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
傍晚，又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像是在为谁哀鸣。
天阴沉的可怕，一行人已经将徐大妈安葬好，徐寒迟走在人后面，湿润尘土的气息包裹着他，他感觉难受的快要窒息。
走下山坡，陈兴望低头伫立在小路旁，徐寒迟见状快步迎上去，低低喊了一声：“陈老。”
陈兴望颌首，转过身背着手在前面带路，徐寒迟跟在他身旁，亦步亦趋。
“你在林家几年了。”
徐寒迟诧异，但转瞬间眼里的疑惑就被敛去，他实话实说：“我比徐珩晚一年，勉强算是四年。”
陈兴望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他：“徐珩的事你知道多少？”
徐寒迟沉默，陈兴望见问不出什么，便再也不发问，俩人一前一后，气氛空前凝重。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徐寒迟薄薄的风衣已经湿透。
陈兴望也一身的狼狈，等到了家门口，他去开门，听到徐寒迟声线微沉，不带一丝温度：“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全知道。”
“那你接近漫漫——”
“陈老。”徐寒迟出声打断，眸色暗沉，“我本无意接近林漫，但徐珩的失踪究竟为何，我想陈老和我都心知肚明。”
陈兴望闭了闭眼睛，徐珩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的场景历历在目，又想到陈蓉，他睁开目光浑浊的眼睛时身体颤了颤，徐寒迟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
看了徐寒迟许久，陈兴望才极为艰难的开口：“老一辈的事和林漫无关，她一点都不知情，就算你接近她，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我从未想过利用她来换取什么，你不必担心我对她不利。”
陈兴望喃喃道：“她还只是个孩子。”
徐寒迟推开虚掩的大门，回头扶着陈兴望进门，徐寒迟低头看着脚下路，声音一字一顿毫不含糊，“徐珩失踪时也是个孩子，林清树可没顾忌他年龄小而不下狠手。”
“何况——”徐寒迟突然抬头，微眯着眼状似无意说：“就算徐珩失踪对你来说无足轻重，可我不信你对陈蓉的事毫无芥蒂，毕竟。”
话的效果已达到，徐寒迟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兴望身体一僵，止不住全身颤抖，他怎么能够忘记。
徐寒迟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的扶着他越过院子往正屋走，陈兴望咬着牙挣开他，再往前走脚步已然不稳。
“林清树一定要付出代价。”徐寒迟突然笑了，眼里却无一丝温度。
陈兴望心底发寒，他已经老了，前尘往事他也不愿再去管，既然有人要出面给陈蓉以及徐珩讨回公道，那他完全没有理由去阻挡，何况，他也无力阻挡。
-
林漫整理好卧室累极了，她吃了两根早上剩下的油条，回到自己房间再也不想动弹。
天越发阴沉而她犯起了困。
稍有意识时，香烟燃烧的呛鼻味道飘入她鼻中。
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原来已经到了深夜，可想而知，外公还有徐寒迟回家并没有叫醒她。
外公不吸烟，她也从未见过徐寒迟吸烟。
那个男人身上总是清冽如秋风，烟酒这类物品似乎与他隔绝。
林漫披了件外套，光着脚下地。
地板微凉，她反射性的缩了缩脚趾，但房间里烟味无处不在，像是在指引她发现深夜里不轻易为人知的秘密。
林漫用力闭闭眼，然后睁开，半眯着眼朝窗前阳台看，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真的有一点猩红色的光亮在黑暗中燃烧。
她心中一颤，走过去试探性的喊了句：“徐寒迟？”低而弱，像是轻的像是一缕烟被风吹散。
对方没有答话，猩红一点在黑暗中挪了位置。
林漫对于生死离别并不陌生，天天八点档的电视剧哪一个不是狗血淋头，但她身边最亲近的一个，也就是林漫的外婆，去世时林漫只有三岁，她实在没有办法切身体会一个人的离世给别人带来的是怎么样的灭顶之灾。
徐大妈应该是徐寒迟家的亲戚，又或者徐珩和徐寒迟关系密切，毕竟都是徐姓。
黑暗中，时间流逝沉重而缓慢，林漫的脚底已经完全冰凉，但她仍是小心翼翼的凑到窗前，推开那扇窗，毫无阻隔的对着徐寒迟轻声说：“你不要难过，是你告诉我的，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前行。”
“小姑娘倒是会用我说过的话安慰我。”徐寒迟的声音低沉轻哑，又带着一丝笑意，林漫双手搭在不及她腰部的窗台，终于松了口气。
还能笑，证明打击也不是很大。
徐寒迟突然打开阳台的灯，灯光倾泻瞬间将黑暗驱除。
那燃烧着的猩红被他扔到地上，用脚底狠狠碾灭。
林漫迎着光，并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恍惚间她看到徐寒迟那张俊美却又不带任何表情的脸，下一秒整个人便被隔窗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啊——”她惊呼，嘴巴跌落在柔软的衣物上。
腹部抵在冰凉又坚硬的墙壁上，生疼。
林漫的心跳速度不受控制的一路飙升，脸烫的像要燃烧起来。
“别怕，让我抱抱你。”徐寒迟下巴轻轻落在她头顶，终于轻叹出声。
他不得不承认，每次在林漫身边，才是他感觉最轻松的时刻。
林漫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俩人身体相贴，徐寒迟肯定听到了她无比剧烈的心跳。
“我很难过。”徐寒迟低低说道，语气是林漫从未听过的挫败。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知道自己喜欢他。
林漫轻轻咬唇，承认自己迷失在他的男.色中没什么可耻的，她双手微微颤抖，缓慢而坚定的抚上他的后背。
她听到自己说：“可以和我说一下徐珩吗？”
徐寒迟沉默几秒，俩人交缠的呼吸在深夜极为清晰。
林漫又改口：“我知道你难过，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徐寒迟胸腔发抖，林漫听到他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声音干净温润，湿热的唇几乎靠近她耳垂，字字落在林漫的耳中：“徐珩是我在大学时期认识的一个学长，我当时自主创业，徐珩和我一起做，他比我先进林家一年，但四年前却突然失踪，杳无音信。”
轻描淡写的语句，林漫却能感觉到徐寒迟的身体越来越紧绷：“徐珩有五年没有回家，徐大妈今年三月份被查出癌症晚期，最后一面，徐珩没有赶回来见到。”
林漫知道，徐寒迟口中的失踪多半是已遭遇不测，可现在是法治社会，谁能让林家的人说消失就消失？
没有细想，林漫脑中却划过一个念头，她微微抬头，徐寒迟却打手覆盖住她后脑将她重新按回怀中。
她只能闷声说：“你之前说做了半月的农活，就是来徐大妈家做事。”
“我的小姑娘真聪明。”徐寒迟轻声说。
他的——
林漫的脸瞬间爆红。
但心动不过几秒，林漫又替徐寒迟感到难过。
看来徐珩的失踪对徐寒迟打击的确很大，不然看着养尊处优甚至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徐寒迟，怎么会忍受烈日暴晒去干那些农活。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他，好像说什么话都是徒劳无功的，想了许久，林漫只能轻轻怕打着他的后背，安慰道：“都过去了，你还有我们，徐珩大哥知道你为了他难过肯定也不会开心。”
徐寒迟闻言，突然松开林漫。
离开他的怀抱，俩人距离一扇窗一道墙的距离，明明近在咫尺，林漫抬头撞入徐寒迟如同深渊的眼眸里，却觉得这样的他遥远而陌生。
“你会帮我吗漫漫？”徐寒迟目光牢牢锁住她，他背着光，林漫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徐寒迟却将她的所有情绪尽收眼底。
果然是个孩子。
徐寒迟并不是第一个喊她漫漫的人，但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是无法形容的好听以及缱绻。
林漫嘴唇动了动，明明怕他那双可以洞穿一切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去注视，她心尖发颤，深夜总是容易将所有的感官知觉无限放大。
“我可以帮到你吗？我还只是个学生。”
“你能。”徐寒迟没有犹豫的肯定她，眼睛熠熠生光，林漫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你可以的。”
这样说着，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她脖颈上的小金佛上，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的。”
林漫没有心思去思考徐寒迟的突然靠近是否可疑突兀，她像是被蛊惑一样，喃喃道：“只要我能。”
徐寒迟退后一步，敛起所有情绪。
他一摊手，嘴角轻轻上挑，林漫感觉她熟悉的那个徐寒迟又回来了，却听到他说：“后天回去后，晚上我要去相亲。”
林漫呼吸一滞。
徐寒迟刚刚带给她的悸动，被这一句话击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