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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会和 “镇里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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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案执笔,提着兰研木制成的纤细笔杆,一列列清秀的字迹落在泛黄的纸页上,那是准备留给擎叶的信。
翎决定与伊铭再次出去寻找苏默,但考虑到擎叶并不认识留在家的梓和谕矢,只得亲笔留信。
“谕矢,到时给他看这个就行了,他认得我笔迹。”
“嗯。”
“那我和伊铭先走了,擎叶还没回来的话,有什么事就找隔壁余婶帮忙吧。”
在屋子里待了几天,早想出门的伊铭干劲满满,“翎,我们要去哪个地方找?”
“从离这最近的村落开始,一路找出去吧。”
“你之前没找过附近的村落吗?”
“还不是因为赶去谷村!”
“可是从这里开始找出去不是更有效率吗?”
“谷村很危险,要是我去晚了他们两个都没命了……”
看着他们两个七嘴八舌地出了门,梓在一旁看得好笑,没想到他们两个还挺合得来。
眼前的这座干净整洁的屋子,与谷村的环境简直有如天壤之别,干净整洁而带给人舒适、惬意。
床头桌上放着一个隶护留下的小纸包,里面装着几颗药糖。桌上有一个白瓷花瓶,瓶身绘有修长而挺拔的竹,虽不华丽,但却朴实而美。瓶中花飘来阵阵清香,淡淡弥漫在房间,听翎说这花叫水沉香,不仅气味芬芳,还能安神调息。
刚才隶护帮他重新处理了肩部的伤口,并叮嘱不能再让肩膀受创。虽说身上的伤看似严重,但没问题不大,身上的淤血只是撞击后所留下的,可还是挫伤了气,好在不重,只需休养调息。
隶护走了之后,梓见自己无大碍,便决定去浴间好好洗个澡。清洗间,他小心地不让水碰到肩部伤处,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淤红,他不禁回想起昨日的那场惊心动魄,巨大而恐怖的魔物,失控而狂乱的谕矢,伪善而残忍的谷村人……
久违地整顿了自己一番,换上翎给的干净衣物,梓轻松犹如甩光了身上的包袱,舒适地躺在柔软的床上,满心感激着翎的雪中送炭与无私奉献。
就在梓无所事事地盯着天花板发呆时,谕矢也洗完澡出来了。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比起在谷村穿着那套色调阴沉的粗布衣,他现在看起来清爽了许多,挺拔的身姿。
梓一时心血来潮,便调侃了几句,“穿成这样精神了不少,以前老穿得死气沉沉,看着都不爽。”
谁知谕矢把换下的衣物扔到一旁,哼笑了声,几步走近他,“对你的救命恩人,就用这种语气说话?”
看见谕矢往这靠近,梓坐不住了,“喂喂喂,有话好好说,走这么近干嘛?!我伤着呢没空跟你打架。”
但他只是好笑地看了梓一眼,拿起桌上的药糖就走了。
梓疑惑:“你没事要这糖干什么?”
“没必要告诉你。”
又是这傲慢的态度,梓真想从上去给他把这欠揍的嘴给封上。但看到他手里的糖,梓不禁猜想,谕矢这家伙是喜欢吃糖吗?一想到这,又忍不住有点想笑,没想到这恶劣的性格下还藏着这种萌萌的偏好。
见谕矢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又问:“你不休息吗?”
“不需要。”
他没有在这作停留,随手把糖扔进嘴里,将包裹糖的纸揉成一团扔掉。
“喂,别在别人家里乱扔垃圾啊!”
可谕矢根本理都不理他,离开房间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谕矢食指上的指环,反射过来的光,有点刺眼。
看着谕矢就这样离开,梓有些不解——他怎么走得这么急?
离开翎家,谕矢翻出了一直在发热的小黑匣子,匣面纹路错综复杂,唯一清晰的是上面刻有蜿蜒的蛇。把匣子扣在指环上,指环表面瞬而浮现金色的纹章。
一声刺穿皮肤的轻响,鲜红的血沿指滴落。毫无征兆的是,匣子上的蛇头动了。
秋风正高,伊铭和翎先后去了离他们最近的吉尚村和习村。在村民那里打听了,村里偶有面生人入村,但经过他们一番仔细搜寻,还是寻不到苏默踪迹。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他们的寻找毫无进展。
“怎么办啊,翎,我们还能去哪个地方找苏默?”
翎不厌其烦地安抚他的情绪,“你不要慌,先冷静下来,我们总会找到人的。”
找人的路上,伊铭一直平静不下,找得越久越是慌张。翎站在分岔路口上,看着路牌上的萧鸣镇。原本想回祈水镇,但犹豫了片刻,决定最后再去一趟萧鸣镇,顺道去见一个人。
萧鸣镇离他们并不远,走过几个村口就到了。
那座小镇比起祁水镇更为正式,青石板砌成的街道旁,整齐划一却各具特色的商铺门庭若市,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形成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考虑到夜间赶路的危险性,他们不能回祈水镇,只得在萧鸣镇里住一晚。翎经常会到这座小镇贸易,对这里早已轻车熟路,他们很快就到了礼顺旅店。
礼顺旅店是萧鸣镇最大的旅店,由于其价格实惠、地段繁华,又毗邻于贸易市场,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商人旅店。
房间里,伊铭在水盆上洗了把脸,扫掉大半天的风尘仆仆,他们简单地在旅店整顿了下后,便准备出去碰碰运气。
“小工,黎牧哥呢?”
“翎先生,店主会客去了,您有事要找他吗?”
“不用了,我想问你,最近有生人来投宿吗?”
小工想了想,“倒是有三两个生面孔出现。”
伊铭一听来了希望,上前追问,“是不是穿的衣服很奇怪,是个很怕生的人?”
“这个相反,我记得有一个是占卜师,长得挺俊俏,会几句花言巧语,就把镇里的小姑娘迷得啊……”小工说着叹了口气,“他老老实实地替人占卜还好,就怕姑娘们被他骗财骗色。”
听到这里,寄予厚望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
翎安慰了他几句,“别这么快就灰心,有很多地方还没找。”
伊铭的脸上满是忧愁,“可时间过得越长,苏默的处境就越危险啊。”
与祁水镇不同,萧鸣镇是个繁华的商业地带,像翎这样的商人经常会来这里贸易,无论白天黑夜,萧鸣镇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翎说不一定所有人都会来礼顺旅店投宿,便叫他一块出去问问情况。
一出旅店,伊铭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这里的夜晚比白天更吵杂,街道上点起了很多灯火,五花八门的灯罩衬托着夜晚的热闹纷呈,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在街边叫卖的商贩星罗棋布。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摊位让人目不暇接,但伊铭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只管在人群中搜索苏默的身影。
“翎?有好些天没见你过来了。”其中一个商贩叫住了他。
“家里有点事,也顺便休息几天嘛……”
翎和那个商贩似乎是熟交,不经意就停下跟他多聊了几句。这个商贩的摊位上罗列着形状各异的木制、铜制乐器,看样子是个乐器商贩。
“这位小哥,出门在外怎能不备把武器,过来看看这些装备吧。”
不远处一个商贩招呼他过去,对方的摊位上架了许多样式不一的武器,长剑、砍刀、匕首等等应有尽有,全是平日里少见的真武器。
伊铭被勾起了兴趣,忍不住凑了过去。
“小哥,我这儿的兵器可都是精品啊,每一把都经过精心打磨,手起刀落,可是畅顺无比……”
商贩一边推销一边打量着他有几斤几两,心里琢磨的大概就是如何好好宰他一笔……视线突然被伊铭的项链吸引去,商贩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惊讶地瞪大眼睛,但伊铭并没留意到异状,仍然沉浸在新奇中。
商贩转了转眼珠子,满脸堆笑,“小哥,你这镰刀的框架看起来挺不错,能借我瞧瞧吗?”
伊铭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镰刀项链,这是家主给的,家族成员每人配备一个,他被交待项链绝对不能离身,更不能丢失。背后的原因,他只知道能使用符咒,其他的,父亲未曾告诉过他。
他摆了摆手推脱道:“这只是个劣质品而已,你太高估了。”
“只是借来看看而已,要不——”
“铁指王,你多少收敛一点吧。”
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只见他冷着脸盯着眼前的商贩,似乎并不待见他。
这个叫铁指王的人看到翎后,像是变了个脸似的,满脸露骨的笑意,“原来他是翎先生你的朋友,真是失礼了。”
“快走。”
翎黑着脸急忙拉着伊铭钻入车水马龙的人群中,匆匆离开那个地方。
“那个人想做什么?”
“铁指王的那些小动作我见多了……你这把小镰刀的器灵肯定很高,要是被他碰了吸走器灵,你的镰刀就废了!”
伊铭听得一头雾水,“器灵?”
“虽然你的镰刀小得不能当武器,但你总不想让它失去光泽,一掰就断吧?”
他连忙点点头。
翎带着伊铭走到人稀的地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确定铁指王没有跟来,“那家伙原本并没有这个能力,后来不知道从哪得来个指环,就开始为所欲为,到处乱吸器灵。”
虽不知他们从前曾发生过什么,从翎的言语中,伊铭感觉得出他十分厌恶这个人。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扫兴致,翎干咳了几声,“没事我们就接着走吧,这个集市对你来说应该很新鲜吧?”
“对啊,这里很多东西我以前完全没见过……”
行走闲聊间,前方突然传来几声轻盈的笑声。他好奇地看去,只见前方很多女子聚集在一起笑语生花。而他在人群的中间,隐约看到有个人坐在那里。
伊铭不由得想起了旅店小工的话——哄骗姑娘的占卜师。
在经过她们身边时,女孩子们的私语声更显吵杂了。伊铭烦躁地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叽叽喳喳的地方。
“小姐,不用担心,你的未来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哦。”正准备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闯入耳畔,他不禁停下脚步。
“以你这般娇丽可人的模样,有谁看了不心动?你的时运正朝,将来必是事事称心,没多久就会遇上心怡的如意郎君。”
随即传来被占卜女子娇滴滴的声音,“那先生你看了我会心动吗?”
“那是当然了,任何美丽的事物我都会心动,尤其是可爱的小姐。”
他的一番话逗得女孩子们纷纷如花痴般喧闹了起来。
不会听错了,即使语气和语调完全不一样,但他已经可以肯定!
他毫不避忌地挤进女人堆里,拨开人群,只见前方有一张铺着深蓝色绸布的桌子,桌子上还像模像样地摆了个水晶球。一个穿着深色斗篷的人,正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脸上戴着那副熟悉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