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临行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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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的家只有两间房间，所以他们得四人睡一间房。床不大，只能睡一个人，或两人挤着睡，其余人就只能睡地板，为了保暖，擎叶去邻居家借来了几床被褥。
因为床位有限，他们决定一起打地铺，在地板上铺了几张床褥，一时间所有的寒意都被遮盖，意外的还挺有温馨感，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四个人待一个房间了。
回想以前宿舍的生活，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几人间的关系也还没到特别铁的程度，尤其是谕矢。但一起来到这“异国他乡”后，四人的距离不知不觉被越拉越近。即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但只要是有同伴在的地方，再慌乱的心也能变得安定。
他们都在忙着铺床，但谕矢却什么也不做，梓疑虑：“你不铺床吗？”
“你帮我铺。”
哪来的这么理所当然！梓听得窝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自己睡的为毛要我帮？”
伊铭将梓的不满打住，笑道：“算了算了，我帮他搞吧，不用谢我，举手之劳~”
“我去，你别惯坏他啊！”
这边刚整理完东西，翎走进来看到他们忙活着，“你们还没睡吗？”
翎的样子比起先前，精神饱满了不少，看样子已经睡过一觉。
“没什么睡意，就随便一起聊聊天，擎叶大哥呢？”
“临时接到通知，他需要去一趟集务院，大概是处理今天魔物袭击的事。”
“那你先坐下吧，翎。”梓意有所指地看了伊铭一眼，“难得现在人齐，有什么该说的话都能说清楚了吧，白伊铭？”
他明白，梓指的是符咒的事。
“我怕说了你们都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不信？”
“好好好，其实嘛……我家是驱鬼的。”
提到“鬼”字，胆小的苏默脸色突变。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
梓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家是驱鬼的……也就是说，世界上真的有鬼了？”
伊铭倒是惊讶地看着他们，“还以为你们肯定打死都不信呢。”
“事到如今，有什么难以置信的也不得不信。”
“既然你们信那就好办了。”
伊铭本来还有些忐忑不安，那可是鬼啊！在这唯物主义的时代有谁会相信！没把你当成疯子就不错了！不过好在只是他想多了。
“我先给你们普及一下知识，我们平常所说的‘鬼’，只是一般意义上的统称，实际上能细分了很多种，比如说……”
苏默急忙打断他，“小白……可以不要说鬼吗？”
念在苏默怕鬼，伊铭也只好岔开话题，转而拿起放在旁边的背包，展示给大家看，“我们驱鬼一般用这种符纸，对于大家来说，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纸。但是只要利用这把镰刀，就能够使用符咒的力量。”
他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小镰刀。
梓仔细回想起来才发现，他的确在每次用符咒时都会使用镰刀。
“没有镰刀就用不了符咒吗？”
“是啊，可能是镰刀藏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吧。”他说着打量；了下自己的项链。
翎想起之前在萧鸣镇发生的事，说：“能让铁指王看中你的镰刀，至少是把良品。”
“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造的，只知道是家主给的。”
“家主？”
听到这不常用的称呼，梓好奇追问：“家主是你爸爸还是你爷爷？”
伊铭抓了抓头发，有点尴尬地说：“其实我也不清楚。”
梓听得眼睛一瞪，“没搞错吧，你连家里的亲人关系都不知道？”
“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行啦行啦，你就把家主当成我爷爷就好。家主相当于我家的主导人，驱鬼的资料、信息都是他给的，我们只要遵从命令去做就行了。我能力比较差，所以分配到得任务都比较简单，所知晓的事也很少。”
“真看不出来，原来你家还是个驱鬼世家，真TM帅！”
“帅个屁！”伊铭自嘲道，“我还宁愿自己生在普通的家庭里……”
这是他曾出现过无数次的想法，特殊的家庭背景，把他捆绑在命运的枷锁里。
他没办法享受如他人那般无忧无虑的童年，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规划好，除了学习，就是练习。父母亦被家主所管束，无暇顾及年幼的他；他有个哥哥，但从来都瞧不起他……直到后来，他遇到一个人，一个肯陪伴他的人……
翎的声音突然打断他的回忆，“伊铭，给我看看那个符纸。”
伊铭回过神，将手里的符纸递过去，翎接过来仔细研究。
“这种文字……从架构来看，像是一种比较古老的文字。”
“你们这里有这种文字吗？”
翎点头，“印象中我有看过类似的，但具体的已经记不清了。”
梓想了想，“这张纸是从我们那边带过来的，上面文字不可能和这边有瓜葛吧？”
“说的也是……”
谕矢坐在稍远的一旁，尽管一直没有参与谈话，但他们说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进了他耳里。
苏默的双眼一直盯着符纸上那些诡异的文字，不知为什么，越看越是寒毛直立，忍不住问伊铭：“小白，你能看懂这些字吗？”
伊铭摇了摇头，“不懂，从小父亲就叫我们抄写符纸，我们也只是依葫芦画瓢，上面大部分内容都看不懂。”
他说完后意识到什么，忙接着对他们说：“对了，我跟你们说的这些，回去之后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啊！家里有禁令，绝对不能把这些事说出去，被家里人知道的话我就完了。”
梓冷不丁地补了句，“反正说出去也会被当傻子。”
“给点面子好吗？！”伊铭随手把枕头砸过去，梓大笑着躲开了。
“翎啊，我一直听你说什么元灵御灵，好像还有个器灵来着？”
“对！器灵，这些到底有什么区别？”
翎努力地思索着，想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解释。
“如果元灵比作柴的话，御灵就是‘生火’这个行为。另外器灵是金属兵器所特有的，也可以说相当于兵器的‘元灵’。”
他们几人聊得正欢，唯有谕矢毫无兴趣地坐在稍远角落，一直懒得参与他们的其乐融融。几人促膝长谈，在断断续续地闲聊中，夜渐渐加深。
大约是后半夜，在一片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中，梓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脸上全是汗。隐约记得刚才做了个噩梦，但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看了下四周，漆黑的房间只有窗外透光进来，即使是打地铺，大家都还是睡得很沉。梓本想躺下接着睡，但发现自己睡意全无，于是决定出去走走。
推开房子的门出去，院子里的秋树下，一个孤独的身影正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已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梓走过去，“你回来了？擎叶大哥。”
擎叶回过头，看着梓想了一会儿，“你叫那个……梓？这么晚还不去睡？”
“刚睡醒，出来吹吹风而已。”
他从旁边的袋子拿出一支干草梗，“正好无聊，过来聊聊？”
梓走到擎叶身边坐下，发现他在嚼着草梗。
“那是什么？”
“要试试吗？”
擎叶从旁边的小袋子里拿出另一根，梓接过来，试着咬了一口，脸马上皱成一团。
“好苦。”
擎叶笑了几声，充满磁性的嗓音听起来很舒服，“这是艾柞草，能让人平静。”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烦心事倒不多，只是这几年养成的习惯。”
“习惯？”
“一开始只是想静下心，更心无旁骛地和翎在一起，时间长了，也就离不开这个味了。”
“感觉你们互相都很看重对方。”
说话间感觉嘴里既苦涩又干巴巴的，梓不想再尝这艾祚草，便默默扔到一边。
“因为都是对方重要的人。”像是被勾起了回忆，他的语气里夹杂着无奈，“我的过去并不光彩，在某种程度上，是他拯救了我。”
“拯救？”
“他的出现改变了我很多，若不是他，我的生活不可能像这样安稳，所以我很庆幸，当初遇见的是他。”
感觉擎叶的话里有话，梓不由得抬头投去视线。眼前的擎叶，看起来不像白天那样硬朗勇猛，脸上的线条在月光下变得柔和。
“翎自幼失了双亲，被迫独立，经常跟着黎牧走南闯北。也因为这样，他的内心远比外表成熟得多。”
这一点梓也有同感，翎看起来与他们一般大，但感觉他在各方面比他们懂得更多。
“像翎这样肯用心去帮你们的人已经很少见了，他天性如此，总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对不起……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
“没事，这种事翎也不少做。”他无奈地低笑，“明天启程去百里城，原本我也跟去，但这次的袭击伤了不少队员，我抽不开身。”
在安静的夜里，擎叶的低喃带着成熟男人的磁性，听多了，总感觉会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你很担心翎吗？”
他叹了口气，“翎不擅长战斗，劣级以下的夷怪，他可能还应付得来，若是再强大点的就未必了。”
“那我去跟翎说说，让他留下吧？”
“依翎那个性子，你们前脚刚走，他放心不下，后脚马上就跟上去了。”
“那怎么办？”
“就顺他意吧。”凝视着夜空的眼眸里淡而无光，“时间也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赶路，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
“待会就回去，我等月光出来，帮翎做个东西。”
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空，层层的乌云遮住了月亮，虽然不知道擎叶想做什么，但要等月亮出来，估计还要很长时间。
“一路上，代我好好照顾翎。”
“放心吧。”
与此同时，在窗边的阴影里，谕矢随意地拧了拧脖子，发出噼啪的声响，懒散地转身走回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临行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