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他的王（三日鹤，伊达组亲情向，多人）》海间

24、第二十四章 天色昏暗，

　　天色昏暗，太阳如同一轮白惨惨的剪纸，薄薄地贴在阴云重重的天幕上。港口一派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尽管海事近来并不太平，这一带却不见有多大萧条。比起西边海岸线上曾经的三颗明珠——如今几乎已经成为废城的黄金、白银与青铜港口，位于东方的它目前安然无恙，仍然占据了吞吐量前五名之一的位置。
　　这份可靠的安全性和驻守者的决策紧密相依：港口里停着随时可以出征的战船，五十里内的海域时刻有巡航船在警戒，入港船只进行极为严苛的、落实到每个船员人头的登记。不仅如此，在城市和港口之间还修建了一层高高的障壁以充作防御和检查登记的关卡，外来者只有凭借入港登记时领取的临时出入证才能进入内城。

　　今天驻扎在港口的士兵也如往常一般井然有序，一个英姿飒爽的红发青年穿着笔挺的制服，带着一小队披挂鲜明的士兵在地面上巡逻。他们都配备了长剑、短刀和□□，足以在最快的时间里平息数十人规模的小暴动。他身材健壮，个子高大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所经过之处更是令本就收敛了许多的水手船员们噤声一片，走的走，散的散，也有不住小声议论他的。
　　在长期以来的商贸与文化交流里，东西方的隔阂渐渐淡化，尤其是在标准化的军事管理与官职授受上。如今即便是普通的平民阶层，对传来的各种新鲜玩意儿们早已见怪不怪。内城城区里甚至还有贩卖面包和其他西式餐饮的店家，还有特意用好几种语言写在招牌上用以招徕顾客的旅店和浴场，专做船员们的生意。
　　而在港口街道边的这些小商小贩则还是多以本地的面食糕点为主，因为近期的戒严令，副总督命令严禁不相干人等过来占道经营贩卖，以免给恶徒以可乘之机。然而干这行的多半都是一些穷苦人——不乏打发十来岁的孩子背个布包和钱搭就过来的——小本生意，耽搁一天都牵扯到口粮和生计。纵然冒着风吹日晒和随时都被收缴的风险，绝大多数人还是偷偷摸摸地拿着吃食过来兜售。乍一看到布政司大人居然亲自带兵过来巡逻，腿脚利落的早已收拾干净，溜得无影无踪。
　　他正扫视着西边角落的那排船坞，没有立刻和那群作鸟兽散的小贩们计较。这时，他的余光却瞄到了右前方不远处一个身子骨颤巍巍的老妪。她的背驼得很厉害，惶急而笨拙地提着一个篮子走在后面，里面装着米糕、糍粑和带壳的煮鸡蛋。港口本就推推搡搡，人挤着人，现下又忙着躲避。那老妪被人流带着赶着，一个不小心，便连人带篮子摔倒在地上。
　　这一下跌得不轻，她头昏眼花地哼哼唧唧半天，等到坐起来时，周围平时照应的贩子们已走得干干净净。拎着的吃食大半都摔到了地上，鸡蛋还好，只是裂了壳；米糕之流却已是被踩得不成样子。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不由得怯怯地回头一看，只见那位布政司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来人——”两个士兵应声而出，她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好不容易才在他们的帮助下站了起来，“——都给我买了。”
　　她在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见扶着自己的士兵之一极快地将散落的小吃装回篮子，另一个麻利地从身上数出约莫有这篮东西三倍市价的钱币，塞到了她的手里。她睁大了眼睛，那个青年却也没再说什么，径自转身走了。挽着竹篮的士兵跟在队尾，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打着补丁的衣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一切太平，安然无事，在视察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却接到了从内城奔赴过来的传令兵的口信：“布政司大人，总督大人收到一封急报，邀您巡查结束后速速回去，共商决策！”
　　“那还等什么，走吧！省得莺丸等急了。”大包平一挥手，翻身上了他牵着的马，双腿一夹。士兵们整装待发，集体小跑跟在他身后。落在最后的亲信将手里的篮子推给了完成了任务的传令兵：“帮个忙，带回去。”
　　“诶？”他看看手里的竹篮，又看看顷刻间就跑得不见踪影的他们，耸了耸肩。

　　经过检查的关卡时这浩浩荡荡的一队人畅通无阻，大包平策马在路中央飞驰，引起行人们的纷纷躲闪和尖叫。在路口的一处兼卖饭食的茶馆里，一个戴斗笠的人看着他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他付清了茶钱，压低了斗笠的檐以遮挡自己的面容，拎着装了包子馒头饭团的纸包离开了店面。
　　这条街上像他这样打扮不起眼的人少说也有四五个，他故意绕了一些路，确认了没眼线后才走近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落。在后门那里他敲了三下，两短一长，于是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站在那里的狮子王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眼，在他抬起斗笠后便低声催道：“快进来。”
　　庭院布置得十分典雅，园林山水小桥都是名家设计栽布的手笔。两人也没说什么话，一前一后快步走到房里。等他合上幛子门并看到屋里围坐着的一圈人后，这才摘下了掩盖面容的道具。
　　“骚速，情况如何？”膝丸侧过脸问道，他面前的叠席上摆着。
　　“布政司大包平今天亲自去视察港口，后来似乎是被什么事紧急召回了，”他回答道，“在此之前我去港口转了一圈，你们的船依旧停在靠里的三号船坞，用好几道链子系着，和前两天一样。”
　　“看来总督大人是完全不想把船还给我们了，”髭切采用着这个国家里很流行的跪坐姿势，双手放在腿上，“而且也没有和谈的诚意。”
　　一只黑猫在他身旁的叠席上熟睡，它是这里主人豢养的宠物。膝丸瞄了一眼自己的兄长，缓缓说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从长计议。”
　　髭切漫不经心地用手挠着那黑猫的脖子，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根本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狮子王没沉住气，拿起骚速剑买来的包子，硬是用咀嚼平息下了心里的骚动与不安。

　　循着泥板上的线索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小岛上，却从当地得以完好保存下来的口头传说和先代壁画里得知当时那块世间最为纯净的贤者之石已经被带到了大陆上，现在早已不知归于何处。而贤者之石本身也是风口浪尖上的东西，并非音信全无，而是恰恰相反——关于这方面的记载极为浩渺，基本贯穿了整个炼金术的历史，大量的文献和研究都围绕着它展开。抛去历史和传说的那些不提，仅仅是当代，每年就有无数人声称自己研究出了这种可治百病的、而且还能够将生物变化为贵金属的神奇物质。
　　联合在一起暂时结为盟友的源氏兄弟与狮子王都是海盗出身，客观条件下极不擅长进行文字整理的书面工作，他们采用了更为直接的方法。上下一合计，通过打听和打劫，凭借身体上几近于无敌的便利和优势，他们几乎将所遇到的著名炼金术士们绑了个遍，连同他们的书籍和笔记一起带到船上进行研究。
　　学者们碍于性命的威胁，战战兢兢地按照他们的要求以极高的效率理出了大概的脉络。在耐下性子经过大量的排除和考据后，他们锁定了东方关于“点石成金”的传说，认为这个流传甚广的故事之后潜伏着贤者之石的影子。

　　“现任总督莺丸是个很谨慎的人，”骚速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外面的‘魔鬼船’‘恶魔船’闹得沸沸扬扬，黄金白银青铜三大港口相继失陷沦落，他还能保得这一方平安。不过，你们也很了不得，竟然能从他的手里逃出来。”
　　他说话的口气真心实意，十分坦率，不带任何挖苦的意味。一丝笑意染上膝丸嘴角，他斜过眼睛：“全船覆没，船员被擒，只身脱逃，这也算是很了不得的海盗船长呐。”
　　“按他那种检查方式，我们无论如何都过不了关的，”髭切微微眯起了眼睛，“但凡自由港有他这种管理模式的三分之一的严格的话……”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可乐的好笑事，露出了很淡的笑容。狮子王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真是的，咱们在一起闯荡这么久，什么‘魔鬼船’之流压根就从没放在眼里过，打起架来怕过谁？真没想到居然栽到了——区区这样一个小港口上，连船都被扣了。”
　　“谁会想到那天正好是他亲自过来抽检呢，也不知道其他家伙进行得怎么样了，”被髭切挠着的黑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露出了锋利尖锐的牙齿，“尤其是三条的海盗和伊达家的那伙人，嗯，为了他的总督情人。”
　　骚速剑眼观鼻，鼻观心，对自己暂时听不懂的话并不多嘴。一时室内非常安静，在外面击打石块的竹筒落下了一声后，他这才开口说道：“只要你们信守条约，肯帮我救出我哥哥大典太光世；我一定也倾尽全力，帮助你们拿到他的手谕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