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为了印证王子腾的说法,扬州富商,行事蛮横无礼,日常生活奢靡,全部都一一对得上号了。而且更妙的是,不是通过某些人之口传到康熙耳朵里的,而是通过一艘画舫、一批特殊的舞娘、还有秦淮河上的夜夜笙歌,让康熙亲自看在了眼里,即所谓眼见为实。
还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能让人确信的呢?
很遗憾,没有。
康熙听罢梁九功的禀报,刚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严厉的冷肃。梁大总管心惊胆战地,猜想这是不是一场巨大风暴的前兆,忽然听见康熙又问道:“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梁大总管忙不迭道:“回皇上,没有了。”
刚刚他一得到消息,便紧赶慢赶地跑过来回话,除了康熙身边贴身的几个侍卫之外,确实没有别人知道了。这个“别人”,特指金陵的官员,还有随行的官员。
康熙淡淡地说道:“他们做得很好。传下话去,昨晚轮班的俱重重有赏,再轮休五日,这五日就不用他们当值了,给朕好好留在住处,不要到外面去,免得让人认出来,又要多生事端。你让张英到堂前来,朕有话要同他说。”
梁大总管应了声嗻,匆匆忙忙地离去了。
康熙回身望了一眼,江菱仍旧靠在矮榻上,望着面前的垂杨柳,一下一下地慢慢轻摇着团扇。午间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隐隐泛着一种羊脂玉般的色泽。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心里的火气慢慢地消退了一些,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往堂前走去。
现在的时间是正午,有不少官员已经陆陆续续地回去了,只余几个户部侍郎和司官,连着临时找来的几个帐房师爷一起,在那里可怜兮兮地翻着账册。官盐的数目对不上,早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将这些对不上的数目一一的查找出来。这可是个大工程。
又等了片刻,张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给康熙问了声安。
康熙道:“前儿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张金陵护官符是板上钉钉的,将整座金陵城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们四家去。昨天朕刚刚上画舫,晚些时候便被人塞了两个……依张卿之见,朕应当如何下手,才算得上是妥当?”
那几个往好里说,是手眼通天,但往差里说,却是吃了豹子胆,连皇帝都敢明目张胆的蒙。
张英想了想,答道:“皇上南下的第一件事儿,是要肃清皇商,金陵恰恰是一个极好的口子。要是撕开了这个口子,非但是金陵薛家,连着其他的几家,亦有敲山震虎之效。眼下最重要的,是将那批盐的数目一一对上,才好在吏部、户部留个案底,拿人。”
康熙微一沉吟,没有说话。
张英续道:“但不知除了皇商薛家之外,还有哪一家也搅合进了这件事情里?扬州?苏州?要是碰上了,不妨一并并案详查,以减免人手。但此事的关键,仍在这些账目里。”
张英指了指那些发黄积灰的账目。
康熙缓缓地点了点头。
此后一连数日,康熙都亲自盯着那些账目,等他们清理出有用的东西。江菱前日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有奇效,账房和户部司官们照着比对了两日,果然在账目里发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地方。再一详查,刚好合上去年某月的某几笔账,而且每一笔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