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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将计就计 ...

  •   都乡侯刘畅眼见着他神色骇人,忙拉住太原王道,“好了好了,宫门前说这些,没的叫人看了天家的笑话。”

      “这话才是好笑呢。”太原王怒声道,“他们做得出,还怕我说么?”

      刘畅叹了口气,对着周围的朝臣们道,“好了好了,都走吧!太原王这不过都是气急了的糊涂话,你们一个不许往外乱传!”又温言地对窦宪道,“大家都是表亲,何况如今一同在朝为官。些微摩擦,伯度你听过也就罢了吧。”

      窦宪也知此事只能这样带过。不然如何?和刘党大吵么?转身而走。

      但当快离开宫门时,他隐约听到刘畅在劝刘党,“那种社稷大害,将来自有天收,何必你去出头呢?还说那样的话。”

      窦宪惊痛地回转过身体。

      刘畅还在絮絮叨叨地劝着刘党,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幅正义的嘴脸。

      窦宪看的冷笑起来,重复着“社稷大害”几个字,唇间露出了一丝冷笑,握紧了拳头。

      刘党与刘畅于这晚被杀于家中。

      那时候他们俩正聚在太原王府里开着宴饮。不想杀人的强盗们竟无声无息地进入了王府。甚至毫不避讳那是王宅,带着人就冲了上去,找到一王一侯,手起刀落。

      旁边的舞姬还没从生人闯入中反应过来,便有鲜血溅到脸上。过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那群强盗训练有素地放下刀刃,翻墙而出,舞姬们才尖叫逃散。

      事情半夜就闹的轰轰烈烈。小半个京城的人堵在太原王府前看热闹。京兆尹半夜从床上被唤醒,匆匆赶了过来,又是指挥着人包锁现场,又是着人清空来看热闹的百姓们。

      做完这些,他步履匆匆地进了王府内。舞姬、乐师、丫鬟们都抖抖索索地被提了出来,跪在一起,见他来,纷纷道,“大人!”

      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让他们分叙杀人事。那些女人们哭哭啼啼地说了。

      京兆尹听的心头一颤,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强盗。恐怕,是有意的寻仇。而且对方身份不低。

      他在心里考虑再三:对方既做得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料想很有底气。要不要包庇一下?可是如今小半个京师都传遍了此事,何况死者是一王一侯,轻轻掩盖谈何容易?

      他在心内思索良久,最终咬了咬牙,决定进宫,把难题交给上头。

      履霜在不安稳的睡眠中被人叫醒,撑着坐了起来,“怎么?”

      竹茹攥着两手,急匆匆地回禀,“京兆尹夜叩宫门,说有要事求见!”

      履霜扶着额头,疲惫地说,“他说了什么事吗?如果不是大事,叫他明天上朝时说吧。”她察觉到自己今日浑身倦怠,似乎在发低烧。何况又是半夜被叫醒,更为不舒服了,连话也懒得说,就想躺下接着睡。

      但竹茹在旁道,“您还是起来吧!太原王和都乡侯被杀了!”

      履霜霍然失声,“什么?!——快带他过来!”

      宫门很快就奉旨打开了,随后京兆尹被带着,急匆匆地来了寿康宫。

      见年轻的太后头发散乱地挽着,连屏风也不曾放一台就接见了自己,京兆尹内心惴惴的,更觉接下来的话难说。但还是硬着头发开了口,“参见太后。臣此来,是为太原王与都乡侯被杀一事。”

      履霜道,“大人坐。事情经过,可与哀家细细说来。”

      京兆尹答应了一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履霜听的眼皮直跳,开门见山道,“此事恐怕不是强盗所为吧。大人深夜进宫见我,心中应该已有猜测。”

      京兆尹不敢看她的眼睛,嗫嚅着,“臣不知。”

      履霜又问了一遍,“大人但说无妨。”

      京兆尹咬咬牙,“不知太后可知,今日散朝后,窦侯曾与太原王、都乡侯有过争执?”

      履霜的面孔刹那雪白,下意识地否认,“不,不是他。大人就算不信家兄为人,也不该把他想的这么愚蠢。”

      京兆尹喏喏地称是,却又忍不住道,“可是暗杀太原王、都乡侯的贼子,据王府内的婢女说,行动灵敏,异于常人。京中能训练的出这样人的大臣,只怕不多。如今小半个京师又都知道了此事,臣恐怕消息一旦传开,会不好压住。总之,是与不是,都请太后殿下好生定夺。臣,告退。”

      京兆尹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殿。履霜顿觉浑身的力气都失却了,眼前黑黑的。她勉力地撑住一旁的扶手,对着竹茹道,“悄悄宣侯爷进宫一趟。”

      竹茹答应着去了,临走前担忧地嘱咐她喝口热水、缓一缓。

      她顾不上,挥着手催促,“快去。”

      竹茹急匆匆地拿了出宫的腰牌去了。不料小半个时辰后回转,身后空无一人。她惴惴地回禀,“天晚了,侯爷不肯来。”

      履霜一下子站了起来,急问,“那你问了吗,是不是他?”

      竹茹犹豫着说,“侯爷不曾明示。但奴婢听他话,似乎......”

      履霜的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她两手紧紧地攥着,想着对策。忽然抬头说,“摆驾福宁宫。”

      竹茹吓了一跳,“这半夜里,陛下正睡的熟呢。何况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您不如——”

      但履霜不欲听,催促着她,“快去!”

      轿辇沉默而迅疾地行在宫道上,履霜束紧了领子,才能不让风灌进去。

      终于,福宁宫到了。她等不及轿辇放平就提着裙子走了下去。

      蔡伦正在门口打着瞌睡守夜。见她来,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请安,“参见太后。”

      她喘着气问,“陛下呢?去叫一下陛下。”

      蔡伦想问怎么。但见太后这样急匆匆的,心里也明白是急事,忙答应着进去了。

      刘肇被叫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天亮了吗?”

      蔡伦轻言细语地哄着他,“不是,是太后来了。”

      刘肇一下子高兴了起来,掀开了被子下床,“母后来了!母后!”雀跃着扑进履霜怀里。

      她勉强笑了一下,抱住了,蹲下身。

      刘肇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笑嘻嘻地说,“母后是来看我的吗?”

      她几乎不敢看孩子澄澈的眼睛,但还是说了,“母后是来向你借玉玺的。肇儿,能不能下一道旨给母后?”

      “下旨?”刘肇失望地说,“什么呀?”他委屈地放开了牵住她袖子的手,“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

      她心里有些酸,但存着更大的事,很快就又问,“玉玺呢?”

      刘肇看着她,问,“母后要玉玺做什么?四叔说,玉玺不能随便地给别人用。”见履霜的神情难过,他到底心软,补了一句,“不过,母后要是说清楚是做什么用的,那我就给你。”

      履霜道,“肇儿,你知道母后一直想攻打匈奴。只是众臣都不愿意。恰好你舅舅今天犯了个错。依我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借此事逼他立下军令状,北伐赎罪。你意下如何?”

      刘肇听完了,脸上温和的神色消逝的一干二净。

      说什么将计就计?还不是为了那个人,所以来看我。

      僵硬地说,“儿臣还小,不知道圣旨怎么下。母后还是和大臣们商议吧。如果他们同意,那儿臣为母后盖章。”

      履霜听他自称儿臣,已敏锐地察觉到了孩子心里不舒服。拉住他的手道,“母后这道圣旨,不是为他。为的是你和大汉,肇儿!”

      ——为我?

      刘肇道,“儿臣当然知道。可是母后连舅舅犯了什么错也不告诉儿臣,又怎么能期望儿臣直接就下旨?”推开了履霜的手,向床而走,“天色还早,儿臣想再睡一会儿,母后回去吧。蔡伦,送客。”

      他一番话说的颇有大人的腔调,冷酷而世故。履霜再想不到亲手抚养的孩子会这样对她。内心的失望汩汩而出,转身就出了殿门。

      而刘肇拿被子蒙住了头,手紧紧地攥着床单,勉强才忍住了眼泪。可等殿门轰然地关上,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 ※ ※ ※ ※。

      天很快就亮了,昨晚发生的事,自然也随着日光而公诸于众。

      看待这件事,众人的看法几乎都是一致的——窦宪做的。

      昨日他在宫门前和一王一侯闹的这么凶,晚间两人就遭毒手。不是他,又会是谁?

      何况论起在京城,谁的性情最桀骜不驯,又这么大胆、身边有如此好手,只有他。

      朝臣们伏殿而奏,请诛窦宪。

      而他始终闭门不出。不曾解释一句话,也没有否认罪行。

      于是朝臣们更加坚信此事是他所为。宗正刘贺安仗着与皇家有亲,带着姜应麟等人闯入了宫掖,要求面见太后。

      履霜强忍着头昏和身上的时冷时热,开了宫门冷冷地问,“几位大人这是做什么?”

      几人见她神色漠然,大异往常,有些心虚。但想着不过是个年轻女人罢了,何况又是背负着私情的女人,说话不由自主地大声了起来,“请太后交出窦侯,交由廷尉详查!”

      履霜冷冷地重复,“详查?成息侯的罪名落实了么?”

      那几人骚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说,“虽然没有,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9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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