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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扎心 不多看几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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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潇背着苏依枝走回了住处,桃知华要陪吴如铁用晚饭,中途便溜走了,阿黎则早就被他打发回了苗疆。
这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用轻功的话转眼便到了,他却似乎并不着急,背着苏依枝慢悠悠走着。
不知什么时候,苏依枝伏在他背上睡着了。
回到自己的院中,郝听和好看见他俩的样子都十分诧异。
“骆左使,苏姑娘怎么了,你们怎么一同回来?”郝看问道。
骆潇将苏依枝放在藤椅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有吃的吗?”
“还有几个馒头在灶上热着。”郝听道。
“有面粉吗?”
郝听一怔,郝看接话道:“有的,早上小桃小公子正好拿了些过来……”
骆潇点了点头,又问:“前辈在吗?”
“那位前辈恐怕已歇下了。”
骆潇望了眼黑漆漆的书房点了点头。
师娘方才那副样子多半是见到园中的师父与师姑的样子,若有所失。
其实他也知道,师姑永远将他当做师侄,她心中从来只有师父,她对自己好,都是因为师父罢了。即便她醒过来,也绝不会真的嫁给他,因此他话只说了一半,他既期盼这一天到来,又害怕真的到来。
“你们都回去休息吧。”骆潇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
“可是骆左使和苏姑娘还没有用晚饭……”
“不必了。”
郝听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郝看拉走了。
苏依枝醒来的时候,看到骆潇居然在厨房里烧着什么,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你……”苏依枝悄悄走了进去,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了一般打量着在灶前捏着面团的骆潇。
“脚不疼了?”骆潇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专注于手上的面团,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苏依枝怔怔看了他半晌,这画面十分罕见,不多看几眼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天受的苦呢?
忽而心生一计,只见她忽而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伸出食指在面团上点了点,将沾了面粉的手指伸到骆潇面前,歪着脑袋疑惑道:“罗桑哥哥,这是什么?”
“胡闹,洗手了吗?”骆潇蹙眉。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话音刚落,苏依枝趁其不备,嘿嘿一笑,将手上的面粉一下抹到了骆潇脸上,他那如山峰一般的鼻翼上霎时沾上了白花花的面粉,变得滑稽好笑。
“你……!”骆潇放下了手中的面团,逼近她,她还来不及伸回去就被攒住手腕。
这个女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梅朵向来乖顺,肯定是被桃知华带坏了!
料到骆潇会勃然大怒,苏依枝楚楚可怜道:“罗桑哥哥,你,你好凶啊,以前我们在金玲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骆潇盯了她好半晌,才冷静下来,放开了她的手,继续捏面团。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打又打不得,骂又哭不停,教他如何是好?
“不饿吗?”他的口气硬邦邦的。
苏依枝暗中偷笑,现在才发现,原来骆潇是吃软不吃硬呐。
她摇了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骆潇的脸色终于雨过天晴,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苏依枝一怔,无论他身处何处,是在荒漠还是在厨房,无论他是谁,是罗桑或是骆潇,只要他一笑,这地方必定蓬荜生辉。
“乖,出去坐着。”骆潇说着,伸出粘了面粉的纤长的手指,报复似的一点她的鼻尖。
苏依枝的脸蛋霎时红了,在被他察觉之前便低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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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骆潇便端了一盆白色状的东西出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冒着热气。
苏依枝没等他开口,拿起筷子,猴急地夹起来就往嘴里塞,一口就烫得她哇哇大叫。
“就会闯祸。”骆潇连忙夺过筷子,将桂花糕放了回去,掰过她的脸没好气道。
“唔唔……”苏依枝两眼含泪地看着她,那张小嘴被烫得通红,说不了话。
骆潇蹙眉,手上加了一分力道,捏住苏依枝的下巴,让她张开嘴细细查看,只见舌尖也被烫起了一个水泡。
苏依枝的双眼不由飘到桌上放着的一壶凉茶,恨不得立刻自己倒一杯,可惜她现在是梅朵,梅朵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骆潇若有所思地一顿,放开手,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终于倒了杯凉茶放在她手中。
“含温了再咽下。”
苏依枝迫不及待地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舌尖上的热度渐渐被凉茶带走,这才恢复了一丝知觉。
“罗桑大哥,我好饿……”苏依枝说话还有些大舌头,放下杯子,打定主意卖惨到底。
骆潇看了她一眼,直接用手拿起亲手做的桂花糕,放在自己唇边吹了吹,霎时间桂花的香气在冷冷的月辉中弥漫开来。
吹了几下,他将桂花糯米糕递到她嘴边。
不知是月色太皎洁,还是骆潇的眼波太温柔,苏依枝被她盯得满脸通红,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张了张嘴,一口一口地咬了下去。
心里慌得厉害,不小心便咬到他的拇指,心中暗叫糟糕。
骆潇眸子一暗,却没有再责怪她,只见他缓缓靠了过来,一手放在她的脸上,另一只手将她所有的碎发都拨到了耳后,像是想要在这朦朦胧胧的月色下看个分明。
苏依枝那张圆润的脸蛋在月色的衬托下越发莹白如玉,脸上的红晕显得娇羞可人,圆圆的大眼睛转来转去,眼波流转之间泛着诱人的波光,指尖传来她唇舌之间柔软的触感。
骆潇的目光低垂,若有似无地在她眉目之间游走,棱角分明的俊脸越靠越近,苏依枝不由稍稍仰起头来,闭上眼睛,身体不禁微微颤抖,心中犹如擂鼓一般,又是紧张,又是希翼。
就在这尺许之间,骆潇却停了下来,叹了口气,放开了她。
苏依枝若有所失地睁眼。
“苏依枝,你又骗我。”只见骆潇已恢复了一贯淡淡的神色。
顿时苏依枝脸上的血色全无,活见鬼了一般。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发现的?”
“你不是梅朵。”骆潇摇了摇头,也说不清到底那是什么感觉,总之面前的这个人已恢复了原样,这一点他很肯定。
不过用了这么多天药,也该恢复了。
“我不是有意的,是方才睡醒才恢复的……”苏依枝越说声音越低,“可是梅朵就是我,我就是梅朵,究竟哪里不一样,你愿意亲吻梅朵,却不愿意亲我。”
说到最后,她低下头来,泪水在眼中打转。
骆潇闻言一怔,回想起来,那日她受了刺激以后,明明从梅朵恢复成了苏依枝,否则光凭梅朵怎么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自己又怎么可能去亲一个小孩样的梅朵?
她怎能如此冤枉他。
想到此处,他连忙打住了自己的念头,见她如此无助,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又在说傻话。”
苏依枝抹了一把眼泪,挥开他的手掌,瞪了他一眼:“我不是梅朵,你别将我当做小孩,我问你,你若不喜欢我,那日为何要亲我?”
骆潇一怔。
“那好,既然你也不知道,我有一个法子。”
说罢苏依枝竟忽而凑近骆潇的脸庞,将自己的唇迎了上去。
哪知骆潇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他偏过了头,脸色有点难看。
“苏依枝,你冷静一点。”
也许早该料到会这样,她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脸色发白。
“你究竟要做什么?”骆潇扶住她的肩膀,无奈道。
苏依枝心中抽痛。
我要做什么?骆潇啊骆潇,你怎会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是因为公孙晓真吗……”苏依枝怔怔道。
“什么?”
“你在忙的时候,我,不对,是梅朵,梅朵经常和桃知华去园子里玩耍,你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她天天能看到骆拓然和公孙晓真的身影,骆拓然推着公孙晓真,他们有说有笑,旁若无人。”
“公孙晓真真的很美很美,她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让整个园子都黯然失色,她才是沙漠里最美的花朵。”苏依枝黯然。
骆潇面无表情地放开了她。
“你一直不敢去见她,就是怕见到这副情景是不是?”苏依枝叹了口气,“公孙晓真从始至终喜欢的就只是她的师兄,她根本不领你的情,为何还要对她一往情深?”
“住口。”骆潇冷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苏依枝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起身便往外走。
“干什么去?”
“我的事也不用你管!”苏依枝揉了揉眼睛,头也不回地运起“雨燕双轻”的轻功,极快地掠出了小院。
她知道方才的那番话字字都扎进了他心里,可又何尝不是扎进了她自己的心中呢,她已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会慌不择路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来,她没法再呆下去了。
骆潇就这样在院中僵坐了好一会,不知何时,心中生出了另一股怒气。
她居然真的就这样走了,凭什么,该生气,该甩袖而走的难道不该是他吗?
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难道又去找那个桃知华?
他眉头紧锁,很想回房不再管她,可不知为何,脚步反而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