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刀光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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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刺目，大包平挥刀斫击，髭切和膝丸并不退避，一个矮身攻他下盘，另一个挥拳击他下颌，兄弟俩的默契作战心意相通，甚至无需语言提示。在刀刃斩向髭切的手臂时，大包平一个偏转闪开了两人的合击。他借着月光仔细地看着他们的脸：“连手臂被砍断都不怕吗？”
髭切不答，挥拳冲向他的面门；膝丸绕到他身后，斩向他的脖颈。大包平皱起眉头，喝道：“就算你们死不了，我也不想在这里杀生，让开！”
刀背没有斫入骨肉，除了刺骨的疼痛以外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他准确地反手握了膝丸的手腕，用力一掰，顿时传来关节错位的咔嚓声音。膝丸面不改色，反而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背心。斩向胫骨的刀没有迫使他半途急停，就在快要砍上去的的时候，髭切狠狠扫向大包平疏于防范的下盘，将他勾倒了。
“真没看出来，你们连击的意识还挺不错。”大包平一边说，一边灵活地闪头躲开膝丸几乎触着脸颊的踩踏。他挥出的刀割裂了膝丸的靴子，在小腿上登时带出了一道血痕。
伤口在几秒钟后就愈合了，浑然不将这伤当回事的膝丸极为迅速地俯身用肘部击向他的小腹，并扣住了他的咽喉。大包平一跃而起，后退数步，然而腹部还是吃了一记重击。
“布政司大人，我改主意了，”髭切的脸上逐渐泛起微笑，“除了拿回我们的船，我还想要一笔你的赎金。”
他“嘁”了一声：“有本事就来拿吧！”
纵使闪身躲开这一系列攻击的红发青年，他还是不免吃了膝丸几招。身上的淤血和挫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复，大包平摸去脸上还温热着的血，满意地看着若有所思的兄弟俩：“怎么，没想到我也和你们一样吗？”
“你们是什么人！”前田藤四郎拔出腰间短刀，喝问着站在身前的骚速剑和狮子王。一见是小孩子，狮子王不愿下手，向旁侧挪开了些。骚速剑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眼，沉声说道：“你是这里的副总督？”
“哈？他？这么小？！”虽然听他说过副总督是个“小孩”，狮子王好歹以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没想到年纪比想象中还要小这么多。
迅速扫过两人身上带血的装束，前田藤四郎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闪身推开幛子门，冲进了一旁的房间。狮子王追了进去，同时喊道：“你继续去找人。”
和室里一片漆黑，无比昏暗。狮子王背心挨着门板，周围寂静无声，除了那些摆设的黑影外便不剩下什么。他迈动脚步，却立刻听到了地板传来的吱呀声。窗格紧闭，那孩子一定就在这里——于是他向周围看了看：“出来，我不伤害你。”
没有任何响动，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留意那些细微的迹象。头顶的风声没有躲过他的耳朵，然而在抬头时，刀光已经近在眼前。倒挂在房梁上的前田藤四郎嘴里咬着自己垂下的披风，伸展手臂向他发动了偷袭。狮子王急忙低头，只觉得后颈一热，皮肉被浅浅划破的疼痛令心下一凛。不假思索地举起手臂，他拧住了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迫使他丢下了那把短刀。
“给我下来！”他一边大喝，一边将他扯了下来。前田藤四郎只觉得手腕生疼，这一拽之下，似乎连梁木都被带得格格直响。于是他顺势松开腿，扳住狮子王的胳膊，去踢他的下巴。近身战经验是他数倍的海盗立刻放开了他的手腕，改抓住他的脚踝，直接将副提督倒拎在了手中。脖颈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他有些着恼地说道：“都说了不会伤害你，你没听到吗？”
“放开我！”被倒提的姿势立刻让大量血液都超脸部奔去，前田藤四郎一想到捉着自己的是入侵总督府的歹人，内心便越发焦急起来。狮子王早已扯开他的披风，塞入了他的嘴里，好不让他发声去搬救兵。然而这时门外却掠过数道黑影，看样子总督府里的守卫们已经发现了异常。见状他连忙伏下身子，按住前田藤四郎的嘴，仔细查看着外面的动静。
当大典太光世见到自己的弟弟时，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情绪，只是微微舒展开了眉头。看到他被礼待，骚速剑松了口气，拉着他就想离开。然而大典太光世却轻轻挣开了他，摇了摇头：“我去见莺丸。”
“为什么？他可是把你关在这里……趁现在外面一团乱，快走吧！”他不解地劝道。
“得让他彻底死心。”大典太光世的音调如同自言自语。骚速剑犹豫了一会儿，见他大步沿着走廊走向前方，便也跃过自己放倒的那些看守和仆从，随他一道走了过去。然而还没到宴会的集所，兄弟俩便不出所料地被增援的侍卫包围了起来。为首的队长没有说话，只是将他们带到了宴饮的房间。他们俩惊讶地看到陪同者和富商已经被斥退，莺丸坐在上席，站在他面前的却是髭切、膝丸与大包平。
“诶，你们……”骚速剑一时语塞，半句话脱口而出后便闭上了嘴。髭切回头瞧了他们一眼，然后看向了陷入了沉思的莺丸，继续说道：“你可以选择不相信，然后去寻找其他方法，我也一定会帮你多多宣扬的。”
“少威胁他。”大包平瞪了他一眼。这时外面的守卫们忽然起了一阵呼喝声，一波高过了一波。
“什么事？”莺丸抬头，朗声询问站在门口的队长。骚速剑心知一定是狮子王，而眼下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谈判。似乎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见膝丸说道：“我去说服他。”
总督默许了，于是他跟着守卫们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带着狮子王走了进来。后者怀里抱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口里堵着布料的孩子，在场的大部分人居然都认识。莺丸和大包平刚想呵斥他快些放下，大典太光世已经伸手拦下了他：“把他交给我吧。”
“咦，你就是……”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骚速剑，只见他点了点头。狮子王一看这架势便迷糊了许多，士兵们只待在门口，没有一个靠近的，好像是在谈论什么机密事宜。大典太光世从他手里抱过前田藤四郎的时候他也没拒绝，跟着膝丸走到了髭切身后：“这是做什么，计划已经全盘暴露了？”
“那倒也未必，只是做了些小小的改动，就看总督他愿不愿意包庇一下我们。”髭切笑眯眯地说道。
“莺丸阁下——”重获言语自由的前田藤四郎喘着气，却只见大典太光世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莺丸看向了自己的副总督，见他没有受伤或呼痛的迹象，便放下了心。
目光掠过了面前的海盗们和那对兄弟，最终落到了大包平身上。他站了起来，沉稳地说道：“我可以接受你们的条件。”
“所以现在可以让我们听听你的。”髭切稍稍偏了偏头。
“我会归还你们的船只和船员，并且额外赠送足量的补给，”他补充道，“在典籍和传说的考证上也会提供最大便利的帮助，组织人手进行调查和搜集。”
“这还真是不错啊。”膝丸抱起了手臂。狮子王拉了拉他的袖子，于是他低声把兄长以解除诅咒为条件拉对方入伙的事简述了一遍。
“当确定目的地以后，我的人会跟你们一起去，”他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意料，“在此之前，你们全都留在总督府。”
“这个……不能宽容一些吗？”髭切看着他。
“我想这有利于我们互相培养信任，而且如你所说，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我会——务必会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他很快地答道。
“这怎么行，我们跟三日月宗近约好的，一年之后要在鲸鱼坟场碰面，汇报各自的进度！”狮子王大声反对道。
“他一年回去一次是为了卡着时间见情人，我们没那个必要，”髭切转身，笑着拍了拍狮子王的肩膀，“再说早就赶不上了。来都来了，空着手回去也不太像样，不如就此留下。”
狮子王一路上听髭切总拿这事开腔调侃，尽管也确实在那时候看到他抱着那位黄金港口的总督，还是对他这话有些将信将疑。毕竟分开时大家都很仓促，心情也很混乱，他没来得及向三日月宗近本人求证过这事
“兄长——”膝丸见哥哥的语气这样随心所欲，虽然明白他心里有数，也不禁稍微担忧了一瞬，“万一他认为我们不遵守约定，背信弃义的话……”
髭切抱起了手臂，以手指敲了敲臂膀，轻声说道：“他是个明白人，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的。”
海域平静，站在船头的三日月宗近放下了单筒望远镜，前方的浓雾正在如抽丝一般缓缓散开。他们足足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三天抵达这附近，一直等到现在。令人意外的是，不仅髭切他们没有回来，连一期一振他们也没有过来。烛台切光忠感到有些奇怪，对前者他原本也没抱多少信心，但是一期一振向来是很重视承诺的人。
他们在甲板上轮番休息和警戒，时刻警惕着身着黑衣的鹤丸国永和他的手下再次出现。今剑抱着膝盖坐在一堆废弃的旧缆绳边，背靠着船舷。
“难道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什么麻烦？”在他身旁的太鼓钟贞宗挠了挠头，这两天他对大人们口里的类似的话已经听熟了。
今剑摇了摇头，瞧了一眼紧抿着嘴唇的小狐丸和神色严肃的三日月宗近：“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唔……”他低下了头，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看向了海面。这将是他第一次踏上那座岛——这一次他得到了哥哥们的允许。尽管不知道在里面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他听大俱利伽罗和烛台切光忠描述过很多次那些石室、壁画、石墩和神秘的赤色液体。每一次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不一样的场景，想象力带着他走到了足够遥远的地方，夜间惊醒的时候也只能独自安抚砰砰直跳的心。
在梦里他看到过倒在鲜血和骸骨里双目紧闭的鹤丸国永，他的身上附着血一样的花瓣。太鼓钟贞宗竭力想要叫醒他，他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想让他听见自己，而他只是静静地沉睡。有谁却在这时站到了他的背后，呼吸声近在耳边。有所感应的他回过头，对上的是一双赤眸。
金色的坠子贴在三日月宗近的胸口，他的皮肤温暖着它。岩融精细地操控着船舵，熟练地躲开了浮在水面上的那些大鱼的空心的骸骨。那座小岛一如当初，当看清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石柱时，太鼓钟贞宗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几个海盗率先跳了下去，将缆绳系到了柱子上。三日月宗近让大半的人待在船上做好警戒，他的靴子踩过了墨蓝色的海水，走到了岸上。烛台切光忠登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凝视着这座作为一切源起的岛屿。他牢牢地牵着太鼓钟贞宗的手，这回大俱利伽罗留在了船里。
石坑里的明灭火焰如同星光，天色是均匀的深灰，几乎与远处暗色的海平面融为一体。三日月宗近快步向前走去，尽管只来过一次，此刻他走得飞快，转眼间就站到了岩洞前面。高大的石墙上的眼睛浮雕如同在审视着他，三日月宗近看了它一眼，从右边的道路进入了石室。
月光自上而下映亮了地面，他看到了躺在已经破损的石碑之前的鹤丸国永。一年前留在此处的外套依旧平铺在他的身下，装在皮套里的匕首靠着他的手背，一切一如昨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