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祁水镇 “谕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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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有者虎视眈眈，有者惊慌逃窜，黑暗成了夜行生物——夜豕的天然护盾，不同于卯喰，它们不畏惧火光，虽身形娇小、力量薄弱，却因强有力的后肢而使动作迅捷，若是群集而起，往往让突袭变得出其不意。
在逃离魔物的追猎范围同时，夜豕盯上了他们，而在林中独自一人寻找草药的翎，成了它们的目标。
翎的很快就注意到已悄悄将他围住的夜豕，草中、树后、枝叶间……它们正在潜伏等候，伺机而动。他停下回去的脚步，似乎对这种现象司空见惯，没有显露出过多慌张，只是紧了紧眉，利用感知数了下附近有多少只。
在暗处窥视的夜豕们，大概是意识到它们的踪迹被发现，便不再躲藏，缓缓从黑暗的掩体中探出身子。一声刺耳的鸣叫声破空而出，如同施令，夜豕们早已按耐不住地向外飞驰，接二连三地对翎展开攻击。
「折气！」
几只正朝他飞扑的夜豕闻声陆续跌滚在地，但马上又有另外的冲来。翎不断地施展言缚，与夜豕周旋，可他的肉搏术很差，偶有近身的，只能尽量去闪避。单个夜豕造成的威胁不大，但若二三成群，对付起来确实麻烦。
树林里回荡着各种混乱的脚步声、夜豕的哀嚎声，几番应战下来，体力渐渐抽离，翎开始喘起粗气，好在夜豕们已死伤过半。
拼战中，他突然意识到有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存在——黑暗中，有双红瞳一直在看着他。
……
梓一晚上睡得很舒服，醒来的时候天正蒙蒙亮，他记不清昨晚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他正想起身，但浑身隐隐作痛，他用胳膊撑地费劲地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衣服顺势滑落，梓看清后发现那是谕矢的外衣。
他猛然记起昨晚的事，急忙想要起身，抬头却看到谕矢正靠在不远处的树下打盹。梓松了一口气，低头的时候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伤也已被包扎好。而在另一边睡觉的翎翻了个身，像是醒了。
“翎？”
“嗯……你起来了？”翎迷糊的眼睛眨了几下才睁开，看起来似乎相当疲惫。
“你还好吗？要不再睡一会儿？”
“没事……早点准备好早点回去。”
翎打了个哈欠，起身开始捣鼓他的行李，只见他从里面翻出了个褐色的囊袋，递给梓，“这里面是水，拿去喝吧。”
梓接过来，这囊袋摸起来有嗲像粗糙的水气球，看不见袋子内部，袋口处好像是被修整过，用绳子将口子系住。
“这个袋子是什么啊？”
“是一种软体果实，叫诘蒂，长在诘树上，它的皮不易破裂，开个小口倒掉汁后，可以用来装水。”
翎拿出一块用粗布包着的东西，里面是肉干。虽然肉干的卖相并不出色，但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下，足以让人垂涎欲滴。
“给你，这个就当作早食吧。”
翎抓起了几块，把剩下的都递给梓。这些肉干的味道跟以前吃过的相差无几，大概是在谷村很少吃得上肉的关系，感觉这个肉干比起任何时候都来得美味。
梓不禁暗暗感叹自己到底是有多潦倒，穷得连肉也吃不上。
布里剩下的肉干突然被拿走，回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谕矢，正把肉干往嘴里送。
眼前的人没有杀气，没有抓狂，眼睛也不再猩红得让人胆颤，看起来跟从前的谕矢没什么两样。
见他又要走开，梓急忙叫住他，“谕矢。”
“怎么？”
“昨晚，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翎原打算出去找水，听到他的话也不禁停了下来，想必他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缘由。
但谕矢暗下眸子，显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随便扯了个谁也不信的“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我被带走之后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逃出去后就去山洞了。”
“可是你为什么会……”
没等梓说完，他把手里剩下的肉干抛回来，看着梓的眼神变得犀利，“听不懂么？我说不知道。”
谕矢的表情变化，在一旁观察的翎尽收眼底，虽不知背后的事是好是坏，但他看得出，谕矢并不想把事情告诉他们。
见梓还是不放弃追问，翎只好开口解围，“我觉得可能是山洞的问题。”
“山洞？”
翎点头接着补充道：“那座山洞是山魔的内部，里面全是浊秽，常人吸收过多浊秽就会变得神志不清，或许也有可能会导致元灵暴走。”
“那为什么我没有事？”
“也许是体质问题……这方面我知道的并不多。”翎说完偷瞥了谕矢一眼，但他似乎对这个解释毫不在意。
梓有点消沉，昨晚翎所说的话还在脑海里回放，他很担心，若是某天谕矢再次暴走，他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梓，得走了。”翎警惕道。
“怎么了？”
“魔物来了。”
梓一听咋舌，“它不是跟丢了吗？”
翎半开玩笑道:“托你们的福，最近谷村不用再交祭品，魔物可是盯上你们了。”
“为什么？我哪里招惹它了？”
无辜摊上个仇人，梓简直哭笑不得。
“魔物一般都有很强的猎心，从它手里逃跑，它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话语间，翎已迅速把行囊收拾好。
“魔物离我们的距离还远，趁它确定不下我们的方位，我们快回去，祁水镇有巡卫队在，它不敢随便造次，快走。”
谕矢捡起地上的外衣，散漫地跟了上去。
在翎的催促下，他们重新踏上前往祁水镇的路途。
翎带着他们穿梭在树与杂草间，兜兜转转，总算到了贸易专道，通过这条路可以直达祁水镇而不至于迷失方向。
约莫走了两三个小时，太阳朝气蓬勃地高悬于头顶，可梓的状态却不太乐观。
大概是因为昨晚先是跟两个看守人打斗，再是被魔物摔得过猛，他多少受了些内伤，长时间的步行让不适的症状渐渐加重，眼前像蒙了一层黑纱般模糊不清，被忽强忽弱的呕吐感折磨着。
脚突然踉跄了一下，还好一旁的谕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才没至于摔倒。
听到身后的动静，在前方领路的翎折了回来。
“梓？怎么了？”
“没事……有点晕乎而已。”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哪里像没事，你嘴唇都白了，快去休息一下。”翎责备道，扶着梓让他坐在路边。
在医护方面，翎虽然是个外行，但多少懂些皮毛，他探了探梓的手脉，“你有觉得身体哪里疼吗？”
梓勉强笑了下，“浑身都疼……”
翎思虑了一会儿，“那失礼了。”他解开梓的衣带，把他的衣服敞开后倒抽了口气。
梓的胸膛、后背、胳膊都有大块紫红色的淤血，左肩上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咬痕，虽然已经结痂，但可能因曾收到冲击，结痂处甚至有的开始剥落渗血了。
“梓怎么受了这么多伤？”翎着实吃惊，疑问地看向谕矢，因为他不知道梓在这些天里经历过什么。
谕矢厌烦了被人问长问短，直接说：“问他自己。”
翎只好不再追问，帮梓把衣服穿好，抬头看了下四周，判断目前所在的位置，“祁水镇应该离这不远了，赶快把梓带回去，请隶护来给他看下伤势……”
“啧。”谕矢一把拉过梓背起来，翎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去带路。”
“好……走吧。”
一路上，意识时远时近，梓趴在谕矢那结实温暖的后背上，不适感消除了几分。平稳的步伐正好，颠簸不大，心慌感又消去了几分。
“谕矢……”梓无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行走的步伐顿了一下。
后背上吐息轻柔，“混……蛋。”
凛冽的风毫不留情地吹刮大地，在空中喧嚣着，一直肆虐到祁水镇。
伊铭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闲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孩子，饿了吧？”有个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一个妇女端着午饭走进他的房间。
她是住在隔壁的余婶，擎叶说他白天要工作，没时间顾着他，就让她帮忙做饭和煎药给他了。
“谢谢余婶，麻烦您了。”伊铭忙坐起身接过托盘。
“翎子和擎叶也经常照顾我，这点忙没什么。”她亲切地笑着，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皱纹，让笑容看来更和蔼慈祥。
“余婶，您的孩子呢？怎么感觉您好像一个人住？”
“膝下有一儿，叫皓林，比翎子大个五六岁。先夫早逝，家境清寒，皓林为了让我生活过得安稳，很多年前便去了国都当卫兵，至今也有七个年头了。”
“您的儿子是个大孝子啊，余婶，而且还是个保家卫国的兵，有机会我一定要认识一下他！”
“好，好，如果皓林回来了，我就介绍给你们大家认识。”
余婶笑得亲切，跟他寒暄几句后便回去了。
吃完午饭后，为了消磨时间，他决定到院子里散散步。
不规则的栅栏围成了院子，宛延的卵石路穿梭在花丛野草之间，几朵焦黄色的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放在他床头的花。
院子间亦种有一棵似乎有些年代的树，簇簇拥拥满是红彤彤的叶，一阵寒风呼啸而至，带落红叶，纷纷扬扬。恬静、惬意，这是伊铭此时最大的感触，从院子到屋内摆饰，他都深刻感受到翎对这个家的用心和喜爱。
闲暇的时光没持续多久，他发现远处有几个人影正匆匆往这赶来。
“伊铭！”翎火急火燎地跑来，“我找到他们了，但是梓受了伤。”
伊铭吃了一惊，“梓怎么受伤了？！”
“他们两个在后面，详细的让他们说，我先去找隶护。”
“等等……啊喂，翎……”等他回过神来翎已经走了。
他转过身，看到谕矢背着脸色难看的梓走来，重逢的喜悦瞬间转为惊讶。
“谕矢？！怎么你也在这？梓怎么受伤了？还有苏默呢？”
谕矢冷了他一眼，“别问这么多，带他进去。”
“那快跟我进来！”
伊铭急忙领着他们两个进了房间，让梓躺在床上。
“谕矢，梓是怎么了？”
“遇上了魔物，被打成这样。”
见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伊铭急迫地追问。“还有呢？说清楚点啊。”
此时，躺在床上的梓已然清醒了些，有气无力地笑道:“看你这急什么，我还活着呢，怎么说得我快死了一样。”
“去你的，这时候还开玩笑。”
“走得太累，他们小题大做了。”
“对了，苏默呢？”
梓的笑僵了下，转而淡去表情，”翎还没找到他。”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伊铭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最担心的人还没有找到。
“卓大叔，就在这里。”房门外传来翎的声音。
翎带着一个背着大药箱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简单地说明了下情况。为了不妨碍他诊疗，三个人自发地陆续出了房间。
他们坐在客厅，翎给他们两个倒了水。而伊铭还在缠着谕矢，迫切地想让他告诉自己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懒得说，但伊铭的追问实在令人烦躁，谕矢便将这些天的事用三言两语简短地告诉他们。
听完他们这些天的经历，伊铭更是忧心如焚，没想到待在野外的处境比想象中更为凶险，那苏默怎么办？伊铭越想越不淡定，和梓一样，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苏默。
然而他的愁眉不展，翎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他拍了拍伊铭的肩，“走吧，我们去找苏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祁水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