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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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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笨蛋,自己想。”林漫抱着蚕丝被,一直回想徐寒迟那句话。
笑意简直要溢出林漫的眼睛,微凉的夜风也无法吹散她脸上的烫意。落地窗前的薄纱被撩起,对面花房的亮灯透过薄纱洒在地面上。
林漫掀开被子,白里透粉的脚落在地板上。
她拉开薄纱,双手撑在窗上,惦着脚尖往花房里看去。
初秋的花房里已有发黄的花枝萎蔫垂下腰身,很明显花房的主人最近疏于打理——林漫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在花房修剪花枝的徐寒迟了。
这一眼也没有看到她心心念想着的徐寒迟,林漫有失望,轻轻吐了口气。
林漫正要收回视线,余光里正好略过一片干枯发黑的残败植物。
她抬了抬眼睫重新望去,仔细一想,那正是几个月前徐寒迟天天修剪的玫瑰花丛。
林漫心里有很轻微的怪异感,她躺回床上,脑海里闪过那些枯萎的花束。
徐寒迟到底在忙些什么呢,连他最爱的玫瑰花都不管不顾了。
“哎,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林漫伸手揉揉眼睛,手腕上细闪着微弱光芒的手链又吸引住了她全部的目光。
这是徐寒迟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这是最新出的款式,名为漫天星光。
那一圈粉粉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辉,像极了漫天闪烁的星星。
林漫抬高右手,转动手腕,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串让她喜欢的不得了的手链。
她心里就像刚吃了棉花糖一般,又暖又甜。
想到徐寒迟明天要给她回复,林漫心里的小鹿又不受控制的跳动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提起就没有落下过。
又过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林漫脸颊突然红了,她捂住双眼,嘿嘿笑了起来,把蚕丝被拉过头顶,埋在黑暗里继续偷笑。粉色的蚕丝被下伸出一只白嫩纤细的手臂,轻轻触灭了床头暖黄的灯光。
第二天是周六,林漫早早就醒来,她站在衣帽间,看着林清树让助理给她添置的衣物。
她很少动林清树给她买的东西,可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林漫想穿的漂漂亮亮的去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林漫选了一条白色的及膝裙子,高高的腰线勾勒出她纤细却初显玲珑的身材,她依旧把头发扎成了小丸子,天然未施粉黛的小脸上微微泛粉。
陈蓉见林漫走近餐厅,放下手中的牛奶,冷眼看着她。
“妈妈。”林漫收敛起心里的小雀跃,低眉顺耳地和她打招呼。
林清树没有在家用早餐,陈蓉盯了她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随即又对阿姨说:“刘妈,推我上楼。”
林漫愣愣地看着陈蓉的面孔消失在闭合的电梯后,鼻腔酸胀,就算林清树带她回归原本属于她的世界又怎么样,她的生母,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讨厌自己,一个字都不想和自己多说。
林漫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饭。
刘妈收拾餐具,见林漫这副委屈沮丧的小模样心疼的不得了,她摸摸林漫的头发,放缓了语气:“漫漫啊,你不要生妈妈的气,她四年前车祸后就一直在服用抗抑郁的药,她其实也不想这样对你。”
林漫没抬头,她眼眶很烫,有两滴滚烫的液体从她眼里坠落,砸进未曾喝一口的粥中:“我知道。”她轻声说,“妈妈讨厌我,我一直都知道,没关系的。”
林漫想怨恨陈蓉,可是看到那张因为自己而毁容重新植皮的脸以及无法再站立的双腿,林漫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整个始作俑者是林清树,如果不是四年前他强行把自己带离陈蓉身边,她和妈妈的关系不会陷入如此僵局,所以林漫恨的,始终都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对她好,却未曾真正关心过她的林清树。
林漫想到和徐寒迟的约定,心底的那些阴霾飘散了不少。
她来到花房门口,花房大门紧闭,林漫一直等到中午,徐寒迟也未曾出现。
林漫涂在唇上的粉嫩唇膏早就被她自己舔干净,她头顶没有遮拦,午后炽热的太阳光直直照射着她的脸。
林漫脸蛋被晒的发烫发红,可她心里却是止不住的颤抖,她坐在花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握着刚刚收到徐寒迟信息的手机,有些发抖。
徐寒迟:漫漫,我有急事,周一见。
又是新的一周,林漫和往常一样背着轻薄的书包,只不过出发时间比往常早了,她校服口袋里塞着公交卡,乘坐公交去学校需要提前四十分钟出门。
花房门口没有停放任何车辆,林漫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林漫低着头,安静地往公交站牌方向走,天空和她的心情一样,阴沉带着凉意,地上飘落的树叶被卷起吹走,一场大雨马上就要来到。
或许是时间早,也或许是林家别墅位置的缘故,公交车上只在前排零星地坐着几个正在打瞌睡的人。
车上未开窗,整个车厢内沉闷且弥漫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干燥气息,林漫刷了一次学生卡,缓缓往最后排走去。
她偏头看向窗外,刚开动的车骤然刹车停下,有人又上了车,硬背砸进自动投币箱的声音很大,林漫没心思往前看,继续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对着窗外发呆。
沉稳的脚步声很快被公交车继续开动的嘈杂声响掩盖,林漫只觉得余光中有人朝最后排走来,她眼尾下意识往身旁扫去,看到了一对修长的长腿在自己面前站定,随后紧靠着她的位置落了座。
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林漫脊背忽然变得僵硬,她的耳垂微微发烫,连心跳也倏地开始加速。
“对不起,我食言了。”身旁的人轻声道,“周五你生日聚会结束后我就飞去了外市,徐珩的下落有了眉目,我一时也不敢耽误,只是到了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没能赶回来,真的很抱歉。”
除了教育林漫,徐寒迟很少说这样长篇大论的话。
徐寒迟在向他交代行踪。
林漫不看他,目光依旧投向窗外,可光可鉴人地窗户上清晰地映着徐寒迟逐渐靠向她的动作。
放在膝盖的手背突然覆盖上一个温厚的手掌,掌心还带着微微的汗意,林漫身体一僵,另一只手不自觉握紧,她觉得自己耳朵一定红透了,一瞬间烫的她呼吸有些困难。
林漫咽了咽喉咙,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徐寒迟,她原本只想低头快速扫一眼,可是在看到徐寒迟那张略显疲惫的脸时,林漫的心软了几分,徐寒迟幽深的眼睛里红血色很重,显然是最近都未休息好。
林漫心里的抵触情绪一扫而空,她看着徐寒迟,轻声道:“你看着脸上不太好,怎么不去休息。”
话音刚落,林漫只觉得徐寒迟握着她手背的力道有些加重,徐寒迟凑近林漫,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徐珩的事情我不敢耽误,来见你更不敢耽误分毫,我怕早上见不到,等到你下午放学,你会收回对我的喜欢。”
林漫呼吸一窒,徐寒迟的话分量太重,砸在她鼓膜上铮铮作响,她脸颊泛红,心底隐隐有所猜测,却不敢确定徐寒迟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睛,似是试探,也像是忐忑,她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徐寒迟笑了两声,攥住林漫的手拉到他的膝上,另一只手也握上去,像是捧住了他最珍爱的宝贝,他嘴角弯起,眼睛熠熠生辉:“说好第二天给你答复,迟到两天的答应你还认不认账?”
林漫睁大双眼,心跳在一瞬间狂飙:“你说是真的?”
徐寒迟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漫,看着那双剪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身影,他不再压抑,在林漫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而后和她抵着额头,呢喃:“当然是真的,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陪伴你走过青春中最辛苦的这段时光?”
徐寒迟的睫毛蹭的她脸颊有些痒,她不好意思的偏过头,红透的脸颊却逃不过徐寒迟的眼睛。
“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是早恋了?”
徐寒迟未置可否。
林漫回握了徐寒迟的手,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兴奋快乐的都要飞上天了,脚像踩不到实地一样,虚虚的没有真实感,她声音低的不能再低:“外公不在我身边,我只希望以后每一天你都能陪在我身边。”
“好。”徐寒迟笑了,伸手缓缓拦住了林漫的肩膀,林漫咬着下唇,垂下眼睫,头却轻轻靠在了徐寒迟的肩侧。
“我真的好开心啊,我一定不会让早恋耽误我学习。”林漫忍不住笑了,她仰头看向徐寒迟,“我一定好好学习,大学留在本市,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啦~”
林漫眼睛里似有光华流转,璀璨耀眼,让徐寒迟移不开视线。
眼下的幸福感太过强烈,林漫已经短暂地忘记了徐寒迟在望家村和她外公的对话,以及林家别墅两个月后将要拆除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