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番外（一） 纳特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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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 could not be everywhere and therefore he made mothers. ——Jewish proverb
上帝不能无处不在，因此他创造了母亲。 ——犹太谚语
——所谓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男孩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是十月怀胎生下自己的人？是给予自己容身之处的人？还是抚养着自己直到成年的人？
这个问题，一直深深地困扰着他。
直到某天，当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对母子——女人面容苍老，手牵着孩子；她耐心地侧耳听着孩子的话语，时不时地点头附和着，露出十分慈爱宠溺的笑——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会对孩子，露出这样温暖的笑容的人、才是母亲，不是吗？
男孩这样想着，狠狠踩了一下脚前、矮小又孤零零的影子，回到了家。
然而，进门后，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空瘪的啤酒罐——直直地砸向额头，残余的液体溅在脸上，顺着面部线条滑落到地。
“这么晚才回来！纳特你又在外面玩？”
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尖着嗓子嚷道。音量之大，即使在客厅的电视音响开到最大时，也异常明显。
“对不起，mom。”男孩抹了一把脸，习惯性地低头道歉。
他的面上毫无表情。
“没有下一次！”女人瞪了男孩一眼，警告道。
这次，她饶过他了。
免受一顿打骂自然是好的。
“知道了，mom。”男孩乖巧点了点头，小心地绕过凌乱的客厅，回到了楼上的房间。
直到傍晚，大门处传来关门的声响。
男孩踮起脚，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目送着化着精致妆容的金发女人走出院落，上了一辆黑色SUV。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道：
“Byebye，mom。”
晚饭是女人吃剩下的外卖。冷却的两块披萨显得有些油腻，芝士也失去了柔软的口感。
但这些并不是问题，男孩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直到披萨入肚，最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他确实饿坏了。
可是，这样的幸运只是一时的。
凌晨三点多。
男孩被一阵噪音吵醒，他睡得不熟。
下了楼，发现女人已经回到了家。
她坐在客厅地毯上，一瓶又一瓶地灌着酒。妆容花了，精心打扮的衣物也皱皱巴巴的。
“过来，纳特。”女人听到了男孩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招招手，声音冷淡。
“Mom……”
他走到女人身旁，只感到头皮一痛，就被女人一把扯到地上。
紧接着，就是扑头盖脸的一顿打。
女人扭曲了漂亮的脸蛋，声嘶力竭地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争气！纳特你要是再优秀一点、再聪明一点，那个人、那个人就会重视我们了！”
她还保持着理智，尽量挑着不容易暴露的部位打。
“我为什么会生下你这种没用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男孩的瞳孔微缩，隐忍的幽绿逐渐变成一片死寂，被紧咬的下唇泛白，几滴鲜红缓缓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他知道的哦，一直以来，Mom都不喜欢他。
她总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被打也好，被骂也好，被漠视也好……他总是自我欺骗，Mom还是爱他的。
即使，他只是Mom实现野望的一个工具；即使，他的出生不被祝福、没人期望；即使，他的努力从不被认可、达不到要求……
直到，这场单方面、脆弱而虚幻的美梦被女人的一句话打破，那无尽的漆黑泥沼汹涌而来，将他包裹、淹没，吞噬不见。
一滴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男孩呢喃：“Byebye~mom。”随即嘴角轻扬，露出一个再甜腻不过的微笑。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同他计划一般，再顺利不过。
不经意间，被校医发现了身上的伤痕——装病，Mom为此请了一周的假——算好时间，在楼梯的木板上打上厚厚的一层蜡……
客厅的电话铃声响起，男孩很快地接起话筒放在耳边。
“喂，这里是菲尔德家。……好的，请稍等。”在确定是自己等的电话后，男孩幽绿的眼睛亮了亮。
“Mom，是儿童保护服务处的电话！”他提高音量冲着楼梯口喊道。
儿童保护服务处是专门处理儿童受虐事件的政府机关。
女人的慌张可想而知。
急匆匆的下楼梯，却因为那层致命的蜡——女人滑了一跤，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可能是滚落的途中，撞到了头。女人的金色发丝间渗出血，她挣扎了一会儿，就再没动静了。
从头到尾只是看着的男孩，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他走上前，俯身摸向女人的脖颈——女人已经没了脉搏了。
——啊，Mom死了呢……
真是简单啊，只要擦掉楼梯处的蜡，这就只是一场意外事故。
只要等上几天，无论是儿童保护服务处或是学校的人来，女人的尸体就会被发现。
他不会遭到怀疑，人们会当他被吓坏了，同情他、怜惜他；他可能会被转到亲戚家，但是Mom的财产也好、保险也好、她的一切都会是他的；从此以后，他会得到他想要的自由，不必再遭受虐待或漠视。
——你怎么不去死？！
女人的刺耳话语仿佛还在耳边，男孩再次露出笑容。
“抱歉啊，Mom~死的人不是我呢。”
“那么，再见了……我的Mom。”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番外（一） 纳特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