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仙君想娶我》千山唤雪

18、第十八章【已修】

　　天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层层叠叠的树叶之上还是那片夜空，就好像是时间与空间一同静止了似的。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就好像走进了相当逼真的摄影棚，什么时候就会发生什么一样。

　　乔凡慢悠悠走着，手上绕着一根长草，看了一眼江楼月。

　　江楼月从刚才起就不再说话了，好像乔凡说的那个故事是什么了不得的难题，恨不得每一句都给揉碎了掰扯一遍，劲头堪比高中学霸做压轴大题，而学渣乔凡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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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凡觉得如今的江楼月也不再不近人情了，就是有点迷。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树木遮天蔽日，密林小道在乔凡脚下分化为三叉道，每一条都望不到头。

　　“往哪边走？……你怎么了？”

　　先前还一脸沉思的江楼月不知何时警戒了起来，轻轻“嘘”了一声，说道：“有人。”

　　这种深山老林实乃杀人越货的好地方，乔凡所受的惊吓不亚于青天白日见了鬼，握紧了手里的石头，随时准备对什么地方发起进攻。江楼月从戒指里拉出一长串纸人模样的符纸，直到它们蹦蹦跳跳的消失在了树林里，才带着乔凡往左边的小路快速走去。

　　那肯定是追踪探查用的符纸，乔凡心里紧张，紧跟在江楼月身后，问道：“是谁？”

　　“现下不清楚，你认为呢？”

　　“会不会是你们家，不，应该不是……你并不曾使用仙法。”乔凡说，瞬间想到了什么似的，“会不会是上次那伙人？”

　　巧了，江楼月也是这么想的。若是不出意外，应当就是上次那伙鬼面人，而他估计的果然没错，那伙人的出现并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

　　江楼月看了一眼乔凡，没有说话，任由乔凡胡猜。

　　“上回遇见鬼面人的时候，他们像是与你有仇怨……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就放弃。”乔凡恨恨的一拍手，上回的情形想想就心有余悸，那伙人摆明要下杀手，他不明白这世界的人是怎么了，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要打打杀杀呢，和平相处相亲相爱不好吗？而且为什么要杀江楼月呢？

　　凭心而论，虽说江楼月这人有时的双商实在难以用他这个云海人的思维衡量，但在稚拙的与很多事物相处，有时候还让人觉得有些反差萌，并非一味的高高在上……

　　乔凡这人越在紧张的时候思维就越发散，剧团的前辈曾不止一次的说他看着淡定，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IMAX，等他的思维跑完一圈回来，看江楼月的眼神都不对了。

　　“楼月，你先前说过的仙州府，咱们可以去找他们吗？”

　　江楼月不明白他怎么说到了这点，有点懵，点了头：“可以，但是找他们做什么？”

　　在乔凡心里仙州府就等于云海下的公检法，有问题找他们总不会错。

　　“楼月你不用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乔凡想去撞撞江楼月的肩，奈何身高不是很够，垫脚又有点做作，只好作罢。心里感叹自己来一趟蜃楼界也是不得了，换以前他可不相信自己能够为谁出头到这地步。他总是安静的、沉默的站在一旁，孤儿院长大的总是比别的孩子知道明哲保身。

　　但现在不同了，乔凡心潮澎湃的想，他和江楼月是一体的，江楼月保护了他，他就一定要回报江楼月。

　　江楼月一头雾水，终于跟上乔凡的思维后微微瞪大了双眼，嘴角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笑，也无法形容心中那阵难以名状的暖意应该被称作什么。

　　“你——”

　　话音未落，先前四散出去的纸人“唰”的弹射回来，江楼月的神色一瞬恢复如常，右手一卷袍修，把它们收回手心，略一感受后立即变了脸色。

　　乔凡正义愤填膺，觉得自己手里的石头像是一枚来自云海下的杀伤力极强的易爆类武器，说道：“怎么，发现他们了吗？！”

　　他话音未落就被江楼月带着一旋身，疾退三步后猛然停住，面向来时的方向——那里正站着十几个黑风煞气的鬼面人。

　　不光江楼月，就连乔凡都心疼的皱了一下眉。

　　这长得也太辣眼睛了，想必先前招蝴蝶的娘炮已经是这伙人里的香妃娘娘了。

　　乔凡被自己跑偏的思维给惊呆了。

　　为首的人上前一步，翩翩有礼的鞠了一躬，声音听着像是被红碳烧坏了嗓子：“乔公子？”

　　乔凡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顿时连先前准备好的慷慨激昂的说辞都用不上了，迷瞪的看了一眼江楼月，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江楼月好心提醒道：“叫你呢。”

　　“他们……这是……来找我的？”

　　江楼月点头：“恐怕是的。”

　　那这特么就很尴尬了，别人认识江楼月并不稀奇，但乔凡作为一个外来黑户，还没来得及在蜃楼界亮相就迷之失踪了，谁会认识他？而且还大费周章的来找他？

　　尤其是眼下看来，他们来找他可不是为了说一声欢迎光临蜃楼界，而是货真价实的想要他的命。

　　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乔凡不可置信的说道：“但是我不认识他们。”

　　“没关系，我等认识你便可。”

　　下一刻，鬼面人手中便握了一把黑沉沉的暗器朝乔凡飞了过去。他力道极大，几人距离又近，杀伤力原本就十分可观，谁知道它们路途中又一化为二，二化作四，来势汹汹，将几颗拦路的的粗壮树干打了个对穿也不减去势。看上去不光想让乔凡死，最好还让他死的千疮百孔。

　　速度太快，根本不是乔凡这么一个普通人能逃开的，好在江楼月没被策反，移步上前，拂袖一扫，在两人周身形成了半圆形的屏障。江楼月轻笑一声，右手一握，那些暗器的方向一转，原路又刺了回去。

　　江楼月白衣白剑，眼中微光一闪而过，动作潇洒如闲庭信步，强大且自信，霸气的乔凡想直接给大佬跪下。

　　乔凡终于回过神，思绪在百忙之中又绕着蜃楼界的八百浮岛飞了一圈，觉得江楼月在这种情况下没怀疑自己，还是在护着自己，实在是太够义气了。

　　“楼月，楼月你真是个好人！！”

　　这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深处的牧鸟，一阵熟悉的尖唳过后，乔凡很快就见到了发狂后的牧鸟，双眼爆红，横冲直撞，炮弹似的轰了过来。大地剧烈颤抖起来，乔凡起初以为是牧鸟的脚步所致，很快发现并非如此。

　　这动静源自地底深处，土壤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四处游走，挣扎着想要出来——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地表的颤动越发明显，下一刻，鬼面人与他们之间的地面上炸出了一朵花，一条全身漆黑的巨蟒一跃而出，浑身长满土疙瘩，好似一只成精的癞蛤蟆，脑子长得尤其嶙峋，好像是生了几个角，嘶声尖叫着，罪恶的小眼睛里散发着幽幽红光，正好和冲来的牧鸟撞在一处。

　　两头怪物的痛叫一齐响了起来，蛇怪嘶声怪叫，身子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张嘴朝牧鸟的脖子咬了过去。

　　乔凡心里一边怕，一边又庆幸这些东西自己打了起来，正好给自己和江楼月争取了一点时间，他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屏障，下一瞬被江楼月一把拉了回来。

　　“慢着！”

　　江楼月鲜少有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乔凡果然不敢动了。屏障外的两头怪物就在两人纠缠的这几秒内停止了动作，两尊雕像似的立在原地，表情都还保留了盛怒时的模样，黑色蟒怪的尖牙上反射着光。

　　“它们怎么了？”

　　上一秒不还你死我活吗？下一面怎么就安静的当蜡像了？！

　　像是为了回应他，屏障外一声闷响，血肉如雨下，腥臭一片。没了阻碍，鬼面人与他们再次遥相两对，几个鬼面人手中剑招不去，符篆未消，先前的一幕显然是他们的杰作。

　　乔凡“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江楼月看了他一眼，一只手轻抚乔凡的脖子，想让他好受一点，但心里并不轻松。

　　这伙鬼面人的仙法并不玄妙，都是最常见的类型，像是怕被他识破流派似的，但胜在灵力积累十分深厚。而且他其实并不习惯在打斗时护着别人……同时这样的死士并不多见，寻常门户有一个就不得了，谁能派出这么多个？而且还只是为了一个乔凡……

　　先答应了乔凡，而且事情还没弄清，他更不能让乔凡出事了。

　　“这些人是死士。”江楼月压低声音，鬼面人们还在一边试探，“为了杀你不择手段，我带着你不方便，见着右边藏在灌木下的小路了吗？你先跑，别换方向，我处理完了便来找你。”

　　乔凡心里一寒，没有想到事情严重到江楼月都无法轻易解决的地步。他来蜃楼界虽然有一阵子了，但像刚刚那样惨绝人寰的屠杀却还是第一次见，现在心里和腿都在哆嗦，勉强能维持站立。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他要是跑了，江楼月怎么办？这伙人可是冲着他来的！

　　“那你呢？！”乔凡一把抓住江楼月的手，往常的拘谨和小心翼翼一扫而空，神情激动，“你怎么办？！”

　　江楼月眼中的惊愕一闪而过，他还以为乔凡这胆子，见了刚刚的阵仗应该跑都来不及。他想起初见时乔凡拿自己当普通人关照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不会，仅凭他们，伤不了我。”

　　他拔出那柄雪白的梵音剑，光芒闪过时，乔凡几乎看清了上面繁复的花纹，眼眶一热。

　　“我数三声。”

　　乔凡看着江楼月的双眼，点头。

　　“你一定要小心。”他顿了顿，眼神移开，看了一眼那边的鬼面人，“实在不行，你把我交出去，你让他们来抓我，我运气好，说不定能逃脱……”

　　这话自不量力，说起来尴尬，乔凡平常不愿意讲，但生死关头容不得他多想。他虽然想回去，也怕死，但做不到看着别人因为他的事而出事，他就不习惯欠别人，要是江楼月真出事了，他必然会背负着愧疚与悔恨活一辈子，当真生不如死。

　　江楼月又笑了，在乔凡头上摸了一把：“跑吧，我何时说话不算话过？”

　　情势紧张，乔凡半身都像是灌了铅，手脚发麻。但江楼月的话却让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心里也有了一些勇气。

　　对啊……
　　不信他还能信谁呢？

　　“一。”
　　鬼面人终于不再试探，扑了上来。

　　“二。”
　　江楼月勾唇一笑，将乔凡挡在身后，梵音剑上繁复的纹路爆出强光。

　　“三。”
　　江楼月话音刚落，乔凡一个踉跄，朝着右边跑了过去，临走时他感觉到乔凡似乎捏了个什么诀打在了自己的双腿上，让他跑的从未像今天这般快过，灌木杂草都为他绕道，又在他离开后严丝缝合的合拢起来。

　　那伙鬼面人没想到乔凡真有胆子一个人跑，为首的鬼面人的一声暴喝，立马要追过去。

　　一阵风摧枯拉朽的刮过，枯枝落叶漂浮半空，倏地绷紧，像是被磨利了刃的武器，朝他们钉了过去，剑砍不断，普通的仙法也无法阻止，他们只好联手扬土筑墙，抵挡住风势。

　　尘埃落定时，江楼月提剑站在他们跟前。

　　“让开，夜君，此事与你并无关系！”

　　他的声音虽然激动，但奇怪的是看上去并不想和江楼月起正面冲突。

　　“谁说没有关系了？”江楼月提着剑，露出了初见乔凡时的那种笑容，“别急着追，我江楼月的仙侣若是有何处冒犯了你们，尽管来找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