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愧疚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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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我的确虐待过纳特，你们会怎么做？”
乔紧盯着眼前年轻过分的探员，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Reid显然不适应这种紧迫的视线，他不自在地撇过头，抿了一下嘴。
Gideon注意到乔的态度的好转，也注意到Reid的不自在。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菲尔德女士，你将会失去纳特的抚养权，你可能会坐牢或者被安排进行心理治疗，而纳特将离开你，在另一个健康的家庭生活、成长。你不会有机会接近他的。”
乔沉默了。
虐待纳特的，毫无疑问是这个多丽丝·菲尔德——身体的原主。可是，在纳特和他人的眼里，她——乔就是纳特的母亲，也就是多丽丝本人。
她应该承认这个无妄之罪吗？她能够承受离开、不再见纳特的事实吗？
Reid别扭过后，又重新鼓起勇气看向眼前的这位沉默的女性。她很漂亮——身材窈窕，个子高挑，皮肤白皙；金发碧眼，精致如芭比般的脸蛋，年轻的不像是个八岁孩子的母亲。
事实上她也才二十八岁——而且无论从屋内布置还是对纳特的态度，都昭示着她尽到了做母亲的义务和责任，甚至付出了更多。
这样一位爱孩子爱到骨子里的母亲，怎么可能是虐待孩子的元凶？Reid不认为她是元凶，也不希望是。
“我能看得出来，你很爱纳特。你是个好妈妈，不是你虐待他的，对吗？”
Reid的上身不自觉地前倾，他的手攥紧挎包的带子，舔了舔嘴唇，问道。
二楼，纳特的卧室。
纳特率先进了房间，坐在了床上，低头玩着手指。没有理会两位女探员。
JJ和Elle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进入房间。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JJ放柔了声音，走到纳特身边弯腰询问。
纳特很给面子地抬头看了JJ一眼，飞快地点了点头。
JJ尽量靠近纳特——以一种能够给人安全感的距离——坐了下来。
Elle则绕着房间，观察起布置细节。
“纳特，你爱你妈妈吗？”JJ犹豫了一下，决定以一个温和点的话题开始。
始终面无表情的男孩面上终于有了波动。
“她是我的Mommy，我爱她。”
男孩的嘴角勾出一个柔软的弧度，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神情幸福而温暖。
JJ也被纳特周身的情绪感染了，她不禁也露出一个微笑。
“那么，纳特，能跟我说说你的妈妈吗？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话音刚落，纳特嘴角就不再上扬、眼神转冷，幽绿的大眼睛看向了这个金发碧眼的美女探员。
——她和妈咪很像不是吗？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他松口的原因。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想问妈咪有没有虐待过我是嘛？”
八岁孩童的声音软糯，但仍能清楚地听出他的口气很不好。
一直在一旁充当人形背景的Elle突然出声：“这些玩具都是最近买的，对吗？墙纸很新，也是最近才贴的。”
“的确是最近布置的。在此之前，房间里并没有这些东西。”纳特很快地答道。
他知道：Elle的潜台词是——多丽丝是从最近才关心他的，她也许会认为这是多丽丝的一种愧疚感的表现。
然而，事实远远不止如此。但是，他不能说，也不想说。
“她没有虐待过我，她是我的Mommy。”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她没有虐待过我，她是、我的Mommy！”
——她是上天赐予我的、独一无二的 Mommy。
Elle转身，她明白纳特隐瞒了什么。
不过，即使她再喜欢这位小男孩，再怎么想要相信多丽丝，她都应该摒除情感，用她的理智和专业知识来判断。
“一周前，儿童保护服务处的人曾经上门找过你的母亲。原因是校医的举报——他发现了你身上的伤痕。”
Elle注意到纳特抓握得发白的手指，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而你的母亲早已离婚，家里也只有她和你。现在，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虐待了你吗，纳特？”
……
…………
客厅内，一片沉默。
乔知道他们都在等待她的回答，她也必须给出回答。
她很幸运，能够拥有第二次的生命；她很幸运，能够遇见鼓起勇气去守护、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属于她的存在。
可是，如果这样的幸运是用多丽丝的生命换来的——即使她不是个好母亲——乔觉得自己也该为多丽丝所做的一切买单。
无论最后是怎样的结果，乔都会接受；她也会争取纳特的抚养权——毕竟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羁绊、又或是她的光。
乔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难挨的沉默。
她说：“Yep，我爱纳特。”
乔不知道此时她的表情是多么温柔，就像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和纳特相处的这短短几天留下的记忆，远比她前世二十多年的记忆更加深刻，难以忘怀。
而就在Dr.Reid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时，真正的答复自这位金发美人的嘴中吐出：
“And，虐待纳特的也是我。”
“女士，你确定没有隐瞒什么吗？”Morgan皱着他的浓眉，没有迷人而又轻佻的笑容装饰的面上一片严肃。
“在这个问题上欺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乔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成功地堵住了这位巧克力色的帅气探员的嘴。
“um，所以，你对纳特这么好，仅仅是因为愧疚，想要补偿他？我并不这样认为。”Reid紧锁眉头，舔了一下嘴唇。
“菲尔德女士，我们都是专业的侧写员。你拥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过高的警觉性，并且回避与人的正常社交；你对于纳特并没有愧疚的情感，有的只是浓浓的母爱。请不要说谎或隐瞒什么，你这样做的后果会让你失去纳特。”Gideon犀利的眼神紧盯着乔。
“我没有说谎。事实就是如此，我虐待了纳特。”
在听到“失去纳特”后，乔顿了一下，却还是死咬着这几句不松口。
乔的固执让精英侧写员们有些无奈。如果她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她将事实说出来。
“既然菲尔德女士也承认虐待纳特了，那么过几天我们会再上门接走纳特的。我们会为他找一个新的家庭，在那儿他会健康快乐，不必受到来自您的伤害。”
自进门起，就将主场交给BAU的儿童保护服务处的员工这才开口。他很讨厌虐待自己孩子的父母，所以对乔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就在BAU众人准备离开时，纳特突然出现在楼梯的拐角处。
“虐待我的不是Mommy，是多丽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愧疚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