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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伤势1 ...

  •   窦萤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慌忙地站起身,说,“听说大伯在查问府里失窃之物。侄女想着四妹不在,来帮她——”

      成息侯不等她说完,便厉声喝断道,“履霜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东西?她的屋子轮得到你来乱动?”

      窦萤仗着成息侯、长公主、窦宪不矜细事,在府里大摇大摆惯了。骤听得这种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爽性挑明了说,“听说履霜和二哥因为私自出门而被刺客追击,受了重伤,大伯又疑心这事是我干的,刚好,我也疑心履霜。”

      水芹站在成息侯身后,惊呼一声,“姑娘受伤了?!”竹茹也捂着嘴,不敢置信地连声问成息侯,“姑娘怎么了?”

      窦萤古怪地看着她们,“你们不知道这事吗?”

      水芹和竹茹都死命地摇着头,哭道,“请侯爷快送我们回猎场去照顾姑娘。”

      成息侯说不急。他打量着窦萤,淡淡问,“霜儿受伤的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窦萤心中一跳,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指着繁缕道,“是她告诉我的!”

      繁缕吓了一跳,满面疑惑道,“姑娘,您在说什么啊?”

      窦萤见她不承认,劈面便是一个耳光,“你有胆子说,没胆子承认吗?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油嘴!”说着,恶狠狠又是几耳光。

      水芹看不过眼,“砰”地一声跪下,对窦萤道,“不管她怎么着,姑娘下这么狠的手总是不好......”

      窦萤正在气头上,听她这样说更怒了,劈面也给了她一耳光。“贱丫头,少当着我的面邀买人心!”

      水芹的身体顿时倒向一边,捂着脸呜呜咽咽。

      竹茹扶住她,黯然道,“别哭了。上次姑娘受了气,不也忍了吗?你一个丫头倒娇贵起来了。”

      水芹遂咬着嘴唇,抽抽噎噎再不敢发出声音。

      成息侯冷眼看了一会儿,直到这时候终于看不下去,大喝一声,“把二姑娘架下去!”

      窦萤不能置信地喊了声大伯。成息侯冷冷看着她,又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儿,便有身强力壮的奴婢强制地把她搀了出去。

      快雪楼一时大静。成息侯坐到椅子上,疲惫地叹了口气,问,“二姑娘总是这样吗?”

      水芹张口便想说话,竹茹忙推了她一把。她不甘不愿地低下了头,没有开口。

      成息侯的心情更沉郁了,“你们俩要是不想以后还受欺负,那就有什么话,尽管说。”

      水芹、竹茹两个对视一眼。静了片刻,齐齐俯伏在地,答应一声是。

      水芹从履霜进府后窦萤的数次挑衅说起,一直到前阵子履霜咳嗽,窦萤每日借着探望的名义讽刺挖苦她。履霜从二公子那儿得了燕窝,好心送给窦萤一些,不料她竟不稀罕,反而全拿去掷了鹦鹉,气的履霜直哭了半夜。絮絮地说了许多。

      成息侯听了,气的发抖,“这个混帐,竟敢这样作势!我看这次八成也是她。”命窦阳明带人去搜窦萤的屋子。

      这番动静实在太大,众人得知了都去打听。很快,一段流言便在府内悄然传开:除夕四姑娘进宫时,检举揭发了二殿下的丑行。二姑娘因嫉妒她独占侯爷恩宠,趁着她出门,悄悄向二殿下报信,以期借对方之手除去劲敌。

      尚夫人听了义愤填膺,“谁没事去算计那个孤女?”把传谣言的人一个个提来大骂。她女儿窦芷看不过眼,几次劝阻,尚夫人听得心烦,命人把她关在了房里。自己带着儿子窦笃把个假传消息的繁缕打了半死。

      等到傍晚,窦阳明搜查的结果出来了。窦萤的屋子里没有什么特异的东西。成息侯听后背着手踱了半天步,“难道,竟不是她?”

      尚夫人和窦笃打听到他这么说,都松了口气。然而丫鬟忽然来报,繁缕伤重而死......

      他们都又惊又怒的,“不过是打了几下,并没有下狠手,怎么会死呢?”风口浪尖上怕人知道,假托繁缕得了重病,匆匆令人把她抬出去。

      不想恰恰被竹茹撞到,告到成息侯那儿。

      成息侯叹息着对窦阳明道,“要不是他们心急,打死了帮忙的丫鬟,我还真被糊弄过去了。”不顾尚夫人的解释和恳求,以窦萤身染沉疾为由,遣送她去了郊外的庄子上。

      ※ ※ ※ ※ ※

      而郊外猎场,昏迷了整整一夜的履霜也终于醒来。才睁开眼,她便感觉到被子上压了东西,沉甸甸的。不由地呻吟一声。被子上的重压马上消失了,一个声音急切地问,“你醒了?”

      是窦宪。

      履霜见他双眼下一片乌青,强忍着背上的钝痛,问,“你怎么不回去睡?”

      窦宪忙说,“我在这里也是一样的睡。”

      履霜声音微弱,“话不能这么说......”

      窦宪见她嘴唇苍白,每说一句话都困难无比,忙道,“好了好了,你快别开口,小心伤口裂开。”出了房门,一叠声叫人送吃的过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竹茹、水芹便带着一个小案进来,上头摆放着细粥和若干精致小菜。

      履霜强撑着微笑,“竹茹你回来啦?外头好玩吗?”

      竹茹恭敬地说,“承姑娘善意,奴婢去西市逛了一圈。人很多,万幸奴婢没出闪失。”

      履霜点一点头。

      窦宪拿过细粥,道,“别起来了,就这么侧着身子吧。我来喂你。”命水芹拿软枕垫在履霜胳膊下。又道,“知道你饿,可两天没进过东西了,一下子用太多,肠胃吃不消。”喂了半碗粥、几口小菜便收了手。说是少食多餐,等过两个时辰再进一次。

      履霜也不计较,点点头答应了。

      接着,窦宪又命拿在外温着的药进来。履霜忙制止了,“才喝了粥,等会再喝药。——还没问你呢,咱们好端端地出门,怎么会招惹上刺客?”

      窦宪放下了药,沉沉叹了口气,“是刘恭。”

      履霜错愕半晌,问,“那,那圣上知道这事吗?”

      窦宪语气沉沉,“自然知道。咱们遇刺当晚爹就去了宫里。可等了一晚上,内廷始终说圣上在议事。爹没奈何只好回来了。王福胜紧跟着往家里赐了一大堆东西。”

      履霜红着眼圈道,“全怪我,我那天不该......”

      窦宪忙伸了手指,抵在她唇上,“不怪你,不怪你。”他倾身过去,问,“为什么受了伤,不立刻告诉我?”

      他温热的气息拂在履霜脸上。她有些脸红地避了过去,“刺客那么多,我怕你分心。”

      窦宪低声说,“真傻。”

      之后窦宪又欲给履霜喂药,不料她怎么也不肯喝。他劝道,“不喝药伤口怎么会好?你嫌苦吗?我拿了好多蜜饯来呢。要不我先喝一口?”云云。

      履霜始终在摇头。逼得急了,才终于扭捏地说,“你出去我就喝。”

      窦宪“啊”了声,满面不解,“为什么?”

      履霜拿被子蒙着头,“药总不能侧着身喝吧?我只穿了小衣......”

      窦宪脸孔作烧,忙放下碗大步走了出去。

      履霜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喝完便睡了,你别过来了,也回去睡会儿。”

      窦宪不敢回头,“哦”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水芹和竹茹难得见他这样腼腆,都忍俊不禁。转过头正欲和履霜玩笑几句,却见她脸上的笑渐渐收了,吩咐道,“把药悄悄泼了。”

      两人都大惊失色,连连说“这怎么使得?”

      履霜淡淡看了她们一眼,“又不是永远不喝药了。急什么?”

      水芹还在絮絮叨叨地劝着,竹茹已心思电转,问,“那姑娘什么时候才肯喝药呢?”

      履霜轻飘飘地说,“等有人来看过我。”

      她说的笃定,可之后的日子,除了成息侯、窦宪、窦阳明夫妇,始终没有人来猎场看望她。她便也赌气似地不肯喝药,连伤药都尽数撒了。

      竹茹、水芹两个几次劝她,她都不听。只能提心吊胆地帮着骗成息侯父子。

      于是他们知道的,便是“履霜调养了五六日,伤始终不好”。

      窦宪尚镇定着,安慰履霜说,“约莫是医师不行,我替你寻个更好的来。”前后出去觅了三个新医师,亲自督促着他们换方。

      成息侯却耐不住心焦。在来回踱步的第六天上,他道,“我再进宫一次,我要请御医来给霜儿诊治。”

      窦宪沉默半晌,点头道,“爹这次不见到圣上,千万不能甘休!”他看向履霜,脸色苍白的女孩早已昏沉沉又睡去。

      到了午后,果然有人来了猎场。水芹探听后回禀,“一共来了三个人,坐翠幄青油车过来的。打头的一位提着药箱,想必是御医。他身后跟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天青色襦裙,上头什么纹样也没有。还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头儿,面白无须,身上有一股怪味儿。”

      履霜强撑着点点头,命她退下。

      过了一刻钟,房门外隐隐传来窦宪与几个人的寒暄声。

      “劳烦王御医了。”

      “不敢当,不敢当。”

      “还记得年幼时咳嗽,经月不好,全赖家母入宫请了王应御医,这才慢慢康复。听见您姓王,我一下子就觉得亲切。”

      “承大公子夸奖,那是家父。”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把妹妹交给您我没有不放心的。”

      两人就此说开,互相客气着,不知不觉间来到履霜的房门外。窦宪以手叩门,“四妹,我带御医来看你了。”

      房内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把微弱的女声,“二哥,进......”似乎没有力气再说,话语就此断了,再无声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伤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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