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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天音教 ...


  •   小黑马驮着苏依枝一口气跑出了无双阁,跑到了大街上,苏依枝用尽办法,拉扯着缰绳想让它停下,它却只听骆潇的话,最后停下时,已在安澜外面的小树林中。

      她想要掉转马头,小黑马的蹄子像是有千般重,提起了前爪跺了跺,又在原地放下。

      “你这匹笨马,关键时刻那么听话干嘛,说,你到底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小黑马朝天打了个响鼻,哼唧了两声,也不知作何回答,苏依枝气呼呼地下了马,想要运起轻功回城,而她的气海仍然一片死寂,毫无反应,一丝力气都使不上,她气得只能拔腿往回跑。

      没跑出多远她便累得靠着树干直喘气,发觉自己的体力竟变差了,小黑马不紧不慢地跑到了她面前,在她身边打转,像是在守护她。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暗了下来,一道黑色的身影背着月光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你怎么还没走。”他冷冷道。

      苏依枝哼了一声:“要你多管闲事。”

      “是不是陈端要你来坏我的好事。”他沉着脸道。

      “你是说寄生莲?”苏依枝冷冷道,“我想做什么难道还要陈端指使不成?”

      “没用的,以后别做这种傻事。”骆潇沉默了半晌,身影晃了晃,走过去摸了摸小黑马的鬃毛。

      苏依枝一愣,待他走进了才看清,月光下他的脸颊似乎染上了血迹,衣裳也有几处破损,在黑衣上面并不明显。

      “你,你受伤了?”

      苏依枝虽嘴上无情,可心里却不由一紧,在她心中,骆潇一直强大如神佛一般,却没想到他也会受伤。从前他总能全身而退,那是因为没有顾忌,此次为了夺寄生莲,加之无双阁、乌夜啼、春雨十三坞……那么多武林高手在场,方才肯定经历了一场恶战。

      骆潇没有回答,反而道:“帮我带句话给陈端,别高兴得太早,寄生莲我志在必得。”

      他将马牵了过来,将苏依枝从胳膊下面夹起,一把举上了马背。

      苏依枝明明没有被点住穴道,却完全难以违抗。

      “我既将这匹马送给了你,就得好好保管,可别再弄丢了。陈端现下还在无双阁中,他们绝没想到你会去而复返,悄悄找到他,让他送你回婺州,以后别在江湖上露面。”骆潇拍了拍小黑马的马背,小黑马便驮着苏依枝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苏依枝自知这次自己闯了祸,骆潇说的对,要是她再出现,不仅自己没有好下场,还会连累陈端。

      苏依枝偏过头,不敢再看他。

      没一会便彻底看不见那个身影了,苏依枝恍惚间想起几个月前,在柳桥镇往苗疆的树林中,也是这幅场景,他嫌弃她连一只兔子都杀不了,让小黑马送她走。这一次她却没有理由再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了,也许一切都该恢复原样,而她也许永远也忘不掉六年前那个救了她一命的,温柔和煦的青竹少年,那个在雨夜的破庙之中,吹笛给她听的“败絮公子”……

      然而苏依枝并没能顺利回到无双阁,半路被一个一身紫衣的姑娘拦住了去路。

      “喂,马上的,你要去哪里?”

      “你是谁?”苏依枝淡淡道。

      “我是谁那不重要。”她顿了顿又问,“你就是那个邵侠?”

      苏依枝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男装,面不改色道:“是又如何?”

      “很好……”她说着便晃动自己手腕上的铃铛,苏依枝忽而觉得自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重影,头越来越重,接着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紫衣姑娘顺势接住了她。

      她的身边随即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瑛风,柳瑶姬说的就是这个人?”

      瑛风走近抬起苏依枝的脸颊看了看,这才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答道:“正是。”

      “就是这小子跟骆潇断袖?”紫衣姑娘捏了捏她的脸颊,“脸倒是蛮软的,手感还不错,要不是个平胸,我还以为是女孩子。”

      瑛风低垂着头没有说话,紫衣姑娘又咬牙切齿道:“所以骆潇宁愿跟他也不愿意跟我?这个小子……到底哪里比我好?”

      瑛风担心道:“阮右使……”

      阮语迟道:“把他给我带回去,我刚收到教主出关的消息,我们得速速回去。”

      小黑马遇到这两人一点也不显得惊慌,反而很兴奋,也许连它也知道,她们会带它回到家乡。

      从安澜出了蓝雪关,再向北行百里,经过一片低洼的盆地,渐渐植被稀疏,又几百里,有一座连绵起伏终年积雪的群山,那便是胡落山。

      天音教坐落在胡落山山脚,一处繁花绿树掩映下的小山庄。此处气候寒冷,环境恶劣,鲜少有人能及,幸好天音教之人要不本就是当地耐寒之人,要不就是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本就不惧寒冷。

      为了免于风沙的侵袭,山庄内的房子是用土石砌成的,十分牢固,布置又简单又随意,粗犷之中带有几分中原特色。

      教主骆拓然在二十三年前那场大战中亦损伤严重,他的妻子在彼时身亡,他也由此伤势过重,性情疯疯癫癫,二十几年来多半都在闭关养伤。

      这天,散布在天南地北的天音教教徒都因教主出关而被召回。

      黑暗的天音教大殿中,一盆篝火在熊熊燃烧。

      骆拓然盯着这火苗,心中的怒火亦不可抑制地蹭蹭往上蹿。

      “宇文晗,你说骆潇这是越来越不将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骆拓然已年逾半百,可身形伟岸,脸庞坚毅,目光如炬,竟丝毫看不出年纪。

      在他左手边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站了出来:“教主息怒,我看骆潇可能是在哪个温柔乡里忘了这事,他还年轻,情有可原……”

      “宇文晗,你胡说什么!”另一旁的紫衣女子闪身出来,“教主别听他的话,骆潇一定有要事在路上耽搁了。”

      “是吗?”宇文晗轻蔑一笑,“听说阮右使前些天弄回来一个男人,连你都到了,他怎么还没到?”

      “你……!”

      这时有手下来报:“禀教主,斑雎使已到——”

      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进来,他满身的风霜,就好像裹挟着胡落山山巅终年不化的冰雪,寒冰利剑,最是要人心肠。

      “弟子骆潇,恭迎教主出关。”言毕,他抬起头来,细细端详自己阔别已久的师父。

      哪知骆拓然突然从座位上下来,唰的一下拔出挂在墙上的一把宝剑,架在骆潇的脖子上。

      “好啊,骆潇,你好大的架子,让教里的兄弟们好等。”

      “骆潇知错。”骆潇跪在地上,纹丝不动,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周围的人都纷纷退开。

      “那你说,我闭关的这几年间,你都做了些什么?”

      “骆潇即为斑雎使,自然承担贩马一责。”

      “好好好。”骆拓然连说了三个好,忽而脸色一变,“我只让你将马从东邦贩到西邦,再从西邦贩到东邦,我可有叫你跑到中原去?咱们关外的汗血宝马,为什么要白白便宜了那些汉人!”

      “教主息怒……”软语迟求情。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还跟那些中原人有交往?”

      骆潇还没说话,阮语迟替他辩解道:“教主有所不知,骆潇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几年着实杀了不少正道人士,那些中原武林的人见了他都恨的牙痒痒,我想这件事宇文左使并没有禀告教主。”

      落拓然抬了抬眼:“是这样吗?”

      “教主明鉴……”宇文晗连忙道。

      “闭嘴,我要他说!”落拓然用剑尖指着骆潇。

      “如果这样能让师父高兴,那便是吧。”骆潇淡淡道。

      “你这是什么话!”骆拓然气得抬起手来,一把将剑掷在地下,“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连这点事都说不清楚!来人,将他给我看起来,不许他再踏入中原一步。”

      “教主,万万使不得!”阮语迟也跪了下来,“骆潇在中原除了贩马之外,还在为公孙姑姑寻找药草,教主难道忘了吗?”

      “哦?”骆拓然眼神一顿,似乎在回想一件极遥远的事情,他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了回去,又问,“那找到了吗?”

      骆潇摇了摇头。

      “哈……”骆拓然狂笑,“好一个骆潇,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要不是你当初结交那些中原人,晓真怎么会成现在这样,宇文庸,还有教中这么多兄弟又怎么会因你而送了性命?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们中原人,没有一个好人,没有一个好人……你忘了是不是,你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东西!”

      “呃……”骆拓然突然捂住了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师父你怎么了?”骆潇脸色一变,冲上去扶住自己的师父。

      “我没事,我闭关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出来杀光那些武林正派……”他的手掌轻轻往外一番,骆潇就被推了出来,“我没事……!”

      骆潇正要动手,忽而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谁……是谁在那里?”

      有人前来回报,却看着阮语迟有些为难:“阮,阮右使,你,你快去看看吧……那个人……”

      阮语迟脸色一变,点了点头,正要随他出去。

      “慢着,把人给我带进来。”骆拓然已恢复了常色。

      “这……”

      “要我再说一遍?”骆拓然神色一凛。

      教主威严尚存,那人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不一会便押着一个穿着一身灰布袍的人走了进来,一推那人就跪倒在地。

      “什么人,抬起头来。”

      只见那人缓缓抬起头,面容白皙,一双浑圆的大眼睛灵气活现,她揉着手腕站了起来,不满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绑我?”

      “他就是你绑回来的男人?”

      “是……”阮语迟流汗道。

      “对了,就是你这个紫衣服的姑娘,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你还是放我回去吧。”

      “这是怎么回事,阮右使?”骆拓然沉下脸来。

      “这……”阮语迟支支吾吾道。

      宇文晗忽而道:“据我所知,这人叫邵侠,听说骆潇在中原跟他有短袖之嫌。”

      “什么?!”骆拓然大惊失色,喝问道,“骆潇你说,是不是真的!”

      骆潇淡淡道:“阮右使误会了,绝无此事。”

      “骆,骆潇……”苏依枝本要发笑,见到骆潇却是一愣。

      骆拓然道:“那便好,来人,将这个人给我乱棍打死,丢到野水涧,喂狗!”

      苏依枝大惊失色,骆潇道:“慢着!”

      “你不是不认识他吗?怎么,现在心疼了?”宇文晗抢白道。

      “误,误会……”苏依枝为自己辩解道。

      “好,那你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宇文晗问她。

      “我,我们……”苏依枝一愣,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这些天来耳边只有一句话,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说出了出来,“我们是萍水相逢,恩怨相消,毫……毫无瓜葛……”

      话还没说完,她心中像是收了一击重锤,蓦然一痛,险些要说不下去。

      “哦?”骆拓然道,“骆潇,你说呢?”

      骆潇竟旁若无人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沉默不语。

      “好好好,那我要是现在杀了你,骆潇应该不会反对吧?”

      骆拓然话音刚落便忽而展开身法,一手化爪,直取苏依枝的脖颈而去。

      骆潇一惊,拉过苏依枝,抬手拍出一掌,后发先至,骆拓然的手掌便被打偏了一分,从苏依枝的脸颊边上擦过。

      “你终于动手了。”

      骆拓然狡黠一笑,师徒二人便在大厅之中你来我往,谁都没有用趁手的兵器,而是赤手空拳,全凭内力和招式。

      天音教其余教众对此似乎已经司空见惯,只是纷纷退了开来,谁也不敢干预。

      苏依枝还没回过神来,愣在当地,幸好被阮语迟一把拉过,才没有被波及。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骆拓然边打边道,“我就是讨厌你这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就算别人误会了你,冤枉了你,笑话了你,就连解释一句都不肯吗?是谁教你的,一点也不像我!”

      “师父,住手吧……”骆潇忽而收手,被骆拓然掌风迎面扫到,整个人重重撞在了地上,脸色发白,瞬时吐出一口血来。

      哪知骆拓然反而笑眯眯夸赞道:“很好,看来宇文庸给你的内力吸收得还算可以,四年前你小子也算因祸得福,平白增长了十年内力。”

      此言一出,骆潇和宇文晗脸色皆是大变。

      骆潇用手抹去嘴角的血丝,重新跪下:“回教主的话,骆潇甘愿将内力还于宇文左使。”

      “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转换内力是过家家好玩的吗?当年宇文庸将内力渡给你之后油尽灯枯而死,你若非要还给他儿子宇文晗,结果就是,你玩完,他吸收不了内力也玩完,大家一起玩完,哈哈哈哈……”

      这个天音教教主说话颠三倒四,疯疯癫癫,喜怒无常,竟与三岁小孩没有什么分别。

      宇文晗两眼充血地盯着骆潇,愤愤无言。

      过了半晌骆潇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此事与她没有关系,把她放了吧。”

      苏依枝闻言,哆哆嗦嗦地转过身。

      “慢着,我说你能走了吗?”骆拓然又坐了回去,一拍桌子,发怒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人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来?你,宇文晗,还有你,阮语迟,编出什么断袖的故事来,有何企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天音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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