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劫》栩然游

17、鸡蛋虾饺 鸡蛋虾饺

　　鸡蛋虾饺

　　沐翼珝累了半天，早就饥饿难耐了，在草草洗漱一下，换了件衣服后，快步走进皇后院子用膳，皇后也像往常一样，等着沐翼珝，和她一同用饭，一切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是，今日似乎，还是有些不同的地方......

　　这是沐翼珝第五次发现皇后偷偷盯着她看，被发现了就马上低头后，得出的结论。

　　食不言，寝不语，这一直是皇后教导的，可沐翼珝也实在是被盯地头皮发麻。

　　再一次看见皇后低下头，装作认真用膳的样子后，沐翼珝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细细想来，似乎从一进来，不，是从母后看到自己之后，眼神就怪怪的了。

　　应该不是学习不认真，被外公告诉母后了吧？嗯，肯定不是，如果是，估计自己也不能坐在这里好好吃饭了。

　　低头看看衣服，嗯，来之前就把挑水时弄脏的衣服换掉了，而且身上这身衣服，扣子没扣错，没有什么褶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悄悄放下筷子，偷偷用一旁的湿润手绢擦一把脸，嗯，手绢很干净，排除脸上有脏东西。

　　那是什么呢？

　　沐翼珝重新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夹向距离她最近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之前一直没夹过的菜。

　　一瞬间，皇后的视线死死锁定了沐翼珝的筷子，目光中似乎有一点儿期待？

　　在皇后的目光中，沐翼珝僵硬地把夹到的菜放进嘴里，刚入口有些鸡蛋的焦糊味，之后便是整颗虾仁的清爽鲜美，肥瘦相间的猪肉迸发出汤汁的同时，还不会腻人，不由令人眼前一亮。

　　这不是鸡蛋虾饺吗？沐翼珝回过神来，低头打量一下。鸡蛋虾饺是她最喜欢的菜之一，小时候还曾经偷偷溜进御膳房，看御厨制作过。

　　这道菜是将猪五花肉剁成肉馅，和整颗虾仁包在一起，放进锅里煎，快煎熟时，在虾饺上倒入调好味道的鸡蛋液。做好时，外表金黄，十分好看。

　　可是眼前这道菜的样子，实在是无法和记忆里的重合。本该是金黄色的蛋皮成了焦褐色，怪不得她一眼没认出来。

　　幸好味道还行，只有外面的蛋皮焦了，内部的虾饺还是很好吃的。沐翼珝又夹起一只虾饺时，余光发现皇后的眼中满是笑意，心中一个想法闪过。

　　这道菜不会是母后亲手做的吧？如果这么想，那母后怪异的目光，卖相与其他卖相漂亮的菜，严重不符的鸡蛋虾饺都是顺理成章的了。

　　沐翼珝这么想着，又夹了一只虾饺，果然没猜错，母后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这时再品尝这虾饺，觉得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甚至觉得比前几只虾饺都好吃。

　　这是母后第一次做吃的给我，母后那么忙，还腾出时间来做菜，绝对不能浪费！

　　在这个想法下，沐翼珝吃光了整盘虾饺，幸亏分量不多，可即便这样，也远远超过沐翼珝本来的饭量了。

　　饭后，皇后略严肃道:“珝儿，怎么吃这么多啊？这样对身体不好，要节制！”

　　沐翼珝明显看出皇后眼底的笑意，也笑道:“知道了，母后，今日那道鸡蛋虾饺实在美味，难免多用了些，以后会注意的。”

　　听到这话，皇后脸上的笑意都要忍不住了，连忙催促沐翼珝，注意时间去学习。

　　沐翼珝笑着应声离开。

　　皇后看着沐翼珝走远，一直绷着的嘴角终于笑开了，伸手拉住刚刚回来的温瑾的衣袖，“珝儿喜欢我做的菜，她吃了好多，如果，如果我能一直给珝儿做菜就好了。”

　　说着说着，皇后的语气低落下来，温瑾连忙道:“娘娘，以后机会多的是！但您啊，还是要少去厨房，烟熏火燎的，而且您做的菜比御厨做得还好吃，还是不要去难为御厨，抢御厨的工作了。”

　　多年的相处形成的默契，让温瑾很快逗得皇后笑了起来。说笑着，皇后露出了疲态，温瑾扶着皇后躺下，转身点个安神香的功夫，皇后便陷入了沉睡中。

　　温瑾走到皇后身边，轻轻把皇后握着的手打开，果然，皇后的手上有切伤，烫伤的痕迹。

　　温瑾取来药膏，细致地给每个伤口都涂好药膏，再把皇后的手放回锦被中，在这个过程中，皇后没有一丝一毫的苏醒，一直在沉睡。

　　温瑾看着皇后的睡颜，叹了口气，就坐在了脚踏上，一步不离地守着皇后。

　　下午，沐翼珝坐着看书，饱腹感依旧很强烈，让她无法专心看书。她暗中揉了揉肚子，突然想起之前宫人们说的，商国皇帝用膳时，同一道菜不能超过三口的规矩来，不免产生疑问。

　　“宫主，学生今日想到了商国皇帝用膳时的规矩，为何他们的规矩与旭国不同呢？”

　　诸葛宫主闻言，摸摸胡须，笑道:“殿下应当是说商国皇帝用菜限定量的规矩吧？这是商国开国皇帝定下的，是为了防止歹人投毒，一餐要上几十道菜，每道菜不能超过三口，所以啊，就算皇帝喜欢一道菜，也不能告诉御厨，即使御厨恰好做了，也不能多吃。”

　　沐翼珝惊讶道:“几十道菜？那也太浪费了吧！还有不能吃喜欢的菜，这也太煎熬了。”

　　诸葛宫主严肃了脸色，“的确奢侈，也的确可怜，这就是皇帝，得到的多，失去的也多。虽然日常用度是平常百姓不敢想象的，但是就连简单的吃一次自己喜欢的菜都很难，更别提吃过瘾了。”

　　沐翼珝坐直身体，也不由严肃起来，“宫主说的是，但如果是学生，就不会遵循这个规矩，学生宁愿每日都用一二道家常小菜。”

　　诸葛宫主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若是有歹人投毒呢？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沐翼珝思考一会儿，道:“若是所以百姓都想给学生投毒，那便不是百姓的错，而是学生的错，学生也就不配为人君主，被毒死也是自作自受；若是只有几个歹人想谋害学生，学生愿意去相信身边的人，能够防住这几个歹人，即使真得中毒了，学生也愿意去相信身边的御医，能够治好学生。”

　　沐翼珝停顿一下，继续道:“学生想成为一个能够被百姓信任的人，成为一个能够让百姓安居乐业，不会去铤而走险的君主。

　　与其奢侈的准备无数美食，不如把这笔钱用在百姓身上，若是每个人都能吃好住好，那就不会有那么多歹人了，也就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了。”

　　越说越兴奋，沐翼珝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满天星辰，让诸葛宫主一时有些呆楞，很快，诸葛宫主回过神来，微微低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希望殿下一直这样想，老朽老了，没有当年的雄心壮志了，甚至连见证殿下开创盛世估计都做不到了，但百姓能看到，千千万万黎民百姓，世世代代黎民百姓，他们能看到，那老朽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宫主，您......”沐翼珝不知该说什么。

　　诸葛宫主笑得洒脱，“殿下，人总有一死的，但死也是有区别的。像太史公所说，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是不一样的，老朽现在只希望殿下保持初心。

　　老朽本打算等殿下看完这些史籍，便与殿下说说百姓的重要，现在看来，不用老朽再多嘴了。”

　　沐翼珝笑道:“亚圣孟子曾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贞观政要》也言：‘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学生近日也看了不少史籍，自是明白百姓的重要，况且我沐氏建国，本就是为造福百姓，才坐上江山，先有百姓，才有我沐氏皇族。”

　　诸葛宫主哈哈大笑，连着说了三声“好”，笑完，他突然起身，向沐翼珝躬身行礼，沐翼珝慌张不已，刚想起身扶起他，便被打断了。

　　“殿下，老朽替千万百姓向殿下行礼，希望殿下不要忘记今日之言，永远以百姓为重，成就盛世之景，成为千古明君！”说完，诸葛宫主竟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沐翼珝原本的慌乱被严肃替代，挺直脊背，沉声道:“自然不是戏言！沐翼珝在此立誓，若为帝王，必不忘今日所言，一生以民为先，若违背此誓，便是天打五雷轰也绝无怨言！”

　　立完誓言，连忙扶起诸葛宫主，诸葛宫主脸上满是笑意，眼角却布满泪痕。

　　沐翼珝连忙在衣袖中找手帕，诸葛宫主不拘小节的用衣袖擦拭一下，朗声道:“殿下，老朽今日实在高兴，真是失礼，先去梳洗一番，再来见殿下吧。”

　　沐翼珝自然不会阻拦，看着诸葛宫主的背影，心生敬佩，又自愧不如。诸葛宫主竟然为了一个誓言，便高兴成这样，他才是真正爱护百姓，自己实在是远远比不上。一定要真正做到爱民如子，真正想百姓所想，忧百姓所忧，乐百姓所乐，沐翼珝暗自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