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羽如云

61、看电影

　　第二日晨起，林征堑又像没事人一样，照旧来拖洛孜瑜起床，打球，这已经成为他们每日开场式，小宝也要挤来凑热闹，在一旁咿哇发表只有她能听懂的感想。林征堑来之后，小宝的口语能力显著提高，每天都给人一种很快就能发出大人能懂的音节的错觉。

　　两人打完五局，坐下来吃早餐的功夫，董曜健的短信就进来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去试衣样选衣料，还是要送上门。几款衣样是昨日下午送进精领行的，毛坯今天已经可以试，衣料选定后，还要选饰品，成衣要一周时间才能取，中间还需试衣一到两次，大师傅要确保成衣合身，顾客要确保样式满意。如果衣料和样式不般配，不能达到预期效果，很可能会在第二试衣时推倒重做，这种情况发生就说不清要试几次了。

　　林征堑看了看短信，问洛孜瑜，“你确定要去吗？”

　　洛孜瑜一边看新闻，一边吃着早餐，含糊地回答，“衣服都订了。”

　　“订了可以退。”林征堑放下叉，喝一口鲜榨的果汁，随意地说。

　　洛孜瑜停下刀叉，抬头看着林征堑，“你不想去吗？”

　　绿茵场上微风吹过，雪白的餐桌布轻轻地浮动，林征堑的目光随之起伏，“我是怕你不愿意去。”

　　洛孜瑜的目光掠过他金色的长眼睫，意义不明地笑了一笑，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温晚赴鸿城或者朝露邀请他的意图何在并不重要，他去赴宴有他的目的。

　　林征堑在掌中机上回短信，“去你行里试，让小金把货一起带去。”

　　洛孜瑜随便试了试几件衣样，衣料就让行里大师傅帮忙定了，他的心思不在衣服上。林征堑试衣样选衣饰的时候，三人在一旁看，不停地窃窃私语，洛孜瑜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点头。

　　试衣结束，两人在选定的式样上签了名，金明辉请他们海吃了一顿，难得没有拿老话题开涮，大谈了一通鸿城选举的事情，上届市长意外身亡，副市长代理了三年多，现在正是换届选举准备期，各大政党选举人斗得热火朝天，朝露尚未摆明立场，众人都有所猜测这一次朝露会站在哪一方。看朝露上一次的做法，难保不会在最后关头推出一个出人意表的人物来。金明辉开玩笑道，“征堑现在反正闲着没事，不如趁机会和朝露的总裁套套关系，去竞选市长算了，如果成了的话，大家都可以沾沾光。”

　　林征堑不予回应。

　　董曜健接嘴，“你以为那么容易啊。”

　　金明辉说，“怎么不行啦？上任市长不也是北约明才毕业没多久的校友吗？除了性别，我们征堑的条件绝对不比她差。”

　　董曜健说，“人家可是瑶家人，再没经验，有家族支持着呢，怕什么？”鸿城瑶氏历代从政，在鸿城政界根基极深，“再说了，人家是谁啊，那可是朝露总裁在学校里的暗恋对象，所以才尽心尽力，换了别人，那能一样吗？”

　　有关伍焕昶和瑶姒妮，薛洛睚之间的陈年往事在当时也是喧嚣一时，但在纪朝酩入校后就在北约明消声匿迹被人遗忘了，很少有人提起，林征堑这一届的人很多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和朝露的故事。董曜健这一提，林征堑却是感了兴趣，“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

　　董曜健说，“你小子那时候除了嫂子还知道些啥啊？想当初伍总进校那一阵，风头不比你追嫂子时差。他，还有朝露那个形象大使薛洛睚，外加那个篮坛名人傅清啸为争学生会主席，闹得学校里都出斗殴事件了，后来那个我们的前市长瑶家大小姐一出马，三个人立马拜倒，也不争席位啦，就把她给推选上去。瑶家大小姐那个模样长得叫好，北约明有史以来第一大美女，外加才华无量，嫂子啊，能排第二已经是抬举了，征堑你这是没见过世面，老把那个秋语歌当个宝，师姐的风采，啧啧，不是盖的。”

　　林征堑不以为然，瑶姒妮竞选市长那一阵他不是没在媒体上见过她，人是不错，但也不见得压过秋语歌多少去，不过是各花入各眼罢了，他打断董曜健，“等等，瑶市长不是那个纪朝酩的女友吗？”薛洛睚和纪朝酩之间的恩怨林征堑有所耳闻，伍焕昶也有一份他却是头一次听说。

　　“这里说来就话长了。”董曜健把故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北约明专出痴情种，两人至今还是单身，实在是浪费资源啊。”

　　金明辉补注一句，“都是男校惹的祸。”

　　林征堑把故事听完，才知道自己估错了伍焕昶，如果他早几日听到这个故事，他是不会那么冒冒然去见伍焕昶的。他看了一眼洛孜瑜，心里产生了犹豫，猜错了一个，有可能也看错了另一个。

　　午餐之后，林征堑背着洛孜瑜联系上傅郁彬，“你能查出绮丝雨的下落吗？”

　　傅郁彬在那头问，“找她干嘛？”

　　“我想知道洛孜瑜是否还留着她。”

　　“应该没有吧，那天洛孜瑜去找你，她就被姻缘一线的人接走了。”

　　“难说，反正查一下她的下落。”

　　“你是想从她那里打听洛孜瑜的事吗？没用的，姻缘一线的人都签神契的，打死也不会透露客人情况的。”傅郁彬猜测着林征堑的意图。

　　“傅郁彬，洛孜瑜搞不定，不会连个小女孩你都搞不定吧？”林征堑没兴趣和他扯蛋，“人找来了告诉我。”说完就挂断了。

　　通话刚掐断，洛孜瑜就出来了。他看了看林征堑的脸色，问，“没事吧？”

　　“没事。”林征堑冲口而出。

　　每次有事他都会说没事，说得越快问题越大，洛孜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林征堑忽发奇想，“喂，陪我看场电影吧？”

　　“啊？”洛孜瑜怕自己没听清楚。

　　“你要去见人家大明星，起码要了解一下他拍的电影吧？不然见了面多尴尬。”

　　“回家看碟不就可以了？联营网上大把。”

　　“老是宅着多没意思，看电影也就是凑个热闹，走了走了，不要婆婆妈妈的。”林征堑不由分说，拖着他就走，到大街上随便叫了辆车，把洛孜瑜塞进车，自己跟着进去，问那司机，“哪里还在放温晚的大片《末日》？”

　　司机说，“都好长时间，一线早停了，只有二线影院还在放。”

　　林征堑说，“随便哪个最近的送我们过去。”

　　司机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洛孜瑜坐在后座，虽然三个人的位两个人坐，但还是觉着空间窄小，外加车内设备陈旧，气味浑浊，十分不习惯。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好好自己的车不坐，非要打车，不过他也没问。既然已经坐进来了，那就忍着吧。

　　林征堑只是侧头望着窗外的街景。

　　鸿城起码有四个面貌，上层社会的鸿城，中产阶级的鸿城，穷人的鸿城，□□的鸿城，大部分的时候他们和谐存在，互不干扰，生活在其中的人只看到其中一个面貌，当这四个鸿城开始交融的时候，秩序就会被打乱，混乱随之产生。

　　林征堑当初离开属于自己的空间踏入□□的鸿城时，种下了一个祸根，这个祸根随着秩序再三被打乱而逐渐生根发芽壮大，直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踏入了中产阶级鸿城的两个人还不知道他们这种打乱秩序的行为正慢慢形成的恶果。

　　二线影院票价还不到一线影院的十分之一，对于大片来说，差价更大，售票员无精打采，打着哈欠给两人办票，入场的人稀少，下午场，一个剧场不过一线剧院的一半大，刚刚坐满八分之一。洛孜瑜坐在最后一排，场子里所有人尽在眼底，来这里，起码不会撞见熟人。

　　《末日》开播前，做了一分钟新片《高空阻截》的广告，高科技演绎出来的画面晃得洛孜瑜眼前一片缭乱，一分钟结束没见到情节，只有各种形状诡异的飞船无规则穿梭、逼近、爆炸、逃逸的画面，还有温晚无限放大的正面急掠成侧影的特写，唯一给洛孜瑜留下正面印象的，是一副外太空无限绝妙的画面，唯美到了极致。

　　《末日》开播之后，洛孜瑜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剧场里大部分的人，都不在看屏幕。

　　《末日》在二线剧场已经放了两个月了，下午场来的人很多早已经看过起码一次了，十新币一场两个小时，很多人是买个场地做一些比较适合在黑影里做的事情。

　　置身在这样的场合里，身边坐着林征堑，洛孜瑜坐立不安。

　　林征堑心无旁骛，眼眸直盯着屏幕。

　　洛孜瑜慢慢安定下来。

　　《末日》是温晚主演的大片中屈指可数的几部不靠大场面取胜而注重故事情节的作品，片子主要描述男主如何在末日艰险恶劣的环境中带领一小队人寻找生路的故事，人性不断被充满危机的生存环境所挑衅，为了生存，人性的恶在自然的恶中不断地展现升级，吞噬着同伴的□□和生命，但正是这些恶，反衬出男主的勇敢、正直和高洁，他带领着这一队人不断克服各种挑战，逃出困境，最终抵达希望的彼岸。影片最煽情的，莫过于最后一刻，温晚为了帮助最后一名队员抵达彼岸而坠落深崖的片段。温晚和另一个男星胡波所演的这个队员之间微妙的感情戏也从头至尾贯彻于戏中，简单的眼神交换，行进间肢体不可避免的接触，无言的关心，虽然从头至尾没有任何明确的表达，却让人心存感念联想无限，以至于到最后看到温晚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生存的机会时，很多人都感到痛苦不堪，不哭一下无以宣泄。

　　洛孜瑜原只打算来眼花缭乱一番，没料到这样的情节，终场时只觉得胸口憋闷，眼睛酸涨，忍不住用手去揉。

　　“哭啦？”林征堑正侧头望来，见他举动，有些诧异地问。

　　“没，眼睛不舒服。”洛孜瑜辩解。

　　林征堑伸手搂住他的肩，紧一紧，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