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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识破 ...


  •   “放……放手!”

      骆潇咬了咬牙,心里暗自咒骂,他倒是很想放,可若是放开,他可不确定还能再制住她。

      苏依枝满脸麻木,双眼无神,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竟一口咬在了骆潇肩上。

      骆潇立刻吃痛,冷汗涔涔而下,然而他还是没动。

      苏依枝的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忽而一怔,眼里泛出血气。

      就在她这一怔之间,骆潇的双手甩开对苏依枝的控制,欺身上前,去点她的穴道。

      却没想他手指还未点到,苏依枝一口鲜血喷湿了他的衣襟,接着两眼一翻,身子软倒在他怀里。

      骆潇一怔,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隔壁去敲老妪的门。

      老妪从睡梦中转醒,见到他俩的样子大惊失色,细细查看之后,神情愈发凝重。

      “怎么样?”骆潇紧张道。

      老妪这才发现骆潇自己脸色惨白,肩膀上的血还在流,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反倒先拿了止血药给他肩膀上药。

      “前辈……”骆潇愈发不安。

      “她怎么又跑到你那里去了?”老妪的目光原本全放在他的伤口上,此时面色不善地抬眼扫了他一眼。

      “前辈有话不妨直说。”骆潇想起苏依枝来找自己的事情,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道。

      “苏姑娘这个毛病受不得刺激,现在就算是大罗神仙都看不好了。”老妪叹了口气道。

      “什么?!”骆潇脸色大变,难以置信,一下站了起来。

      “要命的就别动。”那老妪又将他按了回去,撕下一块白布包在伤口处,接着道,“反正我是治不好了,不过苏姑娘一时半刻也死不了,倒是你再不好好止血,就会马上失血过多,这下好了,她还没怎么样,你倒先去地府报道了。”

      骆潇脸上闪过了一丝自责,怪只怪他当时没有与她说清楚,才害她受了委屈,只是他性格向来如此,连自己受了冤屈都懒得解释,又怎会料到她竟会为了一只兔子如此生气。

      是了,苏依枝即便生气也断不会对他乱发脾气,是不是他不在的时候多吉对她说了些什么?怪不得她晚上说了奇怪的话,还说阿茹娜会抢走他,简直胡言乱语。

      “是多吉和阿茹娜。”骆潇脸色一沉。

      老妪随机亦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她为骆潇包扎之后,便为苏依枝施了针。

      “她明日便会醒来,多半还是梅朵的状态,只是身体会越来越差,至于能熬多久,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你快去睡吧。”

      骆潇似是没有听见老妪的话,依旧坐在苏依枝床前,一动未动,眼神怔忡,不知看向哪里。

      她叹了口气,心中道了声何必,眼见窗外天光发白,她亦没了睡意,起身准备早饭。

      -

      果然第二日苏依枝醒了过来,骆潇也终于知道老妪所说“身体越来越差”是什么意思。

      起先她确实又变成了梅朵,看到他肩头的伤还问他是怎么弄的,让他哭笑不得,心中怪她好生狡猾,骗去了他一个吻,又咬了他一口,这会子又变成天真的模样,让他不仅无法责备,反而还要为她担惊受怕,也不知究竟是谁欠了谁的。

      可是好景不长,午时过后苏依枝的状态越来越差,最后变得完全痴傻,目光呆滞,长久地盯着一个地方,话也说不清楚,只会摇头和点头,整个人畏畏缩缩的,对什么东西都十分惧怕。

      骆潇也越来越沉默,晚饭的时候苏依枝连饭菜都分不清,老妪将饭喂到她嘴里,都被她吐了出来。

      “我来。”骆潇脸上阴沉地可怕,忽而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由分说接过老妪手上的碗勺。

      为妨苏依枝直接咽下去,老妪为她准备的是一些煮烂的红薯,上面撒了点细冰糖。

      骆潇舀出一勺粘了冰糖的红薯,放在了她嘴边,她终于将目光转到了骆潇脸上,她就这样怔怔地盯着他,好像他脸上有什么东西特别吸引她似的。苏依枝就这样看了他许久,骆潇像是跟她耗上了一般,一直维持着这动作一动不动,时间久了肩上的伤口便又裂开,白布上又出现了血丝。

      老妪于心不忍,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想要将勺子拿过,却见他力道奇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老妪正要出言相劝,却见苏依枝忽然动了动,终于垂下目光,张了张嘴。

      骆潇挣开了老妪的手,面无表情地将勺子送进了她口中,若不是老妪看出他手上的一丝颤抖,一切便像是方才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一般。

      两人便这样沉默地一个喂,一个吃,吃着吃着,苏依枝不知怎么满脸茫然,无声落下泪来。

      骆潇就那样怔怔地看着晶莹的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慢慢积聚,“啪嗒”一声,不堪重负地滑落,划过脸颊,落在半开半阖的唇瓣上,恍惚间又想起头天晚上,她推开自己的房门,一步步靠近自己,明明心中胆怯地厉害,行为却大胆又直接。她一向都是如此,喜欢也好讨厌也好,什么都敢说出来,像是从来不怕人拒绝似的,他自然而然便也以为她是天生不会难过,不会受伤的,永远那么神采飞扬,胜券在握。可是如今她竟像是变成了一个泪娃娃,总是无端哭泣,像是将从前的难过和委屈一并流尽似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竟一概不知。

      思及此,他心中竟泛起微微的刺痛,当他想要找到这疼痛的来源时,却茫然的不知那究竟是什么。

      他将这股情绪强压了下去,无奈地拿过帕子擦拭苏依枝的脸颊,这事他已做得十分顺手。

      手指隔着绸布,一路从脸颊滑到唇瓣,这个地方散发出一股诱人的味道,又令他想起昨晚那个心血来潮的亲吻,一切都像这碗冰糖红薯一般,异常甜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忽而宅门被叩响,骆潇如梦初醒,脸上表情不大好看,他居然会对神志不清的苏依枝做出这种轻薄之事,实在是禽兽不如。

      老妪起身去开门,门外果然是阿茹娜。

      “梅朵妹子……这是怎么了?”骆潇在给苏依枝擦眼泪,苏依枝边吃边哭,骆潇一张脸拉得老长,似乎也不大高兴,阿茹娜一上来便瞧见这幅情景,不免有些诧异。

      苏依枝见她进来哭得更凶了。

      “何事?”骆潇放下帕子,又重新拿起碗勺,一边继续方才的动作,一边不冷不淡地问道。

      阿茹娜又是一怔,她知道他们兄妹感情好,却没想到罗桑连喂饭这种事都亲力亲为,而且怎么一夜未见,这个罗桑竟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全无一点亲和之感,让她非常陌生。

      “母亲说前几日有一个陶盆落在了你们这里,今天要用了才想起让我过来问问。”阿茹娜很快恢复了过来。

      “阿茹娜姑娘稍等。”丹珠点了点头,便转身进厨房去拿东西。

      阿茹娜站在他们院中有些尴尬,奇怪的是罗桑竟然也不理她,眼中只有他那个白痴妹子。

      她便径自坐在了他们旁边,亲昵地搂住骆潇的胳膊,甜甜的喊了一声“罗桑大哥”。

      骆潇见苏依枝闭上了嘴,再也不愿再多吃一口,便把碗勺放下。

      这才当着苏依枝的面,对阿茹娜正色道:“昨日多吉是不是对梅朵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阿茹娜一怔,低下头来,“我,我不知道……”

      骆潇叹了口气,今日索性说清楚吧,这个苏依枝听得懂也好,听不懂也罢,只望她别再钻牛角尖了。

      他推开了她的手臂,淡淡道:“阿茹娜姑娘大可不必如此。”

      阿茹娜疑惑:“罗桑大哥是什么意思,昨日我们不是相谈甚欢吗?”

      “你知道我妹子如今这副样子,我无意于风花雪月,恐怕耽搁了姑娘。”

      “你,你说话怎么跟那些中原人似的!”阿茹娜气得眼眶微微发红,“是我不够美吗?”

      骆潇倒是真的仔细打量着她,只见她面庞美艳,身形妙曼,他见过的女子之中只有顾青曼能与之媲美,便诚恳地点了点头道:“姑娘很美。”

      阿茹娜得了这句话,趾高气昂地瞧了一脸呆滞,又长相平庸的梅朵一眼,又问:“还是我不够聪明?”

      骆潇摇了摇头:“姑娘何必妄自菲薄?”

      “那究竟是为什么?我究竟哪一点不比梅朵好?我知道她是你妹子,可你难道要为了她终身不娶吗?若是她一辈子好不了,你就要为她当一辈子的和尚吗?”

      骆潇闻言一怔,恍惚间想起苏依枝似乎曾以相似的话指责他,要他吃一辈子的斋,念一辈子的佛,那时他是为了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师姑,自己仰慕多年的那个人,而如今当阿茹娜这般质问的时候,他心中的答案居然也是肯定的。

      怎会如此,曾几何时……

      就在此时一阵乱哄哄的喧闹之声自院外响起,许多脚步声瞬时来到了门外,接着“轰”的一声,那些人直接把门从外面给掀开了。

      接着便见金玲的官兵闯了进来,不由分说道:“将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老妪拿了陶盆出来,见状一愣,官兵很快将他们包围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何要抓人?”阿茹娜脸色苍白。

      “你是阿茹娜?”那官兵一顿,道:“此事与你无关,我们要抓的是东邦来的奸细。”

      “怎么会,罗桑大哥他们只是在东邦贩马被人骗了而已,他们绝不会是奸细!”

      “罗桑?”那带头官兵冷哼了一声,“这人分明是胡落山天音教教主大名鼎鼎的徒弟骆潇,中原人都叫他‘败絮公子’,你别被他们骗了。”

      “不……”阿茹娜闻言,难以置信地望着骆潇,这张脸即便是刻意蓄了胡子,依然那么丰神俊朗,难道果真是败絮公子?

      从方才开始就一言不发,巍然不动的骆潇按了按苏依枝藏在袖中微微发颤的双手,起身缓缓道:“你们可有证据?”

      带头官兵拿出那张通关文牒道:“这个通关文牒是早些年东邦与西邦交好时,我们城主亲自送给天音教教主的,守城士兵一时不察才将你们放了进来,骆潇,还敢狡辩吗!”

      骆潇淡淡道:“你们没听说吗,‘败絮公子’骆潇早就掉进野水涧摔死了,这通关文牒既然是城主送给天音教教主的,那教主也可以送给别人。”

      “总之你们几人形迹可疑,这些话留到见城主的时候再说吧,给我动手!”

      话音刚落,那带头官兵将阿茹娜往外一拉,其余的便拔刀的拔刀,拿绳索的拿绳索,有人抓住了老妪的肩膀,只见她浑身一僵,手中的陶盆应声而落。

      就在他们触及苏依枝之时,骆潇终于出手,他踏出一步将苏依枝挡在身后,一手拔出他藏在衣襟里的白玉骨笛,点在那人虎口处,只听传来极清脆的声音,那名官兵便抱住手腕发出惨叫,多半是断了。

      “白……白玉骨笛!果然是骆潇!”随着那名头目的声音,官兵们一齐对他出手,他一人带着苏依枝左挡右支,横扫了一大片,可对方人数实在众多,老妪又被他们抓住,他自己的内力尚未恢复,实在支撑不了太久。

      就在此刻,一阵低哑的笛声传来,泥土里门缝间忽而涌出大批浑身漆黑的八爪爬虫,那些官兵一时中招,倒在地上嗷嗷惨叫,那头目脸色一变,早听说江湖传闻,败絮公子有引虫吸血的本事,原来是真的!

      情势急转直下,他脸色惨白地大吼一声,招呼着众人狼狈撤退,甚至连阿茹娜和抓到的丹珠都弃之不顾。

      人潮退去之后,笛声也消失了,小小一座宅子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些爬虫窸窸窣窣地在原地徘徊,失去了主人的指示,它们乖巧了很多。

      很快,敞开的宅门处缓缓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几位,别来无恙啊。”一个男孩在门口站定,对院中的一片狼籍十分满意。

      他身后跟着楚有钱、楚有貌,并上周平儿、唐家兄弟等十来人,竟都是天音教的教徒。

      只见骆潇握着还在滴血的白玉骨笛冷峻地盯着他,苏依枝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老妪站到了他们身边,而阿茹娜软倒在一旁。

      “你一定是在想我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会找到你们,是不是?”

      骆潇微微蹙眉,没有说话,方才笛声一响起,他便知道一定就是他,可令他想不通的是,为何这人总是阴魂不散,而且此刻还和天音教走到了一起。

      “我自然是来救你们的,跟我走。”桃知华这回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

      “凭什么?”

      “凭我师父是天底下唯一能治苏依枝的人,他现在人就在天音教,他让我告诉你一声,几年前你在金玲得到的药方便是他依据我给他的同心丹配方开的,至于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你不妨亲自回去问他。而且现在大轩老皇帝病重,大轩很快就会有新皇登基,那些中原正派得到消息都回去了,不用担心他们会找什么麻烦。”桃知华顿了顿,又道,“就这一个理由,你肯了吗?”

      “好。”骆潇沉思了半晌,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他如此爽快地答应,倒是让桃知华所料不及,他如今看向苏依枝的眼神让他不禁怀疑,当初他认识的那个对苏依枝不屑一顾,生人勿近的黑衣人又是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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