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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黑猫睁 ...


  •   黑猫睁开了眼睛,灵敏地避开了抚摸着它的手,谈话的气氛有了微妙的改变。髭切笑了笑:“这是自然,毕竟是我们的约定。”
      见多识广、成天漂于海上的他们自然对三池兄弟不陌生,据说兄弟俩形影不离,结伴出行,环游各处。哥哥大典太光世天生具有强大的神力,不仅能凭空使人的伤口复原,本身在医术上的造诣也很高。在海盗们和政府要人们的观念里,钱没了可以再抢,船没了可以再造,但若是命没了——所以他们兄弟俩无论去哪里都极受欢迎,处处受到礼遇。即便是遇到了海上的那些拦路者们,也大都客客气气地网开一面挥手放行,好留个情面,方便日后开口求助。
      大典太光世生性消沉淡漠,脾气阴沉,浑然不理会别人待他如何,与外界接洽的是多半是弟弟在帮衬着。近半年来世道动荡,兄弟俩辗转数处,来到这平安和谐的一隅。本是想再往北边走些,这次在港口却在登记时无故被拦下。对方没有给出这是什么缘由,只说是“邀请做客”,便将大典太光世拘走了。
      骚速剑急得几次向进访,都被拦下来了。莺丸那里还不忘派人过来加以关照,明面上对他嘘寒问暖,实际上却是对他处处监视与提防。在察觉到对方的居心后,他连夜做出了匆匆逃走的假象,然后偷偷乔装打扮,换了模样和身份,再次折回港口。他以高价租了一处雅致的别院,装作是一个一心逃难的大商人,处处谨慎行事,并且尝试着打听起哥哥的消息。
      现任总督莺丸为人机警,处事滴水不漏,情报极难泄露,他也只得每日在内城与港口闲逛,期盼能收集到些许口风。如是过了快半个月,也只是打听到了他心肠慈悲,并不是那种嗜血杀生的暴戾性格,这让他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然而还没等将哥哥救到手,髭切他们却是撞了过来。

      “货物都放好了?”髭切稍稍扬起下巴,桅杆顶端悬着旗帜,上面是两颗星星交织的图案,那是他们的海盗船的惯用伪装。
      “没问题,船长。”他的大副如是回答着。说完后,膝丸看了一圈船上。
      海盗们都穿着相对周正的衣服,打扮得如同商船上的水手们一般。装囚奴隶的笼子和登船武器已经被收进了底层的夹层,出格的个人武器也收进了隐秘的武器库里,连髭切喜爱的宠物鹰也被不情愿地塞在笼子,锁进了他的房间。他们俩很注意分寸,没让部下们演得太过火。有几个还是配备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匕首或短刀,毕竟现在的海路并不太平,空无一物反而做作,令人生疑。
      在靠近这里时他们就在途中受到了盘查,狮子王的船在前面打头,没来得及完全准备好,差点露馅。幸好他们兄弟俩在旁帮衬了一把,谎称他是自己找来的海上武装保镖,这才瞒了过去。考虑到补给已经到了极限,必须在这里停靠,众人顾不得对方是否起了疑心,还是换上了登岸时的装束。否则按照一贯的做法,双方已经痛痛快快地直接开打了——髭切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击着,他又回忆起了那个队长听到解释后的释然表情。
      港口边有吹拉弹唱的艺人在做着表演,咿咿呀呀的声音拖得很长。负责登记的人很快就带着一小队士兵登上了船,一切看上去无比正常。然而他的目光却瞄到了从港口出来的一队人马,两列人排队列作过道,中间走过一个穿着华丽装束的青年。
      “膝丸,”髭切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然后稍稍顿了顿,“总督来了。”
      “啊?”正在给兄弟俩作登记的队长回头一看,果然是总督大人亲自来港口巡逻,连忙呼令部下戒严。狮子王那里也才刚刚下锚停靠,他们都做了寻常船只的伪装。

      这里的规矩比以往任何一个港口都严苛,髭切自忖之前并没有和这一带的势力打过交道,应该不存在泄露身份的可能。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岸上的青年,莺丸也遥遥地向这里望来。两人的视线一触即错,海盗船长在弟弟惊讶的神色里稍稍抬了抬镶嵌了一块蓝宝石的帽檐,这几乎代表了他的兄长个人所能表现出的最高礼节。
      “货物的种类和数量?”一旁的登记项目已经进行到了尾声,膝丸从容地答道:“原本是带了一批自鸣钟和洋服,来的路上和海盗进行了交战。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迫不得已用了很大一部分出来讲和。在路上我们又沿途变卖了一部分,好雇佣那只风帆战列舰作为保镖船。现在打算过来收购一些本地特产,运回去再做一笔生意。”
      “那你们的资金……收购的品种和规模大概是多少?”在问到这个的时候膝丸适时地停顿了一下,和髭切对视了一眼。
      髭切一边看着率领士兵们登船的莺丸,一边答道:“这个能否暂时保密?泄露出去的话也许会造成价格波动,不利于我们入手。”
      “这份记录除了我以外,就只有——”他还想说下去时,余光瞄到在船舵处增加了一倍的士兵。莺丸举起了一只手,于是他迅速地敛声并站到了一边。
      总督以正常的步速走到了髭切与膝丸面前,目光掠过髭切帽子上那颗硕大的蓝色宝石:“今日进港的商船?”
      “是的,总督大人,我正在对他们进行登记和检查。”站在他旁侧的那名队长双手呈上记录,然后自觉地退到了他身后。莺丸扫视了一眼,准确地瞥向了狮子王的船的位置:“还特意配备了武装保镖船?”
      “如果外面处处都像这里一样太平无事,我们也不需要那么做,”髭切笑了笑,“很贵的。”
      话音刚落,莺丸身边的两个士兵忽然举枪对准了他们。早已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兄弟俩自然明白这是试探,髭切佯装吃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模样;膝丸刻意反应慢了一拍,接着抽出腰间的短刀,故意让手微微颤抖。他挡到了兄长的面前,大声嚷道:“你们要干什么!”
      “没什么,”莺丸的神色相当自然,“把刀收起来。”
      膝丸做出了踌躇的姿态,在对方放下枪后,也就装作不甘心地屈服了。髭切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这时二人却听莺丸说道:“我并不想怀疑二位,既然这里的负责人写的是‘兄弟’,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嗯?”膝丸皱起了眉头,髭切却是露出了微笑。莺丸的表情波澜不惊:“我需要验证二位是不是‘魔鬼船’上的人。”
      “真是稀奇,”髭切朗然笑出了声,“总督大人,你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当港□□发出久违的混乱时,在一旁的骚速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躲在做买卖的商贩里,装作一个饥饿的、忙着看好戏的闲人,用面饼半挡着脸挤向那里。几声枪响让众人的神经骤然紧绷,原本井然有序穿梭的行人们乱了脚步。他不由得加快了步子,却看到一个血流满面的人从旁侧的那艘船上摔了下来,重重地落到了地上,他死了。
      血流像蛇一样在地上静静流淌,随即从天而降了第二个——骚速剑感到嗓子发闷,他意识到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不远处的一艘船上垂下了吊缆,一个穿着的金发年轻人攀着绳子和一批船员跳了下来,他手里的□□乱响了一气。还没等他回过神,面前的船上忽然又摔下了一个人。
      扑通的一声摔得很响,那个人穿着华丽。饶是他有所准备,骚速剑还是听到了他的骨头顿时发出了碎裂的咔吱声。他的牙齿咬着嘴唇内侧,血丝流过下唇,脖子上连青筋都爆了出来。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个人早已因为这一击而肠穿肚裂,见他慢慢倒了下去,骚速剑暗自叹了口气,心道他这样的逃跑也太慌不择路。
      “海盗!”示意戒严的枪声很快响起,他在听到他们这样大叫时不由得愣了一下。士兵们正在向这里集结,今天总督前来港口视察,兵力自然多于平时。然而下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摔断腿骨理应休克然而死去的青年没事人似地站了起来,从腰里抽出□□,射中了离自己最近的港口护卫。
      凝视着他不再扭曲的脸,骚速剑忽然认了出来。这时口声杂乱,他也顾不得更多,喊道:“髭切!”

      将他们安全转移到这里费了骚速剑不少功夫,终究除了不伤不死的他们三人走了个空身,船员们死的死,伤的伤,抓的抓,与他们的船只都被扣留了。莺丸虽然心善,对海盗的严厉却是各大港口一贯的做派。他们以最为迅速的方式交换了彼此的条件,在全员被执行绞刑以前,海盗们需要夺回船只。而对于髭切身上能够即时痊愈的伤口,骚速剑没有多问,心中早已雪亮:这三人多半就是传说中不会受伤的“恶魔”。
      莺丸似乎相当重视这三个落跑的海盗头子,这几天为了安全起见,只由骚速剑一人来往于外界带回饭食和消息。他抱起了手臂,慢慢说道:“这些天来虽然委屈你们禁足于此,我也并没有松懈。明晚一个货商要去给总督大人献茶,据说是很新奇的品种。他和我有一些交情,所以只要稍加拜托,莺丸那里就可以托住。”
      “你说过他酷爱饮茶,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真的确定他还有闲心吗?”髭切笑着问道。
      “他在行刑的时候都可以面不改色地端着茶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望着髭切的双眼,然后一一看过众人,“你们的船员应该同其他犯人一样,被关押在地下监狱里;至于我哥哥,我打听到了两个版本:一个是他被扣押在总督府,另一个是他被关在了监狱塔楼的顶层。不管是哪个,想要接近都不容易。而能调动士兵的令牌在布政司大包平手中,他负责保护总督的安全,就在总督府里。”
      “这是要兵分两路的意思?”膝丸低声说道。
      “我的意思是令牌优先,凭借你们的力量,一定可以迅速制服大包平,”他说道,“凭借手令我们可以直闯监狱,勒令他们放人,然后去港口夺船。只要总督府不发现,这一切就能很顺利地完成。”
      说完自己的计划,他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狮子王将手撑到了身侧:“诶,那个大包平是个什么样的人?”

      快步在走廊里穿梭,他的脚步踩得木制地板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推开门边木牌上写着“总督”字样的一道幛子门,大包平看到了跪坐在屏风前的莺丸。他从一堆书卷里抬起头,看着匆匆归来的他。
      大包平只一挥手,坐在叠席上的仆从和二人的心腹侍卫们就都出去了,不忘关上门。他走到莺丸身前,相当随意地坐了下来,将随身携带的刀放到地上:“你这样急叫我回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今天早上我听他们说你又去港口走动,把政务扔到了一边。我向你保证,他们肯定不会在原地再次公开露面的。”莺丸望着他。他的很口气沉稳,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说不定呢,事后返回原处看一看动静,也许他们会想抢回自己的船,”他挠了挠后颈,“所以究竟是什么事?别告诉我就因为这,随便编了个借口把我叫了回来?”
      “万一我真的这么干了呢。”他低声笑了出来,捧起一旁的茶杯,不出声地啜饮了一口。大包平“啧”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抱怨:“唉,你——你这人怎么——真是的。”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这是第一次真的碰上和你同样染上那种症状的人。”莺丸放下了茶杯,眼前闪过了髭切与膝丸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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