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羽如云

71、贵宾席

　　一连三日，往日热闹的朋友圈没有一点动静，连来看小宝的叔叔们也都绝了迹。

　　林征堑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众叛亲离的节奏了。

　　这事对洛孜瑜好像没有什么影响，生意上的往来照旧，郭仲逊的消息没有断过，金明辉和董曜健难得也有短信来征询有关合作条款的问题，意向书容易签，落实到具体细节却是每个字都要抠清楚，三周了，正式合同愣还是没有最后签订。温晚和能源天下的合作意向洽谈也是进行得如火如荼，快边新闻公布后，两方干脆高调行事，本来就不是见不得光的事，不公布只是减少外界影响而已，既然有人要拿来做文章，那么不妨干脆做大一些。温晚与薛名源同台出现，接受记者采访，公布温晚拨冗从事公益事业，与能源天下合作推广新型能源，以期净化居星生态环境，为大众提供更便利，更省钱，更美好的未来。对于记者有关为何选择能源天下作为合作对象，温晚反问，“请问在座各位，放眼中都，有哪家能源公司会是更好的合作对象？”记者也不是吃素的，接着有人就问，“夏澳也有类似公司，规模比能源天下更大，请问温先生为何舍近求远？”温晚笑答，“贵先生凭什么认定我没有和本土公司有洽谈呢？”对于进一步的追问，温晚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透露。有记者见引导话题失败，干脆直接问，“温先生和洛先生合作，是否和前阶段詹睦和林公子的绯闻有关？”温晚正色道，“首先我要澄清的，本次合作，是我与能源天下之间的合作，并非和洛先生单个人的私下交易，虽然洛先生是能源天下的大股东，但能源天下的股东千千万万，这千万个股东的利益和权利加在一起，远远大于一个洛先生，请在座各位不要将其中关系弄混了，以后再有此类问题，恕我不再做任何回答。其次我需要再次重申的是，我和詹睦已经是过去，这是一个自由世界，感情的事情我不会强求，分手也可以是朋友，我不认为他做了任何背叛或者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也不存在报复的说法。退一步来说，我温晚做的决定，不会受任何人影响。这个问题，每次都会有人重复地问，我的答复从来如一，以后也恕我不会再做反应。”

　　对于温晚和能源天下来说，答记者会圆满结束。

　　一周以后，虽然合作细节仍在洽谈中，首期广告的样板已经可以内部试看了。

　　林征堑朋友圈热闹与安静，根本对洛孜瑜没有任何影响。

　　这期间，洛孜瑜收到了忌雅送来的一张演唱会的贵宾席票子。演唱会不是温晚本人举办的，不过是受邀请，作为嘉宾出席，献唱烘托气氛。原本不在计划中，主办方见演唱会期间温晚滞留鸿城，特地上门邀请，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温晚会答应。消息一传出，门票售罄，还有影迷排长队等退票，出高价都一票难求，主办方临时换场地，把舞台搬到露天体育场，场地大了六倍，票价翻翻，依然售空。

　　这样一张贵宾票，黑市里出价十万也有人会买。

　　洛孜瑜想了想，决定去感受一下。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去赶过这样的热闹，他极其不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会为了一个屏幕形象而如此疯狂，是众人皆醉，还是他忽略了什么？

　　所谓贵宾席，不过是有专门通道入场，坐在舞台近距离正前方而已。对于平民来说，这样一票难求，对于一直在特权环境中长大的洛孜瑜来说，实在平常得很。

　　演唱会在一声嘹亮的礼炮声中拉开序幕，没有司仪冗长的解说，歌手和伴舞一早就已经在舞台上站位，一等灯光打亮，激越的乐声，歌声和舞步声以舞台为中心震荡开来，合着环绕整个体育场的音响效果，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和心灵，让人不由自主地兴奋，从头到尾，一个半小时的演唱，听众的喝彩和歌者嘹亮震撼的歌声彼此呼应，几乎没有间断过。临近尾声时，突然之间灯光全息，乐声静止，看台上的观众不明所以，也逐渐安静下来，寂静的体育场内只有漫天群星闪耀的声音。

　　就在这万人宁静的夜色中，有清唱的声音响起，唱的是一首古老的情歌，委婉抒情带一丝忧伤的歌词被这位歌手演绎得淋漓尽致，鸦雀无声的听众群里有人忘情地大喊了一声，随即被身边的人制止，一束清冷的光亮起，打在歌手身上，那人坐在右侧台边，手里抱着木制原声吉他，四指在弦上一带而划，停了歌声，专心将配曲弹起来。流畅的吉他声中，舞台慢慢旋转，他微微抬头，眼睛望向观众席，与他眼光接触到的观众个个激动得不能自控，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直接晕了过去，原本安静的体育场里突然一片混乱，坐在高处的人都站了起来，往前涌过去，想要看清楚一些，通道里的保安急忙将激动的看客劝回原位。这样的骚动里，台上的歌手圆满地结束了情歌的尾曲，舞台转回原位，正对着洛孜瑜的方向停下。他的目光与洛孜瑜接触的片刻，吉他声断，舞台的灯光大亮。

　　洛孜瑜有一种被定格了的感觉，明知该移开眼光，却偏偏不能动弹，仰头回视着他。

　　时光此时亦被定格，不过是转瞬一刻，感觉却十分漫长。

　　台上的温晚随性微笑，转开眼光，指尖重又划过琴弦。

　　这一声弦响，带起了所有乐器的回响，铺天盖地的乐声重又响起，随着温晚变得激越的歌声，影迷们的呼叫淹没了整个场地，“温晚，温晚，温晚，”所有的人好像心有灵犀，纷纷起立，用同一个节奏，呼唤着他的名字，用同一种方式，挥手致敬。起初的混乱自动终止，所有的行动井然有序。

　　洛孜瑜被周围巨大的热忱渲染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并不愿意和众人一起起立欢呼，但一个人坐着显然更不合适，他站起来，退后几步，混在激动的人群，在温晚的歌声结束之前挤出了会场。

　　站在空旷的体育场外，洛孜瑜大大地吐了口气，那种心跳不能自控的感觉还在他体内震荡着，歌声，乐声，欢呼声，还在他身后回荡。只有秋夜有些冷洌的空气帮助他平缓着他的情绪。

　　体育场里的演唱会很快落幕了，歌迷影迷们却还不肯散场。

　　洛孜瑜赶在散场之前开着车离开，感觉好似落荒而逃。

　　舞台上的温晚和平时生活中的温晚根本就是两个人。温情，冷漠，强悍，高大，激情，委婉，忧伤，千变的面孔，让他无从适应。

　　次日早餐时分，隔壁的溥悦嬅拿着一个超大屏幕，大呼小叫地赶过来，在早餐厅逮住洛孜瑜，让他看屏幕上一张放大的照片，问他，“这确实是你吗？”

　　照片上定格的，是昨晚温晚在台上，他在台下一排一座，对望的那个场景。抓拍的角度特别特别好，让人无处抵赖。

　　洛孜瑜无语。

　　坐在一边的林征堑虽然没有过来凑热闹，好似只顾自己吃早餐，嘴角却隐着明显的笑意。

　　溥悦嬅这一次顾不上林征堑，盯着洛孜瑜左右地看，“嗨，还真看不出来啊，你很有一手嘛。”

　　林征堑脸上的笑意更深。

　　洛孜瑜有些挂不住脸，“你胡说什么。”

　　溥悦嬅换上一脸不高兴，“唉我说，洛家小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花了多少钱，多少精力，才搞到一张外围第一排的票子，你和温晚这样的关系，还不替我搞张贵宾席的票，你看你看，你的位置多近啊，我的那张，那么远，怎么能叫一排？太不象话了！”

　　溥悦嬅抱怨了一大通才走人。

　　她一走，林征堑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娱记很有一手，就在照片上面写了一句话，“温大明星说过，有关这个问题，他的回答始终如一。”

　　林征堑看着这句话笑个不停，“这人实在太有才了。”

　　洛孜瑜没好气，“笑，有什么好笑的。”

　　林征堑止住了笑，说，“溥小妹妹说得没错啊，你确实不够意思，这么好的一场戏，你就一个人去看了，也不多搞几张票子，大家一起去乐乐。”

　　洛孜瑜不知林征堑这句话是否话里有话，闷着声没有接话。

　　林征堑擦擦嘴，站起来，走到洛孜瑜身侧，弯下腰来，一手绕过他的肩，一手撑在桌上，脸几乎贴在他的脸侧，把掌中机上的照片放在他眼前，在他耳边调笑，“哎呀，深情对望啊，我的小瑜真是好有魅力，连温大明星都对你情不自禁，很快又要有人来踢馆了。”

　　洛孜瑜没好气，“你有完没完？”

　　林征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哎，一不小心，就被人利用了。”说完就离开了早餐厅。

　　留洛孜瑜一个人在餐桌前发闷。

　　没事去看演唱会干嘛？这不是自己找事吗？

　　洛孜瑜去看演唱会的那天，林征堑在傅郁彬那里，躺在外面的野餐桌上发呆。

　　傅郁彬出来看到他，“怎么，这么无聊，居然到我这里来消遣。”

　　林征堑望着青天白日，“我就想不清楚了，为什么每次有什么风波，小洛总是过得更滋润了？”

　　傅郁彬陪他望着天，煞有其事地说，“照我看呢，你要戒酒。”

　　“嗯？”林征堑不明所以地侧头看他。

　　“诺，你看洛孜瑜喝不喝酒？第一呢，不喝酒保持头脑清醒，你说你酒量大，你怎么知道你的脑子确实是清醒的？多多少少受些影响。第二呢，喝酒喝酒吧，都交些酒肉朋友，一有事就散了，你看洛孜瑜朋友虽然少，但哪个是喝酒喝来的？个个铁得很。”傅郁彬一脸认真的样子。

　　林征堑也不知他这话有没有一分真诚，笑了笑，回头望天。他从没和傅郁彬一起喝过酒，如果他们能算是朋友的话，照傅郁彬的意思，应该很铁吧？他带着讥讽对天微笑。

　　沉默了一阵，傅郁彬突然说，“其实人一生里认识的人不少，但能有几个算得上真正不离不弃的朋友？洛孜瑜现在的所谓朋友，也不过是利益关系。等他哪天没了能源天下，你看他还能不能活得这么风生水起。怕最后只剩你和他。”傅郁彬拍拍他的肩，“兄弟，人生能得一个不离不弃的朋友就算是幸运了，你就别太贪心了。”说完就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