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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Part Fifteen ——你会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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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的风划过,扬起了Rider红色的披风,吹乱了屠末申额前凌乱的发丝。韦伯百无聊赖地趴在战车的边缘,有些无奈地等待着这场谈话的结束。
他还是有点跟不上Rider的思路,这种“假设的王者提问”根本就不像Rider的风格,况且对象还是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子。好吧,他承认对方很厉害,但根本不适合思考这种问题吧。
想到这里,他随意瞥了一眼对面的被提问者。只见她微仰着头,双眼被刘海半遮半掩地看不真切,她微抿着嘴角,看上去似乎有些苦恼。
“如果是我的话……”其终是开口了,声音不太响亮却甚是清晰。
“搞不好我会是个独/裁的掌权者吧。我的人民必须相信我,必须朝我引导的方向前行,必须听从我的主宰。而我作为王,必将回应其信赖,必将果决做出抉择,必将使他们毫无畏惧的前行。
就算到了不得不灭亡之时刻,我也将背负起或存或亡的一切责任,而我的人民则必须成全我的主宰,哪怕痛恨至极也不能够拒绝,因为,这是王确信最正确的抉择。”
韦伯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睁大了双眸,他张了张口想吐槽这是不是回答得太过轻率了,但眼前少女的神情却镇定坦然得一塌糊涂,丝毫没有半点胡说八道的嫌疑。
不知为何,韦伯突然产生了一种预感,如果真的有假如,眼前的这个家伙一定会成为她口中所言的那种君王吧——即像是最贤明的暴君,也像是最独断的明君。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Rider大笑起来,眉眼间并无表现出赞同与否,他仰起头微眯了眯眼,“既然知道了我想知道的,那么,红Archer的Master,我们回头再见吧。”
“哦,那么拜拜~”屠末申往旁边撤了一步,懒洋洋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坐稳了,小伙子。”Rider大掌挥起缰绳,飞蹄雷牛应声朝上空驰起。
韦伯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神威战车驰腾而带起的罡风使站在下方少女的衣襟与黑发乱舞。
他忽然就有些在意起屠末申刚才的那番言辞了,他拉扯了一下Rider的红披风,“喂,Rider,你是怎么看待刚才她说的那些的?你觉得是对还是不对。”
红发英灵却目不斜视地挥着缰绳,没有丝毫回答的意图。
韦伯鼓了鼓脸,不确定他的话语是不是被掩埋在牛蹄声与风声之中,就在他想再大声些的时候,红发英灵忽然侧眸望了他一眼。
“小Master,在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有资质成为王者的,像是你的话恐怕就不会适合啊。”Rider扬了扬英伟的红眉,“刚才那番言论要是被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听见了,可能会多赢得几分赞同吧,哈哈哈哈哈哈!”
韦伯愣了愣神,不满地瞪眼道:“哈,Rider,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小瞧我吗?”
Rider裂开了嘴角,朗声笑道:“果然,还差得远呢,小Master。”
“喂,Rider!!!!”
蓝绿色雷光渐远,屠末申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往身后无人的街道打了个招呼,“哟,红Archer。”
在她目光所示的方向,高大的白发英灵渐而显露了身影,他漫不经心地闭上了一只眼,“你也跟着叫‘红Archer’是怎么回事,末申。”
黑发少女望了望对方的红色衣襟,抬起手摩挲了一下下巴,低声琢磨起来,“难不成要叫阿红,小红,红红?噫,这是什么逼良为娼的即视感啊……”
听得一清二楚的Archer:“……”他叹了口气,走到屠末申身边,“我说……”
“嗨嗨,我知错了,请Archer大人不要说教。”屠末申一看他这幅架势就顺势往身后的栏杆上一靠,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模样。
见此,Archer似笑非笑地嘲讽道:“哼,我说教还有什么意义嘛,反正你根本不会听,就算嘴上说着知错也不过是知错而已,你又不会改正。不愧是立志成为不听从民意的独/裁掌权者啊。”
“什么呀,你全部听到了啊。”屠末申挠了挠头,并没有感觉到窘迫。
“……确实,你就如你所言的没有两般不是嘛。”Archer注视着未远河上伫立的冬木桥。
“胡作非为,说风就是雨地决定了那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命运,丝毫没有与人商量,独自决定了一切。哪怕事情可能会往最坏的方向偏行,也丝毫没有犹豫地执行了自认为确信的抉择,什么嘛,真是太差劲了啊,屠末申。”
“果然不出我所料,Archer很看不过去吧。”屠末申低垂了一下眼帘,居然还轻笑了一声,“而且,像Archer这样的英灵也绝对是更赞同Saber那样的想法的。”她既没有为此气恼,也完全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作出任何辩解的打算。
白发英灵叹了口气,他的眼眸微黯了黯,瞥了眼少女手腕上的黑色手链,英灵隐忍地抿起了嘴角,“说起来,你应该很失望吧,末申。”
屠末申:“……”
“原先你是准备召唤Berserker的英灵,可回应召唤的却是我。这点可完全是你自己的错,谁让你把那条手链作为圣遗物了呢……真是个半吊子啊,与它相关的主角可能并没有成为英灵,因此那场召唤仪式完全作废了圣遗物和咒语重新进行判定,我才不知为何被选中召唤而来了啊。
而造成这样的结果,你肯定很失望吧……”Archer银灰色的眼眸倒映着河面上的红色桥影,口气听上去似乎很平静。
“——在看到我的那瞬间,你的愿望就已经破灭了啊,末申。”
Archer在最初时就已经察觉到,屠末申参加圣杯战争同样是拥有私心的。
在得知她的过去后他终于了解,那家伙的目的根本不是参加圣杯战争,而是获得召唤英灵的资格。她几乎是怀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可以说是超越了期望的妄想,想要凭借与那个世界相关的媒介召唤出她依旧不曾忘怀的故人。
——屠末申,还想再见卅一面,只是想再见一面而已。
——那个从最开始就跟随她的手下。
被灯光映照明亮的冬木大桥倒影于未远河上,暗沉沉的河面也因此波光粼粼的闪动着,明媚着宛若点缀了星辰的黑夜。
屠末申就这样凝视着那片红色的倒影,一直凝视了好久,“……嗯,居然被看出来了嘛。好吧,我确实觉得失望,不过也没有那么失望就是了。”
她侧过头望着Archer,鬓发发丝拂过了她含笑的嘴角,“不过跟我比起来,Archer才应该失望才对。不晓得你有没有意识到,我啊,和你是不一样的人,完全不一样啊。”
为了拯救与自己毫不相干之人的性命,青年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那时出现在面前的抑制力对青年来说可谓是个奇迹,一个再美不过的奇迹。
青年心甘情愿将自己死后的灵魂交付于抑制力,心中大概还怀着“如果在死后还能继续拯救更多人那真是太好了”这样美好的想法与心愿。
就算得知自己的生命只有两年的倒计时,青年依旧孤身一人前往了充满了硝烟与弹孔的土地。哪怕被背叛,背负着挑起战争罪魁祸首的莫须有罪名被送上了绞首台。
他临死前的脸庞与数年前与养父在星空下坚定理想的笑脸慢慢重合,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青年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他既不渴望获得他人的感谢,也不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人人称赞的英雄。
——他想要一个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结局,
——他,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啊。
——至此,属于青年的记忆终止。
“你终究还是成为了正义的伙伴啊。死后成为守护人类的守护者什么的,不也是很适合你嘛,Archer,不……应该叫你,卫宫、士郎吧。”屠末申道。
被叫出了久违真名的英灵却漠然地转过了头,他银灰色的眼眸满是嘲讽地望着屠末申,“……你还真是搞错了,在不了解之后发生的事就这样随便地对我下了这样的定论,不得不说,真是鲁莽又荒谬至极的论断啊。”
“守护者并不是守护人类,它只不过……是清洁工而已。它只是在人类自灭时现世,残杀该处所有人类的屠杀者啊,末申。”他的声音无比低沉。
在这一刻,屠末申清楚地看清了青年那双金属色眼眸中蕴含的情绪,那几乎要深溢而出的嘲讽并不是针对任何其他人。
——它正是针对Archer本身,或是说那个原来名为卫宫士郎的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