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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雪山 ...

  •   关外,一片飞沙走石之中耸立着胡落山,胡落山山脚有一处水润苍翠的山庄,唯一的绿洲。

      苍茫辽阔的天地间,银月高悬中天,无端皎洁,让人徒然卸下许多包袱,忘记了姓名,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岁月,敞开心扉,即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天音教教主,也如寻常人一般,爱而不得也会流泪。

      苏依枝乍然惊醒,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还在原来的地窖中,那肯定只是一个梦境。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她居然与天音教教主骆拓然并肩坐在屋顶上,他忽而说了一句,“因为我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便拔出刀来要取她的性命。

      这一定是假的,骆拓然这么讨厌她,恨不得立刻杀了她,又怎么会与她并排坐在屋顶上谈天呢?

      不知多久没吃东西,腹中饥饿,她正要起身,忽而发现了身上厚厚的棉披风……

      等等,这件披风是哪里来的?

      她回想起来,阮语迟带她去了一个冰窟,看见了骆潇和公孙晓真说话,接着……她本来打算离开的,怎么又回来了?

      她眼角的余光一扫,发现案台之上不知何时插着一样红色的物什,她明明记得之前翻找的时候并没有这样东西。

      她狐疑地上前查看,这东西的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霜,仍可以看出里面一颗颗被串起来的,红色的果实。

      这这这……居然是个冰糖葫芦!

      她的心中忽而闪过一丝异样,骆潇真的在地窖中放了一根冰糖葫芦,也就是说他在阮语迟带她走之前就来过,那个在她睡着时渡内力给她取暖的人就是骆潇!

      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既然说了绝情的话,为何又不能对她坐视不管呢?

      苏依枝气得跺了跺脚,这时有人开锁进入了地窖,她连忙回到方才躺着的地方。

      那人不由分说地将她如提小鸡一般一把提起,带了出去。

      那个守卫将她带到了一间大厅里,这个地方她记得,就是第一天她硬要闯进去的天音教议事厅,此刻大厅之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落拓然在上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苏依枝拔腿就想走,又被守卫堵回去,这人将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她正想说话,只好闭嘴。

      守卫押着她悄悄站在最后,谁有没有察觉,只听上头落拓然不知在说些什么,忽而话锋一转,道:“听说近日在胡落山山顶发现了寄生莲,你们谁愿意前去采摘?”

      一时间大厅里面都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他们都知道,胡落山山顶是个危险的地方,天音教在此处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上去过,即便去过的人也都有去无回。

      “好啊,平日里看你们如何表忠心,到现在却连一人都不肯站出来。”落拓然脸色一沉,点名道,“‘青烟老鬼’魏通平,在这里你资历最老,武功最高。”

      只见一个佝偻褴褛,脸色铁青的老人一瘸一拐走了出来,他那双绿豆一般的眼中闪动着精光。

      “我资历最老是没错,可教主难道忘了为何会如此吗?说到武功,在场武功最高的应该是教主您本人吧,老朽可不敢僭越。”

      “你……!”

      “还是教主希望教中再无有资历的前辈?我小老儿什么都不怕,自当效力。”

      落拓然气极,阴测测道:“那魏老您可要多保重了。”

      这个魏通平是落拓然师父时期的旧人,他自然不敢拿他怎么样,也只有这个魏通平敢这么对教主说话,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落拓然眼角余光又扫过,连点了“阴山四煞”唐随龙、唐随风等四兄弟,“关山难越”周平儿、“封火脚”黄叶元……皆以种种理由推脱,竟无一人肯应。

      “阮右使,你说呢?”落拓然的目光忽而落到阮语迟身上。

      “教主,我……”阮语迟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你也不想公孙晓真好起来,这样的话,骆潇会被她抢走。”落拓然冷笑道。

      “不,教主,我不是这个意思……”阮语迟脸色发白。

      “教主,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大家都知道凶多吉少,有去无回,又何必要兄弟们去送命。”宇文晗站出来道,“而且公孙姑姑会有今天的下场,全拜骆潇所赐,凭什么要别人去?”

      苏依枝闻言一怔,不顾被发现的危险,伸长脖子在场中来回寻找,却无论如何都没见到那个黑衣人,这种场合他居然不在,骆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守卫忽而在她耳边低声道:“教主吩咐,只要你能拿到寄生莲便放你走。”

      “什么?”苏依枝一惊,原来今日将她放出来是为了此事。

      “要么立刻杀了你,要么去取寄生莲,你自己选。”

      苏依枝心想,这两者又有何区别,看来此次是难逃一死了,天音教这些人如此冷血,谁也不愿为了公孙晓真拼命。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一死,没准她运气好能取得寄生莲,毫发无伤地回来,既救了公孙晓真又能救自己一命,何乐而不为。

      只见她咬了咬牙,扬声道:“我愿意。”

      一时间满座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这个不是前几天不男不女的那个小子吗?”

      “正是,我听说此人是阮右使的姘头。”

      “此言差矣,我可听说此人与骆潇有断袖之癖。”

      “什么……这……”

      苏依枝索性走了出来,来到落拓然面前,道:“教主,我愿意去,只求你能放我一条生路。”

      “哦?”落拓然一扬衣袖坐了回去,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为何?你是资历比这里的人老,还是武功比较高?”

      “我……”苏依枝在心中暗骂,这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吗,嘴上道,“我只想活命。”

      “若是公孙晓真醒过来抢走了骆潇,你该怎么办?你用性命换来这个结局,合适吗?”

      苏依枝没有多想,回答得坦坦荡荡:“他本来就不属于我,何来抢走一说,再说我本来就打算离开的,是你们将我抓了来,既然……既然他真心喜欢公孙姑娘,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好,够爽快!”落拓然扬了扬手,“来人,将装备给她带上,即刻出发。”

      苏依枝连忙道:“等等,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落拓然眼睛眯了起来,稍显不耐。

      “我要见骆潇一面。”

      “他死了。”落拓然冷冷道。

      “什么?!”苏依枝脸色大变。

      “哈哈哈哈……”落拓然忽而指着她狂笑,“看看你这种表情,这副样子,哈哈哈,怎么会呢,我的宝贝徒弟如此人见人爱,怎么会轻易死了,来人,带她去见骆潇。”

      苏依枝冷冷看了他一眼,便被方才那名守卫再次提了下去。她昨天肯定是见到鬼了,眼前的这个落拓然简直可恶得令人发指。

      守卫带着她来到了一个极偏僻的小院中,院落显得幽暗冷清,一丝人气也无。

      外面明明是通透明亮的白昼,房间里却点着蜡烛,桌上的蜡烛将要燃尽,厚厚的烛花使亮光显得尤为微弱。

      那人带着苏依枝进去,只见屋内颇为干净,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骆潇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嘴唇苍白无色,不论他们的动静有多大,他整个人都纹丝不动。

      “他怎么了?”苏依枝轻声问道,骆潇一向警醒,这个状态很不寻常。

      落拓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回答:“他太不听话了,吵着要去摘寄生莲,我在他的伤药中加了点‘料’,这样他就听话了。”

      苏依枝已经逐渐适应了落拓然变幻莫测的性格,并没对他的出现感到奇怪,又道:“伤药,他受伤了?”

      “这小子受伤从来不懂得自己疗伤,这次又不知道跟谁打架去了,本就一身的伤,加上挨了我那几下,都吐血了你说要不要吃药?”落拓然白了他一眼。

      肯定是在无双阁受的伤,苏依枝瞪了他一眼:“那你为何还要下此重手?”

      “不为何。”落拓然晃了晃脑袋,一副颇为欠扁的口吻,“我是他师父,师父打徒弟,天经地义,怎么,你心疼了?”

      苏依枝发觉对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便不再言语,不自觉坐在了床沿。

      她记得夜探诏黎寨那晚也是像这样,其实那时她根本没有发现真假骆潇的分别,可不知为何,那晚她对着真骆潇说出了许久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而当时的骆潇竟然在装睡。

      “你怎么这么傻……”苏依枝的手指落在他的脸上,划过他的眉峰、鼻梁,在他的脸颊游移了许久,忽而恶作剧般地捏了一把,而骆潇却毫无知觉。

      “是真的……”苏依枝皱了皱眉。

      “疼吗?你也会知道疼?”苏依枝揉了揉他那张好看的脸上被自己捏红的地方,又喃喃道,“你不欠谁的,真的,谁都不欠,好好活着……”

      苏依枝低着头,正要收回手,忽而发觉在他枕边有一样发光的物件,她不由将其抽了出来。

      原来是一把匕首,刀柄会反光,看起来像是在发亮。

      这把匕首的造型好特别,刀刃处并非像普通匕首那样直愣愣的,而是形成了一个弧度,倒是很想她原来随身携带的那把,只是在苗疆被桃知华摸了去,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放下。”骆拓然察觉了她的动作,警告道。

      苏依枝一愣,听话地手臂缓缓放下,边问道:“为什么,这把匕首有什么特别的?”

      原以为骆拓然不会理会她,哪知他竟然解释道:“这是骆潇襁褓里带来的东西,也许是他亲身父母的信物,你说重不重要?”

      就在这时忽而有守卫来报,骆拓然向门外走了两步,苏依枝灵机一动,放在半空中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转而将匕首收近了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了,借匕首一用,兴许紧要关头还能救命,这把匕首既然如此重要,若有可能,她必定原物奉还。

      天高云远,碧空如水。

      耀日当头,劲风飒飒,山顶在云雾翻腾中若隐若现,苏依枝依然贴身穿着她那件白袍,骆拓然又给她加了一身厚实棉袍,裹紧那条披风,她背着一只竹篓,带着干粮,吃力地向山顶进发。

      刚开始的时候气候还算可以忍受,周围尚有稀稀疏疏的树木覆盖,而越往上走越是寒冷荒芜,伴随着诡异的风声,野兽的嚎叫声,冰层慢慢出现。

      阳光照耀下的冰雪显现出一种动人心神的姿态,却不能久看,也没时间欣赏片刻的美景,因为她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雪山上会发生什么。

      苏依枝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尽量减少自己喝水的频率,饿了就吃一点干粮,没人跟她说话,便闷头赶路,困了的时候小憩片刻便会忽然惊醒,接着继续赶路,不分昼夜。

      她只感到寒冷无孔不入,如针刺一般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每一步都陷进了冰雪之中,双脚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却仍然麻木地走着,因为她知道停下来也许就再也走不动了……

      只要她爬上山顶,摘到寄生莲,便能活下来……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那山顶的积雪中露出了一抹鲜艳的红色,是寄生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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