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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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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沈临川也曾经和茯苓聊起过有关“亲人”的话题,茯苓很是大方地告诉他自己只有一个弟弟,但是后来死了,死在了楚离的手里。可是沈临川再次追问是否是他亲眼所见时,茯苓却摇了摇头,说这是爹爹告诉他的。
这时候的沈临川绞尽脑汁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爹爹”,会在自己儿子失踪多年之后再告诉杀他弟弟的凶手,可是要是再往不好的地方想一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爹爹”,会这么残忍地囚禁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
沈临川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茯苓歪着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沈临川连忙定了定心神,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动作,思忖了半天问道:“那茯苓,你知道你的‘爹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茯苓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感情:“……见不到。”
沈临川闻言又是一怔。
茯苓口中神秘的“爹爹”,在地牢里囚禁他多年的那个人,还有他银白的发丝和异色的瞳孔。
在这些零星的线索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沈临川就这么一边匪夷所思,一边给茯苓穿好了衣服,锁好了脚镣和手镣,起身离开。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茯苓,柔声说了一句:“我明天还会来看你的。”
茯苓听了,就像是慢动作一般,脸上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用力地点了点头,目送着沈临川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这阴暗的地牢里。
沈临川觉得,是时候和七染商量商量把茯苓从这地牢里面接出去了。
风雪山庄的地牢阴暗而又漫长,偌大的地牢里面只关押着茯苓一人,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回荡着沈临川一个人的脚步声。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之间发话了:“玩家,《断魂》已经完结了,但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变了。”
沈临川的脚步一顿,地牢里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之上的火光轻轻跳动着。小蓝屏在地牢里散发着幽蓝的微光,上面是整个时间线的框图,系统声音冰冷地在一旁讲解道:“是驱逐者改变了整个时间线,无垠之境的封印已经松动了,没有归元剑的加持,无垠之境的封印会慢慢出现一个巨大的缝隙。现在决明子带着仙剑归元下落不明,两年之后无垠之境的封印会被突破,魔族大军会重返这个世界,而率领整个魔族大军的统领,是主角。”
听见这话,沈临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因为楚离一旦开始黑化,就代表着自己就要和他划清界限了。即使他只是个不轻不重的配角,可是他还是要履行反派的职责。
小蓝屏跳转了一个界面,上面是写着的剧情发展,沈临川走上前去细细看着,眸子里倒映着小蓝屏幽蓝色的冷光:七染山庄之后,楚离集齐了断魂剑魄,同时渊冥也率领着半妖和一众小弟血洗七染山庄,夺得断魂剑并把楚离打入无垠之境的缝隙里,直到两年之后,楚离从内部冲破了封印,统帅魔族大军,开始了他的黑化之路。
沈临川大致看完这段文字,想来这就是在他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断魂》继续更新的剧情了,然而沈临川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段剧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于是开口问向系统:“……然后呢?”
小蓝屏又跳转了一个界面,上面显示着三个进度条,四个空白的进度条前面分别写着:花梨,七染,渊冥,楚离,下面是个大写的阿拉伯数字“60”,系统在他的脑海里讲解着:“这是你的终极任务,在两个月的时间里,分别拿到花梨和七染的剑魄之后,在渊祭赶到风雪山庄的时候,服从渊冥的所有命令就行了。子彦的最后结局是被楚离做成人彘,只要你达成子彦的结局,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沈临川呼吸一窒,独自一人伫立在漆黑的地牢里,僵直着身子,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寒风席卷着冷意向他袭来的时候,他才恍然回过神来,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却发现自己的手颤抖得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最后把楚离逼上绝路的那个人会是他?把楚离伤得最深,背叛得最彻底的那个人会是他?
系统好像理解了沈临川心里所想,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即使现在剧情线差了很多,但是大致剧情方向还是基本不变的。原剧情里是渊冥控制了乔灵儿的心神,然后趁楚离被乔灵儿分神的时候才将他打入无垠之境的缝隙,进而导致了之后他的黑化。玩家,你是反派,你要听从渊冥的命令,这是你的任务,你不能逃避。如果你选择放弃任务的话,游戏失败你也会被程序抹杀。”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状,沈临川的眼底写满了不甘,他不想死,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他想和楚离,永远在一起。
然而即使内心再挣扎也无济于事,因为他的反派,而楚离是主角,这一切终究都是他俩逃不过的宿命。
是宿命,也是所谓的“剧情”。
心事重重的沈临川这边刚一出地牢,就看见楚离站在地牢外的身影,在冬日的一点小色之中,他身穿着墨黑色的披风,脖颈处的柔毛衬得脸庞白皙俊朗,身材挺拔修长。他的鼻尖冻得通红,耳朵周围也红了一圈,可见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他皱眉看向这方,忽视了沈临川眉宇间的忧虑,一开口语气里边满是责怪:“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
语气虽然不满,但是还是掩饰不住眼神里的关切,沈临川心里如百味杂陈,但却不想让楚离看见他忧虑的模样,他只好用力地摇摇头,强行赶走心里的愁绪,努力装作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地咧嘴笑着,他快走两步,和楚离并肩而立,挥了挥手里的破布条子,给他示意道:“给茯苓换了件衣服。”
楚离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你竟然还给他换衣服?怎么换?脱光了换?”
“当然了,不然怎么换?”沈临川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坏笑道:“你俩当真是一模一样,身材一模一样不说,连那里的尺寸都一模一样,我琢磨着啊,这触感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楚离的脸“轰”的一下就张红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他一把扯过沈临川的胳膊,脸色阴沉地可怕,一声不吭,快步向前走去。
沈临川被他扯得一趔趄,费劲地跟在他身后,一脸坏笑着装糊涂:“楚离你突然走得这么快做什么?我都快跟不上了。”
楚离的脚步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愣愣地吐出三个字:“洗眼睛。”说完好像还怕沈临川不明白,一本正经地又加了一句:“你看见脏东西了,就要洗眼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辣眼睛吗哈哈哈哈!
沈临川“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没想到现在的楚离思想觉悟竟然在这么高,心头的忧虑被冲淡了一些,他拍了拍楚离的胳膊,也就不再逗他了:“我刚才就是逗你玩玩,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楚离的脚步这才停下来,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沈临川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忍不住撇开头答道:“没脱衣服,就是直接把棉衣给他套上了。”
“你撒谎。”楚离声音微冷,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在装生气。
谎言被拆穿之后的沈临川当然要反驳:“我才没有。”
“你就是在撒谎。”楚离声音笃定,说完还做了一个偏头的动作,和沈临川刚才做的一模一样,这才开口说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这么做,刚才你就偏头了。”
沈临川看楚离学得惟妙惟肖,不禁有些尴尬,他哈哈一笑,退了一步说道:“是,衣服是脱了,但是就是那几条破布条子,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我发誓,他那里我绝对没看,真的!”
楚离抿唇看着沈临川的一脸真挚,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点点头,表示相信他。
得到了楚离信任的沈临川又开始嘚瑟起来,朝楚离挤眉弄眼地问道:“楚离,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楚离闷声不答。
沈临川就当他是默认了,嘚瑟得更来劲儿了:“你说你和茯苓哪里都是一样的,我扒他衣服和扒你衣服有什么区别吗?我喜欢他的脸不也就是喜欢你的脸吗?”
“不一样,”一直不吭声的楚离这才开口答道:“我和他哪里都不一样,茯苓是茯苓,楚离是楚离。”他的脚步顿了下来,转过身面向沈临川,漆黑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他的身影,声音还是亘古不变的坚定:“楚离只有一个,你也只能喜欢楚离。”
初冬的阳光透过干枯的枝桠,暖融融地照在他的身上,沈临川嘴角噙着笑,看着楚离温和的双眸,抬起手给他拢了拢披风,嘴上应了一声:“是,我只喜欢你,这次不吃醋了吧?”
楚离垂眸,深深地看着细心给他拢着披风的沈临川,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宠溺,就连眼角都沾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在楚离的眼里,过去的二十年里他的世界是黑白的,可是自从沈临川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之后,这个温柔的人将他黑白的世界渐渐渲染成了彩色,到一开始单调的色彩到现在的色彩斑斓,里面填满了幸福和欢笑的味道。
楚离用力地握住身侧人的手,嘴角勾起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能得此人,此生足矣。
自从茅草村一战之后,决明子始终都不见人影,渊冥派下去的半妖也始终都找不到线索,这个堂堂逍遥门门主,就在茅草屋大战之后,就莫名其妙地从这个世界里销声匿迹了。
初冬将至,渊冥负手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没有了断魂剑和归元的加持,无垠之境的封印已经到了极限,这个冬天,注定是魔族新生的开始。
“渊冥,”琉璃靠在身后的石柱上,漆黑的斗篷在寒风中显得极其单薄,他脸色苍白,说话间哈气在空气中凝结:“茯苓还在风雪山庄。”
渊冥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他微微偏头看向琉璃,语气意味不明:“你的那位朋友也在风雪山庄吧?在楚离身边隐藏身份隐藏了这么久,也真是苦了他了。”
对于沈临川,琉璃显然不想多谈:“……再苦那也是他自找的。”
“要是你的计划能够成功,那子彦可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渊冥喃喃着,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神更是势在必得:“是时候找他谈谈了吧?”
琉璃垂下眼眸,没有搭话。
渊冥看着自己掌心中清晰的纹路,和指尖不属于他的薄茧,猛地把手掌握成拳状,野心的火苗在眼底熊熊燃烧着。
不论是三界还是断魂剑,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