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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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佳佳家在六层上的阁楼。
夏天的尾巴还没消失，楼道里一阵潮湿发腐的异味，林漫抿了抿嘴，避开楼梯上的各家门口的垃圾堆，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顶层。
铁质的纱窗门半敞着，风吹来它跟着微微晃动，里面掉漆的米色木门紧闭，只在中间位置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招租广告。
林漫心里一紧，这才知道胡佳佳在济城的家是租的。
她站在门前，盯着木门双眼放空，双手牢牢抓着书包带，无法相信前一天还和自己说笑的胡佳佳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生活中，甚至没有机会和她道别。
虽然林漫不和父母亲近，但她从小锦衣玉食，经济生活上没有受过委屈，陈蓉虽然不喜欢她，在她回来的这段时间，碍于林清树的面子，也曾敷衍的让人送过她几次女孩子的新衣服以及崭新的钱币。
林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胡佳佳一家连夜回老家。
能有什么苦难，让胡佳佳昨天和她说出那么老成沧桑的话语。
林漫转身下楼，有些垂头丧气。
推开一楼的防盗门，室外湛蓝的天空映入她眼中，她心里空落落的，对高考的迷茫，面对家庭的无措以及和徐寒迟关系让她应对不暇。
林漫没有回学校，凭记忆来到上次徐寒迟和王良带她户外烧烤的湖边。
因为保护水质的缘故，之前湖边搭建的一排的户外就餐设施已被拆除，只剩下空旷的遮阳连廊，孤孤单单地立在湖边。
林漫在一处避阳的台阶上抱膝坐下。
上午湖边的风干净清冽，隐隐带着鱼腥草的气味。
林漫想了很多，关于高考，关于未来，关于……徐寒迟。
可她想来想去终是有些犹豫和害怕，她怕徐寒迟就像湖中的那一汪阳光倒影，劲风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时间推移，阳光慢慢倾斜，下午的清凉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林漫发顶，身上，光线照的林漫脸颊发烫，而她却仿佛累极一般不愿一动分毫。
终于，悉悉索索的声响由远及近，林漫以为有人来玩，不料眼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她诧异地抬头，却看到徐寒迟替她挡住了阳光，气息微乱，轻笑着说：“你还真在这里。”言语间松了一口气，像是极大的包袱落了地。
对于徐寒迟的出现，林漫有些意外，她张了张口，茫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徐寒迟沉默几秒，吐了口气转身挨着林漫坐下。
林漫目光一直追随着徐寒迟，这才发现徐寒迟衬衣领口的领结被扯歪，而第二颗纽扣不不知落在了什么地方，一副匆忙赶来的急切模样。
徐寒迟一条长腿舒展，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偏头对上林漫小鹿般迷茫无辜的神情，嘴角勾了勾，轻描淡写道：“随便猜的。”
孙国民一通电话打来，徐寒迟丢下手中的所有事匆匆赶到学校，一路让人调监控，查踪迹，找了一中午，可以说是焦头烂额之际终于在一处镜头看到了林漫的身影。
徐寒迟跟踪调查人多年，从没有自乱过阵脚，花季少女频频失联遇害的消息在他头脑中闪现，徐寒迟自然不能告诉林漫，在找不到她的几个小时里，他几乎把济城的监控系统都翻了一个遍，手下的人被他训斥的大气不敢出一下。
还好，还在林漫只是使了点小性子。
“哦。”林漫并不知道她逃学后发生的那些鸡飞狗跳的事情，点点头，仍是歪着头。她轻轻倚在自己膝盖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徐寒迟。
徐寒迟的发型一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而此刻黑色稍长的刘海有些错综凌乱，湖边的风时不时吹过，林漫呼吸不自觉放轻。
徐寒迟真的很好看，如同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可与漫画不同的是，这个好看的男人此刻坐在自己面前，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可，这个男人以后会属于什么样的女生呢。
是妖艳妩媚一类的，还是清纯无害那一类的？
想到此，林漫心里有点堵。
她叹了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失落，更掺杂着若有似无地无奈。
徐寒迟似乎察觉到了，他微微笑起，大手抚上林漫的发顶，语气变得轻柔：“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这样垂头丧气，因为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林漫闷闷“嗯”了一声，感受着头顶上温柔地抚慰，失落地心一点一点上升，她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很小幅的斜眼看向徐寒迟，小声道：“你都知道啦。”
徐寒迟点头，俩人静静对视片刻后，他的目光投向远方。
而他那只宽厚、让林漫倍觉有安全感的手仍有一下每一下的揉着林漫的头发。
林漫目光被徐寒迟棱角分明的侧颜吸引，随着风吹来，徐寒迟的声音变得缥缈空灵：“四年前我也失去了一个队伍来说特别重要的朋友，没有机会说再见，甚至我都不清楚对方是死是活。”
林漫心头发紧，直觉告诉她，徐寒迟所说的朋友和上次徐寒迟说要她帮忙的事情有关。
林漫等着徐寒迟继续说，但徐寒迟却急促地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她，换了话题：“其实很多人都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人生都是缘起聚，缘尽散，没必要太强求。”
“可胡佳佳是我转学后交到的唯一一个要好的朋友，她不仅仅是因为学习的缘故才转学，昨天她和我说了她……男朋友……”林漫顿了顿，抬眼看了徐寒迟一下才继续说：“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她说他们家庭以及学习方面差距太大，我不懂，两个人互相喜欢不就可以在一起吗？再说高考结束后，都是成年人了，自由恋爱难道是错的？”
不知是那句话戳中了徐寒迟的笑点，他突然弯唇笑了，轻轻摇着头，宠溺地盯着她说：“你还太小，高中生可能觉得互相喜欢就可以在一起，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要考虑的东西太多。而且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学习，就算有林先生作为你的后盾，知识这种东西存在你脑子里的就是你的，财富，地位这些都可以被剥夺，唯独知识不可。”
林漫一颗心忽上忽下，对于徐寒迟的话她似懂非懂，她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很微妙的预感，但她说不出究竟是什么。
但徐寒迟字里行间对于高中感情的蔑视让她有种怪异感，她下意识反驳：“你们成年人恋爱都要瞻前顾后，可是我们这个年纪的感情都是最纯粹的，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会因为你有没有钱，你家庭怎么样而放弃喜欢你。我是个比较固执又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我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一辈子，哪怕以后我会遇到别的人。”
四目相对，林漫眼睛晶晶亮。
林漫的话无疑取悦了徐寒迟，这让他心情极为舒畅。
可期限还有半年，徐寒迟甚至等不到林漫高考。
思及此，徐寒迟不忍在这种时期让林漫失望，但他确实又给不了以后的承诺。
徐寒迟率先移开目光，问道：“下周六你生日？”
林漫见徐寒迟没有回应，心里难免失望，但听到他这句内心又雀跃起来，眼睛弯弯笑着点头：“是呀，十八岁生日，要成年了呢。”
“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林漫本想说“你送的都可以”，但又怕徐寒迟觉得她不够矜持，又摇头：“都可以的，我不挑。”
徐寒迟啧了一声，手不经意地理了下遮住视线的发丝，故作懊恼道：“比起具体想要什么，这种都可以的回复才是最难办的。”
林漫嘻嘻笑了笑，心里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她看着徐寒迟的侧脸，整颗心像是被暖暖的东西装满，充实又温暖。
别说礼物了，其实只要能这样天天和自己喜欢的人说几句话，对于林漫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十八岁呐。
真是个美好的数字。
十八岁以后，她终于可以摆脱繁重的学习任务，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喜欢一个人，不用和胡佳佳一样承受大人眼中异样的目光，光明正大地和自己喜欢的人手牵手甚至拥抱。
林漫突然耳垂发烫。
她抿嘴偷偷瞄了徐寒迟一眼，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徐寒迟给林漫班主任打回电话报平安，好言好语地安抚班主任气急败坏地训斥。
最后孙国民没有在电话里多难为林漫，反倒是说高三压力大，可以允许林漫晚上不上自习，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林漫回到家后，终于拨通了胡佳佳之前一直关机的电话。
简短几句话，胡佳佳说：回老家只是权宜之计，她和李程假装分手，让李程父母放松警惕，之后他们报考同一个地方的大学，还会在一起的。
结束通话后林漫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胡佳佳和李程在不在一起和林漫没什么关系，只要她还能联系上胡佳佳。
林漫真心为胡佳佳高兴，也羡慕胡佳佳和李程的感情。
一周终于过去，转眼到了林漫生日前夕。
晚饭期间，林清树突然告诉林漫：“漫漫，爸爸准备给你举办生日聚会，你可以邀请你的同学朋友来参加，高考之前放松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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