作就像永远都比他慢一步，重实的攻击总是落空。

　　斑驳的树影间，那抹深红十分夺目，在林间不断与魔物周旋，如戏耍，仿起舞，若没有那丑陋的魔物在四处破坏，画面感应该会特别好。

　　梓看得入神，一时间忘了对高度的恐惧，他原以为只有对女人才会用美字来形容，但对于面前的人，除了美如冠玉，他找不到别的词比这更恰当。梓不禁心想，那个人要是女人，绝对比红颜祸水还祸水。

　　魔物的攻击迅而猛烈，破坏力之大，周围的树接连应声倒地。那个人轻松得来去自如，恰好地将魔物渐渐引开，离梓所在的树越来越远。

　　他看着魔物一路风风火火地硬闯树林深处，看着一棵棵无辜的树沦为牺牲品，直到什么动静也看不见。

　　本还声势浩荡的树林一时变得寂寥，魔物大概已离他很远。

　　毫无水分的细枝上，枯黄的叶摇摇欲坠，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他不敢呼救，因为怕引起什么魔物、夷怪的注意，一个人却对付不了。

　　他在树上什么都没法做，下也下不去，直到有个声音打破寂静——

　　“梓，你在哪？！”

　　“喂！南宫梓你跑哪去了？”

　　是翎和伊铭的声音，梓欣喜地冲下面大喊，“伊铭，我在这里！”

　　“你听到了吗？是梓的声音！”

　　下方传来微弱的疑虑声，“我耳朵出问题了？怎么感觉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

　　梓拨开身边的细枝，在残叶枝桠间四处找缝口张望，总算在不远处看到他们小小的人影。

　　“这里！在你们的左边！那棵很高的树上！”他大叫着朝两人挥手。

　　他们顺着指引看去，寻找了一会儿才发现被藏在枝叶交错里的梓。伊铭看着他楞了半饷，忍不住大笑起来。

　　虽然莫名其妙，但伊铭明显是在笑他，“你傻笑什么。”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我听说过有狗急跳墙的，但没听说过人急了会爬这么高的树。”

　　“爬个鬼，这么高的树你爬给我看看！”

　　梓无奈得简直想找个拖鞋直接糊他脸上，“刚刚逃跑的时候遇到个好心人救了我，然后把我放到这上面。”

　　“能把你放到这么高的树上，难不成那个人会飞吗？”

　　“确实会飞。”

　　可怎么话说出口有点奇怪的感觉。

　　“魔物呢？”翎问道。

　　“被引开了。”

　　翎观察过四周，树干横七竖八地坍塌一地，魔息微弱得甚至可以忽略。他略微沉思，“能在祸日里与魔物对抗，那位好心人的能力恐怕比得上擎叶。”

　　伊铭仰头看着这近八米高的树，“话说你打算怎么下来？”

　　“谁知道，要不等那个人回来？”

　　“直接跳下来吧。”

　　“你逗我呢？！直接跳下来不死也得半条命。”

　　“没事，我有办法——”

　　伊铭把手伸到腰间，才意识到腰包早已没了踪影，只好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工具没了……”

　　梓把随手摘下树枝朝他扔去，“你能靠谱点吗？”

　　伊铭急忙躲开，“喂，高空坠物很危险啊！”

　　翎看着树琢磨了一会儿，“梓，你可以抱着树干下来。”

　　梓楞了下，“你在开玩笑吧？”

　　翎的意思是想让他抱着树干滑下去，可他的手没有那么强的抓力，更何况从高处摩擦树皮滑下，手臂和大腿不管怎么说也会皮开肉绽。

　　“没事，我可以帮你。”

　　“真的没事吗？”

　　他点点头，“相信我。”

　　梓半信半疑地站起来，在这样的高空，就算站着不动也感觉腿都软了。

　　“不用怕啦，翎的能力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梓咽了下口水，死就死吧。他小心地扶着树干往下，翎适时地御灵。

　　「蓄力」

　　果然有翎的帮忙，手臂顿时有力多了，他轻易就能牢牢攀住树干，比想象中还要轻松。

　　借着翎的言缚，他提着胆子小心地往下挪，完全不敢看地下，只得直直地盯着树看。转眼间已离地面不远，他暗暗松了口气，正想接着往下，但手劲却突然消失了！

　　“怎——啊！”他一时抱不稳，往后仰摔下去。

　　“快！接住他！”翎喊道。

　　伊铭急忙跑了过去，刚好被摔下来的梓直接砸倒在地上。

　　“对不起，我忘了今天是祸日，言缚很难维持。”翎连忙道歉，扶着梓起来。

　　“没事，我这不就下来了吗。”梓拍了拍身上的土渣。

　　“靠！南宫梓，我的伤还没好，差点就被你给废了！”

　　梓讪笑着将他拉起，“总之谢啦，哥们。”

　　“你没事就行，我们快回去吧，土寅那一边还不知道怎么样。”

　　“那个人怎么办？”

　　“既然他能救你，那肯定也能逃脱，不用担心啦。”

　　“但愿吧。”

　　梓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碰见。不过能逃过这一劫，果然还是想好好向他道个谢。

　　没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枯树林后，谕矢已往回走了很远，只留下树旁那站了很久的深脚印。

　　之前被那个陌生人带着在空中飞来飞去，梓早就乱了方向，只得寸步不离地跟着翎和伊铭，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往回走。本来翎想利用对土寅的感知回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受祸日影响，翎的感知无法确定土寅所在的方位。

　　幸运的是，最后还是靠伊铭的方向感成功回去了。

　　“小白！”一直朝树林方向盼着的苏默最快注意到他们。

　　“土寅呢？”

　　“走了。”

　　“走了？？它走去哪？”

　　苏默看起来似乎完全不知情，“不知道，听说是突然逃走的。”

　　魔物也懂得逃跑？伊铭疑惑地看向翎，但翎却不发一言，表情显得越发纠结。

　　“怎么了？”

　　但在回过神后，翎只是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想了些事而已。”

　　手头的工具一起一落，行卫拿着稿子凿地，准备救被卡在地里的同伴，车夫则在小车的残骸里不知道翻找什么。而乘客们三两聚一起，惊魂未定，深怕下一秒又出现什么魔怪。

　　胡天正对他那缩头缩尾的家仆破口大骂，“要不是为了接下来的行程，我会费心思把你救出来吗？！身为我胡天的家仆，连这么点胆识也没有，传出去只会丢我的脸，废物！”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请不要把我赶回奴宅……”家仆颤着身子跪在地上，惶恐地直叩头。

　　但怒骂声不减反增，骂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小白，你去哪？”在人群中围观的苏默奇怪地看着伊铭往外走开。

　　面对家仆的求赎，胡天一点也不领情，嫌弃地一脚把他踢开，不住地唾弃，“真是废物！西区的行卫也是废物！区区魔物都挡不住，亏还是国都——咳唔！”

　　一记重击骤然堵住了那滔滔不绝的话。

　　“喂，伊铭。”梓吃惊地看着他。

　　不仅是他们，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震惊地看着伊铭就这么一拳挥向胡天。

　　被揍得通红的嘴角开始渗血，胡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竟敢打我？”

　　“稍微有点明白为什么连苏默都忍不住跟你吵架了。”攥紧的拳头还绷着青筋，但他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到怒气，“果然你说的话太难听了。”

　　“你这小子！！”

　　吃亏的胡天当然不服气，愤怒地朝他冲去，伊铭很轻易就闪开，一把制住他的手臂，回了一拳将他打翻在地上。

　　人群里隐约传来一阵私语的骚动，伊铭体格高大，胡天一看就是个好吃懒做、极少运动的人，两人打起来，结果毫无怨念。

　　伊铭几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处于劣势的胡天如挫败者，仰头恐慌地看着他动作。

　　“人的性格本来就有好有坏，这种事一般我不会管。”他的脸上还是爽朗的笑，但声音里却完全没有笑意，“但你差点害死苏默这件事，我可不想当作没发生过。”

　　言语里的低气压让胡天整个人都鄂住，“你想怎么样？”

　　“能相见至少也是缘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你离他远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站起来挑眉道，“虽然苏默有得罪过你的地方，但你是个成熟的人，没必要和我们这些‘小子’过不去吧？”

　　“切。”自知形势不利，胡天只得妥协，“谁有空和你们过不去。”

　　“那就行了。”

　　见伊铭无心再将事闹大，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不自觉地远离伊铭，把怒火泄到家仆身上，“畜生！还愣着干嘛？！快给我过来！”

　　“是！！”跪在地上的家仆慌忙起身，跟着胡天匆匆走向人群的另一边。

　　“伊铭，太man了！”梓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翎在旁边也学着竖起拇指，发音不准地跟着说了句，“man！”

　　“谢谢。”他讪笑着龇牙甩了甩右手，“不过用拳头打人还挺疼。”

　　“小白，谢谢……”

　　虽然脸上没太多表现，但苏默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伊铭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没什么，我也是一时冲动就上去了……”

　　“看来错过了场好戏啊。”

　　一个声音打断他们的对话，车夫徐步走来，手里拿着刚从残骸里翻找来的一块铜牌，“惹事的又是你们几个年轻人。”

　　伊铭急忙道歉，“对不起啊老伯，因为那个人太欠扁了。”

　　“欠扁？”

　　“就是让人想揍他的意思。”

　　车夫随意摆摆手，笑得乐呵，“什么时候多了这些新颖的词汇？看来我是离年轻人的世界越来越远喽。”

　　既然车夫来了，翎当然不会放过可以问问题的机会，“御车大人，为什么那个土寅会突然逃走？”

　　但他一言却让车夫面露难色。

　　“实话说，这等状况老汉也属第一次见，此前从未见过魔物临阵脱逃，因为它们并不畏惧于死亡。”

　　没想到连车夫也不知道原因，翎蹙眉细想，片刻后却说出了让人寒毛倒立的话。

　　“会不会是因为出现了什么，比死亡更让它们畏惧的事？”

　　车夫错愕，随即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话虽有道理，但并不切实际吧。”

　　与此同时，一名行卫从远处跑来，向车夫报告，“御车大人，行卫已悉数解救。”

　　“行了，通知大家重新启程。”

　　“是。”

　　车夫随即走向行车，负手自语，“摊上这么一遭，天黑之前大概赶不到驿站……”

　　伊铭偏头问向翎，“赶不到驿站那要怎么办？”

　　“按以往惯例，应该是去附近的镇上度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