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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疼吗 任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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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展辉像是已经迷失在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反应,顾楚也茫然的站一边。
晚上半山更是偏冷几分,空旷,寂静。
寂静之下,又一声枪响,回荡,清晰。
伴随的是任展辉的一声闷哼,左臂中弹。
那个身姿清冷的男人,这才缓步上前,矜贵且有风度。
他是阅尽千帆的人,血腥,暴力,残忍,他是置身其中,也融于骨血。
只流这点血,太过善意。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周身是凉风,一伸手却是温柔,扶过顾楚,不疾不徐的向沈阅开口:“带少夫人去邵叔那里,让邵叔照顾好。”
顾楚惊魂未定,慌乱之中,被唐允痕那温柔一触,眼泪就簌簌的下来了,所有的无助似乎尘埃落地,安安稳稳的,已经有了热度。
她只隐隐听到沈阅应了声:“是,允少。”
微微抬起右手,拉着唐允痕的袖口不松,这种时候她最不想和唐允痕分开。
所有的事情还乱做一团,不清不楚,顾楚连此刻的感受都像是在做梦。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已经忘记了疼痛,她只觉得委屈,一切都太突然,席卷而来。唐允痕口中的任展辉,她从来也没想过,她从来也不会想。
任展辉之于她是一个温暖的人,是一个该长久陪伴的人。
这样的无所依靠,这样的无助孤单,她似乎已经承受不起。
唐允痕握住顾楚的右手,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蛋,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疼吗?”
顾楚低下头,侧靠在唐允痕身上,满脸泪痕:“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啊,唐允痕......我不知道。”
沈阅已经在一边候着。
“你先跟沈阅去邵叔那里,把伤处理好,不能耽搁了。我这还有些事要处理。”转眼看了一下任展辉:“等忙完了,我就回去陪你。把事情给你讲清楚,完全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好不好?”
虽然唐允痕问着她的意见,可是已经把顾楚的胳膊塞进沈阅手里:“先跟沈阅去。”
顾楚抬头看唐允痕,眼睛里水汪汪的,弱弱的央求:“唐允痕,放过他,好不好?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求求你.....”
她知道的,唐允痕在生气。
可是唐允痕没有答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看了沈阅一眼,目光锐利,杀气很重:“少夫人交给你了,明白吗?”
沈阅心里mmp啊,他也是不想和少夫人有肢体接触的好吗?允少那是个什么眼神:“明白。”
不过事情上他还是懂的,唐允痕这是交给了他两条命和整个唐家,一个是顾楚,一个是沈阅自己。
唐允痕一抬手,把车钥匙抛给沈阅。
沈阅搀着顾楚坐进车里,给她的伤口做了一个简单的处理,一边的唐家人纷纷退至一边。
车子发动起来,前后灯光一亮,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远。
“很疼吧。”沈阅试图分散顾楚的注意力,开始和她聊天。沈阅知道,顾楚这次被吓坏了。
一边是伴侣,一边是亲人。无论谁对谁错,她都不可承受。
顾楚勉强的笑了笑:“还好。”
沈阅:“少夫人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我第一次受枪伤的时候,哭了好久。”然后撇了撇嘴:“允少简直没良心啊,他看我一直哭,居然说不要我了。”
“为什么?”
“他说我脑子里水太多,所以才会一直忍不住哭,还娘们儿兮兮的。”想想当时唐允痕那个鄙夷的表情,简直是不堪回首好不好。
顾楚问他:“沈阅,你跟着唐允痕多久了。”
“差两天就二十五年了。”
沈阅是从很小就开始跟着变态兮兮的唐允痕摸爬滚打的,想当年唐允痕尿了床,都是他背的锅。
顾楚:“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沈阅笑了笑:“虽然二十五年,但是说到了解,我远不如少夫人您啊。允少什么样子你也知道的,他那样的人物,能真正了解到他的,只有枕边人了吧。”
话虽如此,但有些事情上,更清楚的,始终是沈阅他们。
“沈阅……唐允痕他……”顾楚是支支吾吾始终问不出口。
但沈阅知道她想问什么:“少夫人是不是想问任少爷的事情?”
顾楚低下头来,她是有愧于唐家的,她明白。今晚的事情危及到唐允痕,在唐家人眼里已经是不可容忍了。
可是沈阅待她,没有半分迁怒。
“展辉他会不会死?”她干脆开口问个直接。
最后顾楚央求唐允痕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候沈阅分明是在唐允痕的眼里看到了动容,可是结果总是难料的:“允少他肯为您杀人,也肯为您放人。最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沈阅想了想又开口:“这几年允少是把您捧在手心里的,他真的很用心。无论结果怎样,都希望您能好好对他。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会有难处,也会难过。”
顾楚侧脸看向窗外,头有些晕,眼前时不时的就是陷入一片黑色之中。失血,还是影响很大。
她努力的答沈阅的话:“我明白的。”
此时,唐允痕那里,等顾楚走了许久,他才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任展辉已经面无血色:“杀了我。”
唐允痕不理,唐家人也安安静静。
他把手里的枪递给身后的唐家人,吐出一口烟气来,缭绕在前,搭上唐允痕那张妖艳的脸,这景象能摄人心魂。
烟一点一点的变短,风也越来越凉。
唐允痕不着急,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这安安静静地气氛,对任展辉来说无非是折磨,心理上的折磨。
这么一个有杀伤性的人,怎么就在对面站着,分毫也不动你,抽着烟,气势凌人。
等又一阵风来,带起了唐允痕的风衣,他这才又有了动作。
唐允痕踱步过去,懒懒散散,嘴角勾了一丝笑意,这个笑容很凉,甚至凉到刺骨。
不能忘的是任展辉的确是恶,而唐允痕就善吗?
他是个以恶制恶的人,手段绝非旁人模仿的来的。
如任展辉所说,他是恶魔。
唐允痕本就打算杀任展辉,而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死多轻松,刹那间。而慢慢的死去,才最可怖。
混迹多年,唐允痕背了一身的血与仇,他更明白怎么让一个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