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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再见小宛王 ...

  •   她见孩子很可怜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地涌起母性,看着他,温柔地说,“不,不是。是母后不好,这程子忽略了你。”

      刘肇听这话,忽然鼓足勇气地抬头说,“那么母后!舅舅现在离京了,我能搬来寿康宫和你一起住么?福宁宫好大好冷。”

      履霜看着他澄澈的眼睛,心中柔软,想答应。

      但半夏抢先开口,“太后心里啊,不知多想和陛下住一块儿呢。可她这程子体弱多病的,不说照看不好您,不把病气过给您就是好的啦。”欲送刘肇出去。

      履霜想阻止,“没有关系,让陛下住在寿康宫偏殿吧。”

      但半夏不软不硬地回答,“这是侯爷的意思。太后不要为难奴婢。”

      刘肇就这样被半夏强制地往外带。一路上,眼含泪水,不死心地不断回头看。

      履霜陡然发起怒来,“如今宫中是侯爷当家吗?哀家的话你都不听了?”

      半夏并不惧怕,还是回答,“太后不要为难奴婢。”

      履霜叫了声“来人”,但殿中奴仆除竹茹外都垂着手,默不作声,显而易见都是窦宪的人。她想不到他人去了敦煌,影响力还是无处不在。勉强笑着对刘肇说,“肇儿,你先自己住在福宁宫吧。等,等有了机会,母后再接你回来住。”

      刘肇看不懂这些,只是难过她不肯留住自己,一大包眼泪含在眼眶中,着急地喊,“母后!”

      履霜无可奈何,只得狠着心肠避开了那道注视,由得婢女把他送了出去。

      刘肇呆呆地往前走着,觉得有泪水不断地淌在心上。

      这一次,刘肇在被送回去后,彻底地伤透了心。之后好长一阵子都再不曾去过寿康宫。

      履霜则因窦宪远去敦煌,朝中大臣借机上蹿下跳而心力交瘁,也没什么时间照管他。

      这天竹茹忍不住问,“侯爷多久才能回来?”

      履霜冷静地想了想,“大部队过去,即便日夜兼程,最少也要两个月。呼屠又不比从前的军臣。和他们打,至少也要一两个月。还有回来的两个月。”

      竹茹忧心忡忡地说,“那侯爷岂不是要半年才能回来?”

      “哪里撑得到半年?只怕再过两三个月,京里就要起风波了。”履霜看着两个婢女,“那天窦宪刚走,邓叠就那么耐不住。一旦大军在塞外驻扎下来,彻底回转不及。你们觉得邓叠还会再恭敬吗?”

      两个婢女听了,都面色煞白,问,“那为什么侯爷还要把这种祸害留给您?要不,要不咱们现在就除掉他?”

      履霜摇头,“你们想的太简单了。窦宪杀了一王一侯,本就激起了众怒。现在他又远赴千里,留下我和陛下孤儿寡母。宗室里那些老王爷,还有姜应麟这些年的故旧,难道不知这正是废我的好时机吗?若无邓叠在外震慑群臣,你们以为咱们如今的日子会这么好过?”

      半夏听的叹了口气,“这样用奸除恶,实在太险。况且,即便到时候顺利收拾了邓叠,奴婢恐怕还有人会趁着机会再冒出来。”

      “用奸除恶?也许在别人眼里,我们才是最大的国贼呢。”履霜苦笑,“抽个空,把守宫门的方毅宣过来一趟。”

      见履霜整日里忙着朝堂上的事,沁水大长公主几次三番地递了牌子进宫求见。履霜是知道她的,嫁的不好,母家又卑微。从前先帝那儿她说不上话,现如今的皇帝却只是个孩子。她自然是瞅准了空,拼命地巴结讨好。

      履霜厌恶沁水,毕竟是和宋月楼勾结在一起过的人。吩咐了竹茹,每次她去福宁宫见刘肇都在旁守着,不许她和刘肇多说话。但这样的情况多了,刘肇忍不住发起火来,公然地大骂竹茹,“你走!你走!为什么不理我,还不许别人理我?!”

      竹茹没办法,只得先告退了,回来告诉履霜。

      她心里也知道,孩子是在指桑骂槐。而她这样对待孩子,的确太过分了,叹了口气,没再让竹茹去,只叮嘱了福宁宫伺候的宫女黄门,务必盯好沁水。又派了半夏去提点那位公主,婉言劝她无事少进宫。

      这样不多久,沁水也就歇止了,只有事要求刘肇,不得不进宫时才过来一趟。福宁宫的人见她收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 ※ ※ ※

      而此刻,窦宪正带着大军行在茫茫的山道上。

      山道又陡又滑,一众人都行的艰难,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连人带马地跌下山崖。纷纷下了马,牵着坐骑向前。窦宪走在最前面开路,一边向身后众人道,“辛苦大家了!等尽快突袭到边塞,给呼屠一个措手不及,接下来,咱们就不会这么苦了!”

      这次被调来的多是他这些年训练的士兵,要不就是身怀报国之念的热血青壮年。闻言纷纷响应。
      一行人日夜兼行,终于在一个月后提前抵达了敦煌,驻扎了下来。

      太守吴维安和主簿黄朗都是窦宪的旧相识,听闻他来,都大喜过望,来拜见他。

      窦宪多年不见他们,也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之感。三人商议着在吴家摆了一桌大宴席。

      寒暄叙旧后,窦宪很快就切入了正题,“我回转京师多年,对匈奴现在的状况都只是自奏折中得知。具体如何,还请两位兄长明示。”

      吴维安皱眉道,“早年匈奴被咱们打的几乎灭国,几年都不见他们出来。可之后,呼屠被余人拥护着继了位。那位单于,哎!极擅用谋收心,短短几年之间,夺去了西域不少地方。若非当年被军臣之母逼迫远逐,我看啊,他合当是一代霸主。”

      吴维安向来说话谨慎,如今却如此推崇呼屠。窦宪听的心里沉了一下,“看来这一仗不好打。”

      黄朗摇着手说未必,“匈奴如今啊,外头是立起来了。可到底遭逢了重创,底子里还是一盘散沙。”

      窦宪心里一动,问,“他的部下?”

      “是。他部下里有许多人很羡慕降汉的几位王呢——先帝不是分疆裂土,也给他们封了爵位么,那地又比境外的好许多。那呼屠见此很是不满,揪出了不少亲汉党,当众处以极刑呢。”

      窦宪听的背靠向椅子,大大松了口气。又问,“小宛那里如何?”

      黄朗哈哈大笑,“当年将军去骗了小宛王,过后他见匈奴被咱们灭国,土地被咱们瓜分,恼怒生气的了不得。但也没有办法,除了偶尔骚扰骚扰边境,他也做不出别的来。”

      窦宪也跟着笑。轻松地说,“事情比我想的简单。这样,黄兄——”

      黄朗忙摆着手道,“将军折煞了,不敢当,不敢当。”

      窦宪搂着他的肩膀,“你我是生死上一起过来的人,何况我年纪确实比你小,叫一声兄长也没什么嘛。这样,请你去派人多向匈奴人宣扬汉威。”

      黄朗答应了下来,“这一套,我早已经做熟了。”

      窦宪点点头,又对吴维安道,“再请太守想办法,邀小宛王于两国边境处与我一会。”

      在座之人都耸然变色,“这怎么使得?”

      “怎么使不得?”窦宪含笑说,“我又不是托大、亲入小宛。总之,一应安全事宜,就全赖两位为我操心准备了。”

      ※ ※ ※ ※ ※

      “王上,请。”

      面色冷肃的小宛王,带着几位侍从,被黄朗引导着往驿站的深处走。

      窦宪早已经在最里面的房间内等他了。见房门被打开,他站起身,行了个小宛的礼节,笑道,“王上。”

      小宛王理也不理便面色冷沉地打算进去。却被守在门口的窦顺拦住,“请王上的随从们止步。”

      小宛王蔑然地看着他,“一届仆从,本王面前,哪有你发言之地?”

      窦顺的脸涨红了,却持剑挡着人,坚持说,“请王上孤身入内,侍从止步。”

      眼见小宛王毫无让步的意思,窦宪慢悠悠地笑,“此地并无埋伏,在下手中也无兵器,王上尽可大胆直入。”

      小宛王指着他道,“你不必激本王!”昂着头说,“也罢,本王也没什么好怕的。”嘱咐了身后的几个侍从一声就进了门。窦顺在后将门关上。

      而小宛王进来了,并无坐下的意思,开门见山便说,“你见本王所为何事,直说吧。”

      窦宪斟了一盏茶给他,“王上别急,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对方冷笑,“罢了,你的话我可不敢听。有什么要说的,讲吧!”

      窦宪放下茶盏,看着他,“在下知道,王上是怨我数年前欺骗了您。”神色自若地说,“可是诈属常谋,难道不是吗?王上是一国之王,总这么揪着过去的事,可怎么去得到更大的东西呢?”

      小宛王听的心里一动,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他直接地说,“在下今次,是与王上商议借道之事。”

      小宛王想了一瞬,冷笑,“你要从我们小宛伏兵去突袭匈奴?”

      “是。”

      小宛王坐了下来,从鼻间哼道,“只是此事,对我们小宛又有什么益处?何况你这个人,说话做事诡诈,说实话,我不信你。”

      窦宪微微笑道,“王上不过与在下交往过一次罢了。人之长短,难道可以只以一事论吗?要察其大观方可下定论啊。”他这样说着,从袖间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小宛王没拿,先问,“这是?”

      “割让土地的契约书。”

      小宛王一惊,忙拿过了细看。那竟是割让整个河西走廊的契约书。他脱口问,“你怎么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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