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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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凡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别人究竟为什么要杀自己，脑子里如狂风过境似的，抽空竟然还漫无边际的想了很多问题。
他想那伙人既然如此不简单，江楼月不用仙法当然不行 ，可是一旦用了势必会被江家发现，到时候两人被逮回去就是分分钟的事，那他们两人真的要结婚吗？
不不。乔凡摇头，纷杂的思绪一秒回笼，前路突然清晰了起来，想必是快跑到头了。
江楼月帮他至此，不就是成个亲吗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到时候再跑就是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跑快点，不要给江楼月添麻烦……小路到头了，终于出了这片该死的林子了，有人吧，这里一定有人——
没有人，也没有城镇，眼前是一条宽广的黄土大路，纵横延伸进远处的夜雾里，两边不见头。
乔凡踉跄着停下，撑着膝盖喘气，汗水沿着鬓角滑下，在下巴处汇聚成一股，溪流似的往下滴。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乔凡擦了把汗，勉强起身往两边看了看。照江楼月先前所说的话来看，他都未必知道小路尽头是这副光景，这就很尴尬了，他到底还要不要跑。
道路尽头的浓雾逐渐扩散，乔凡皱眉，他现在对雾这种东西有种发自内心的排斥，感觉像是被人强灌了三瓶敌敌畏，只想捏着鼻子躲进一边的树丛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进不去了！
乔凡和黄土大路两边的森林之间仿佛突然生出了什么屏障，任他上蹿下跳，拳打脚踢，也进不去了。
“什……什么？！”
乔凡大骇，难以名状的恐慌在心底蔓延，扬起拳头捶了一下，听到“嘭”的一声闷响。气温陡然下降，乔凡一身热汗都成了冰水，衣服湿哒哒的挂在身上，像是背了个从湖底爬出来的水鬼。
江楼月让他往这边逃命，两人谁都没想到这竟然是个连环计！
两边的浓雾还在扩散，就像是有什么人借着夜雾的掩饰悄然逼近似的。乔凡靠在边缘，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大气不敢出，他知道那雾里有东西，他听见了那夜雾里传来的声音——那是送葬歌。
随着声音的逼近，乔凡心里的恐慌达到极致，拔腿朝另一边跑去。后面的送葬歌不疾不徐，乔凡一回头，正好看见夜雾里伸出了一个惨白的纸灯笼，有铜板状的纸钱洒了出来。
谁都相当拯救世界的大片里的主角，但这大片肯定不包括老香港鬼片，乔凡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想这到底是什么，蜃楼界的杀人方法都这么奇葩吗？鬼面人呢？牧鸟呢？江楼月呢？！
乔凡没命的往前跑，不留神被绊了一下，摔倒在地的一刻他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嘻嘻”奸笑。腿上蹭破了油皮，他心想自己先前还跟江楼月夸下海口说自己运气不错，如今一看，这哪里是不错，这是个谁碰死谁的煞命啊！
乔凡一把扯掉自己膝盖上的油皮，咽了口口水，强压下想哭的冲动，正想跑时又跌了回去，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喂，不是吧，不带你们这么玩的……”
他对面的浓雾里有人影绰约，乐声清晰，这回是喜乐，喜庆的把雾都给染成了红色，火星点点。
迎娶和送葬的两面夹击，乔凡插翅难飞，除非有人天降神兵，否则他只能等死。
乔凡的心里是有股狠劲的，只是平常怂惯了，不到最后关头无法爆发，他看实在躲不过，往哪里跑都不是事，干脆往地上一坐，心里打算死前也得看清楚来的是哪路神仙。
会死吗？我会死在这里吗？
江楼月……算了，也算是没给他添麻烦吧？
想起之前，乔凡觉得眼眶热了一下，发狠的一擦眼眶，喃喃了一声江楼月的名字。
只可惜，江夜君的大名无法威慑两边小鬼，他们该吹吹该打打，一往无前的朝他走了过来。
浓雾中的人影越发明显，乔凡全身发抖，一只手不动声色的从一边摸过了一根粗树枝，心里决定就算自己得折在这里，那无论如何也要在对方身上捅一下。
两边队伍为首的似乎都是一个矮个子，身高相差不大，只是一胖一瘦，胖的那个不断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活像一只娃娃音的下蛋母鸡。
“凡凡，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你——”乔凡震惊的瞪大双眼，“你们——”
飞机上遇见的小胖子和小瘦子分别身着丧服和喜服，从浓雾里出来，在离乔凡十米远的地方对他遥遥一拜，嘻嘻笑着。
“别来无恙呀。”
牧林深处爆出一阵又一阵强光，金戈之音不绝，不断炸出的灵力险些将半片牧林轰上了天。
江楼月站着，剑尖滴血，他随手一甩，血珠子连成了一串对着仅剩的鬼面人飞了过去，那鬼面人阴森一笑，突然朝江楼月扑了过去，两边兵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鬼面人的利爪到底不敌梵音剑，隐约有崩溃之兆。
“三圣梵音剑名不虚传。”鬼面人喘着粗气，“夜君何以帮那云海人至此。”
江楼月懒得理他，忽然一错身，矮身从鬼面人的爪下划过，随即持剑转身，剑尖恰好抵在鬼面人的喉管上。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江楼月没有把握时从不乱来，因此他等到把所有的鬼面人都解决只留下了这一个后才开始逼问。
鬼面人不答，昂着头，低声怪笑。那鬼面不是面具，而是以仙法纹在脸上的，无论如何都去不掉，像是铁了心的要把自己所有的身份都给抹消。江楼月皱眉，不说话，剑尖下移至鬼面人的内丹处，又重复了一次：“说。”
对于玄门之地的修仙者而言，喉管断了大不了去一条命，转世或是找个尸体附着依旧是一条好汉，但一旦被捏爆了内丹，千年修行毁于一旦，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真真是草木一生。江楼月过去只有对十恶不赦的怨灵才会如此，鲜少下此杀手，那鬼面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那云海人是黑夜之始，蜃楼界不幸的开端！人言夜君是整个蜃楼界对此事最为上心的人，却竟然连这个都没有发现吗？”
黑夜之始明指永夜，蜃楼界有一小半的岛屿都陷入了永夜状态，且这一症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扩散，向来是众玄门之家的心头之患，奈何无计可施。
江楼月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永夜之症始于千万年前，与他有何关系。”
“夜君莫不信，蜃楼界千万年来受永夜威胁，众仙家历经万难才找到了解决之法，不提不想全当忘记，以封闭来对抗扩散，怎能因一云海人而毁了！！”
“要解决永夜症，堵不如疏，若是找不到源头，永远无法解决，依旧和他没有关系。”
鬼面人闻言，瞪着江楼月的眼神没了敬重，反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丧心病狂。
“如何没关系，都怪云海人，都怪云海之下，万年前若不是因为云海下，玄门众人怎么会被六欲惑心，招致大祸——”
再沙哑的嗓音也掩饰不住他声音中泣血的悲愤，江楼月心里对这种说法并不是很赞同，但是知道整个蜃楼界和自己有同种想法的也不多，于是没说什么。
“所以我要杀了他，这是复仇，他必须死，云海人乔凡必须死！！！”
此恨滔天，江楼月皱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他想起乔凡跟自己说过云海下的景象，有许多的人也有许多的家庭，和蜃楼界的景致有一些相同，又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想必他原本是一个生长在和平幸福环境里的人，为何要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事，背负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他既然答应护着乔凡，那自然也不能让这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毁了他。
“云海下有许多的人，或许比蜃楼界还多，你们要如何杀？挨个捅过去，不怕天道劈了你们？”
“此身若为——”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蜃楼界不稀罕一个盲目送死的躯体。”江楼月终于没了耐心，平时倨傲的本性尽显，“云海人乔凡为我江家人，真相大白之前，谁都别想动他分毫。”
“我的脾气在众家之间想必不是秘密，敢冒着得罪江家的名头过来刺杀，又处处隐瞒自己的流派，你是哪家的？”
江楼月眯起双眼，一手持剑，轻轻往鬼面人的丹田处捅了进去，刚没进一个剑尖，就听见那鬼面人一声闷哼。
“说，还是不说？”
那鬼面人紧盯江楼月，慢慢笑了起来，弯腰趴在了地上，动作温柔到妩媚，活像一条求偶的蛇妖。他轻轻闭眼，温柔且虔诚的亲吻了一下脚下的地面，不等江楼月反应，忽然并指为爪，从身体里抠出内丹，一把捏碎了。
没了内丹，这些修仙的千年老妖精定然撑不住，身子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干枯，成了一具新鲜的干尸，风一吹就化成了细灰，洒在了这片被他亲吻过的土地上。
江楼月面无表情，握剑的双手细微的颤抖，良久后才冷静下来，他定神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机括，边缘上有一个按钮，按下后盖子会自行弹开，像是云海下的怀表，只是那‘表盘’里画的是一份地图——蜃楼八百浮岛的地图，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变成了黑色，代表扩散的永夜。
他瞳孔一缩。
就在刚刚，从乔凡上界后就再也没有动过的永夜，再一次扩散了。
换言之，乔凡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