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相处 ...
-
许思似乎也不明白他情绪的转变,愣了一会儿,才讷讷道:“今日是乞巧节,我缝了一个荷包,”她把荷包从几案上拿起,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是有点丑……你别嫌弃啊。”
然而她伸出的手却被晾在了半空,久久未被人接住。
“许思,我当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最知安分守己,少生妄想。”魏然斜昵她一眼,‘妄想’二字说得尤为用力。说完连看都没看她,便径直离开了。
实在不是魏然自己想自作多情,只是面前的姑娘眼中的情意实在太明显。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只是自己确实对她无甚感觉,还是早早说清,以免产生误会。
而许思则呆呆地立在原地,怔住了。
她在边疆时,周围都是男人,于是就抛却了大家闺秀的矜持内敛,和将士们喝酒畅谈,就算在战场上也不输男儿。
可哪怕性格再不拘小节,她也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已婚少妇。这一腔少女心思被人毫不留情直直戳破又拒绝,让她既尴尬又不知所措。
回去后,许思就对着那一堆荷包发呆。回想起刚才魏然对她的态度,眼神暗了暗。
之前虽冷眼相对,但魏然好歹也算客气待她。忍到今天才对她说狠话也真真是难为了他。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指头,十指连心,稍稍一动都疼得钻心。
呵。
所谓一厢情愿,自取其辱,便是如此吧。
这‘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得也真是不容易啊,她屈起手指,用关节轻轻蹭蹭手上的茧子,真是无比想念在边关的日子,肆意快活,也不用被感情之事折磨。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再也回不去那样的日子了。
外人看来或许是因为这一纸婚姻,皇命难违。但只有许思自己知道,她不想逃离,更不愿逃离,因为那个心心念念的白衣翩然的少年就在她的身边。
谁让自己喜欢他,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先爱上的总是卑微,总是痛苦。
她认。
第二日傍晚,她亲自熬了一碗参汤,端到了魏然的书房,结果他不在。
将参汤放下的时候,她不小心瞥到了放在桌上的皇宫巡卫图。
这时,魏然从外面进来了,看到书房有人,下意识责备道:“谁允许你进来……”然而在看到桌上的汤后默默消了话音。
“我有些建议。”许思并未理会他的话,只是低着头默默思考,纤细的手指在图上点来点去。
魏然想起面前的这个姑娘在边疆战无不胜的神话,眼神微微一沉,没有拒绝。
“这队人安排到西门为好,东门紧邻集市,不易掩人耳目,并且极不容易逃跑。还有巡逻时间……呃……”许思抬头,便对上了魏然的若有所思眸子,他们二人离的颇近,彼此的呼吸咫尺可闻,许思突然就红了脸,落荒而逃。
魏然看着她逃跑的身影,微微有些怔愣,而后嘴角划出了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直达眼底。
回到房内,许思才回味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你跑什么啊,竟然还脸红!啊……丢人……”
*
日子一天一天过得也算平静,她与魏然的关系竟然也一天比一天缓和。
许思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她和魏然的关系能迎来转机。
然而直到晋王即将迎娶白溪的消息传来时,她才真真切切的认识到,那只是奢望。
那晚许思照常等他回来吃饭,却等到了月上柳梢头,她担心魏然出了什么事,刚准备出去寻他时,魏然就回来了。
许思急忙迎上去,“你没受伤吧?怎么这么晚?”说完就担心的摸摸他的肩膀,胳膊,生怕他身上有什么伤口。
魏然脸色阴沉的可怕,他一把推开许思,神色讥诮:“本宫的爱妃,可真是有手段。连父皇都奈何不了的亲事,你一句话,晋王便乖乖听话。”
许思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如今小溪要嫁与晋王,你可是满意了?”
“与我有何关系?”许思莫名其妙。
“没关系吗?那你前日出去见谁了?”一向不动声色的他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破天荒的沉了脸,竟然控制不住摔坏了平时尤为珍爱的瓷杯。
他本以为,本以为那些小道传言都是假的,晋王和许思顶多算得上点头之交罢了,可是晋王回京之后连皇宫都没去,直接去见了许思,这怎么能不让人怀疑?
“你竟然跟踪我?!”许思似是不可置信,那日她不过是去和晋王喝茶,毕竟他们是儿时玩伴,如今又几年未见,所以才谈的久了些,可谈的无非都是些儿时趣事和边关近况,同白溪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她沉默良久,久到眼底的柔情慢慢结了霜,她仰起头,冷笑着反问,“我指使的又如何?晋王娶了白溪又如何?就算不娶,你难道有机会留着她做侧妃吗?”说完就摔门而去。
“许思!”魏然高声喝道,可前方的人连顿都没顿一下。
他捏了捏额角,脸色不郁的坐下。可看到桌子上都是自己爱吃的菜,不禁又柔了脸色,软了性子。
这些天,不管自己因为探讨国事多晚回房,都会有一盏灯为自己而留,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那种不可言说的感觉,是二十二年来从未体会到的,温暖的让他贪恋。
只是一听到思思出门去见晋王,自己心里就有一团无名火起,竟然控制不住脾气和她吵了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
魏然长叹一声,起身。
“小贝子,把这两个菜装好,带上一碗汤。随本宫,”魏然抿了下唇,“去太子妃那里。”
他走到卧房门口,轻轻扣了扣门,“思思,你还没吃饭,我给你带了些菜,你开开门好不好?”没动静。
“思思,我今天说的话过分了,你别生气了,恩?”还是没动静。
“思思,我并未让人跟踪你,是……保护你的侍卫告诉我的。”依旧没动静。
魏然有些慌了,不禁又放柔了声音,“思思……”
“你在这里做什么?”许思诧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