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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育儿堂 顾小姐太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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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信口开河起来简直没完没了。顾舒窈也懒得再跟她计较下去,先走一步。
次日一大早,周显霁就跑到司寇琬琰的院子去与她汇合,却见只有她一个人,左顾右盼一番也不见其他人:“她们呢?”
谁知司寇琬琰苦着脸摇头:“我可不敢扰顾小姐清梦,上回你半夜翻墙没卡对点,正正好她刚睡着不久,为此有好几天一句话都不跟我讲。”
周显霁尴尬的咽了口唾沫:“哈哈,那这实在是不赶巧哈。”不知为何,她总是下意识对这位冷清漂亮的妹妹有些犯怵,不很敢犯了她的忌讳。
二人等待时间闲来无事干脆手谈一番,司寇琬琰前世没怎么接触过围棋,最近才开始跟着女太傅宋知意启蒙,还处于臭棋篓子的水准,叫周显霁非常后悔自己的提议,把白玉棋子往棋篓里一丢,摆摆手不耐道:“不玩了,你下十步悔八步,找只狸奴来都比你有韧性。”
“铃铛儿,你这么说可就甚伤我心咯~”司寇琬琰无所谓的撇下黑子,招招手让侍从撤了棋盘。
听到这个称呼,周显霁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沉下来脸来问道:“你想说什么?”
“陛下该回宫了。”司寇琬琰直言。
周显霁皱起眉:“大相国有什么动作?”
司寇琬琰笑了:“祖父一早便知陛下身在何处,只是拿不准顾家的意思,万一顾家同他一样……现在时间够久了,他的耐性怕是要告罄了,陛下再耽误下去,恐怕事情有变。”
“那又如何?我不过是被从顾府接回宫中软禁,你的顾妹妹一家却是要落人口实遭了秧呐。”周显霁冷冷道。
“表姐,不要威胁我。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何必坏了和气呢?”司寇琬琰斜斜坐靠在罗圈椅上,眉目间却一片自如,不见半分被威胁的急迫。
周显霁于是也镇定下来:“回宫可以,但不能是现在。你这是要我送死。你不会不知道,没有任何筹码的情况下,我露馅就是死路一条。你怕耽误顾妹妹,我却也是怕死的。”
“你说的露馅是什么?是指被太后娘娘发现你并非痴傻?还是被我祖父发现?”司寇琬琰游刃有余的和她兜圈子。
周显霁却没立刻答她,而是扫视周围一圈,见侍从各个垂首,作无知状,忽而笑了:“你平日里没少在顾家妹妹面前装出一副可怜相吧?叫她以为你孤立无援、八面伺敌。事实上,远在下邺的鹤园都已在你掌控之中,说实话吧司寇琬琰,你当真三岁知事,亦或生而知之?你的那些怪异言辞到底源自何处?甚至于,你究竟是谁?”
“我乃是一抹孤魂野鬼,占了你表妹身躯,专程来索命害人的。”司寇琬琰不甚在意的摊了摊手,对于她这一连串的迫问如泣草芥。
周显霁被她这幅样子气得不轻:“司寇琬琰,别太过分。”
“我来得不是时候了?”
正当二人之间愈发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清凌凌的女声打破了这一触即发的压抑氛围。
她穿浅杏色袖衫,扶着一旁的白玉兰树看过来,眉眼稍含困倦,星点水光沁在眼角,被这目光注视到的二人只觉心口摔碎一粒早春晨露,有温和的凉意。
司寇琬琰先发制人:“没有没有,来得正好,哎呀,某人忽然拉着我吵架,我从心里来说是很不情愿的,大家出来玩和和气气的,非得破坏气氛,实在没有眼色。妹妹可用了早膳?”
周显霁都快叫她气笑了,也不甘落后:“是啊,也不知道谁,最会颠倒黑白,一张嘴就惹人发笑。”
嗔儿笑笑打圆场:“我家小姐已经用过早膳了,她脾胃弱,空腹不可行动,是以没同两位打招呼,二位小姐可用过膳?”
“不碍事,我们二人也早就吃过了。”周显霁清清嗓子,率先恢复优雅仪态。
却见司寇琬琰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只莹白的玉食盒:“妹妹,试试我新研制的奶香小曲奇。酥脆香甜入口即化,还好消化!”
周显霁:“……你从哪儿掏出来的?”
前者已经跑过去,不着痕迹地挤开嗔儿,亲亲热热挽住顾舒窈往堂厅拉:“妹妹,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那种让你不开心的事,不像某些人,阴奉阳违呢。我从小到大都可老实了,我都不会撒谎的,不像我表姐,那么游刃有余,好羡慕啊~”
周显霁微笑:“好熟悉的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
众所周知,她家住皇宫。司寇琬琰的茶言茶语让周显霁一瞬间宾至如归了。
今天司寇琬琰的安排是去育儿堂给应召而来的工作人员们安排具体岗位。不消多说,顾舒窈作为合伙人是也要去的,嗔儿自然也要跟去,周显霁不可能不去凑热闹。
育儿堂暂时选址在下邺城内一处宅院,也是司寇琬琰名下别苑之一,据她说这只是‘临时办公场所’,正式办公场所选址在辋川以南,邻近姑苏,由她名下一处猎场改建。
嗔儿没忍住惊呼一声:“司寇小姐,果然富庶…”这名下宅院不知几何,连猎场也是说有就有。
周显霁却笑道:“真人不露相,咱们几个中最富裕的,却当属你家小姐呢。顾家二爷可是黄商之首,如何显贵,不必我多说了吧?”
嗔儿却已知怀璧其罪的道理,含糊道:“我也不清楚。”
“嗨呀,这手里没点产业,如何敢奢望你家小姐青睐呀?”司寇琬琰打哈哈道。
“我以为你多少谦逊些,产业又非你自己挣得。”周显霁翻白眼。
司寇琬琰轻哼一声:“哼,那又如何?郎君便可名正言顺以家产为己产,女郎就不行?我偏偏就理直气壮花长辈的钱,随人说去罢!”
周显霁闻言罕见的没同她争论,而是若有所思起来。
顾舒窈全程未曾言语,只在心中思量,女帝果然自幼便见不凡,无论她的想法是对是错,但她终归有自己的想法,而非一味附和旧经旧籍。
司寇琬琰还待再说,余光撇过去,却见一小盒曲奇已经快见底了:“……周显霁你偷吃了?”
顾舒窈白皙的面颊飞上一抹浅粉:“是我。”
“你不能吃这么多……算了,本来就也准备得少,不碍事。”看着顾舒窈水润的大眼睛,司寇琬琰连连败退,只庆幸自己确实做得不多。
一行人到达育儿堂时已经日头高照,甫一进入正门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周显霁就“啊呀”一声:“你这?这是哪一派的手艺?红叶帮的对头,枯枝帮?”红叶帮以其园林出名,典雅昳丽,繁复秀美。
只见整个宅院内里全被打通,原本的秀美水景也全都填上了,一眼能望到头,视线内没有任何阻碍,完全是被一圈围墙圈起来的四方大空地,地上以白漆画着里外圈套的个大大椭圆,不知有何寓意。
院内一角还设有沙坑,沙坑旁是一组玩具,秋千、穿了一身棉服的摇摇马、摇摇羊,还有“跷跷板”“滑滑梯”。
“受限技术,不然花样还有可多,哎,我的海盗船、过山车,好想念。”司寇琬琰叹口气。
跨过二重门,才见到密集的屋院,每个小屋都高二层,形状四四方方的,紧锣密鼓排列在一起。屋内都放着几张怪异的家具,据司寇琬琰说,小屋就是以后孩子们的卧寝,而那怪异家具叫“架子床”。
时兴婉转曲折、移步异景的园林宅景在司寇琬琰这座育儿堂内是一点没影。
三重门之后则是一座格外博大的主屋,内里依旧被整个打通,一堵墙将空间分为两半,一多半空间挤挤挨挨摆满了长桌长椅,划分为三个区域,每个区域分别悬挂木牌,写着“幼儿区” “少儿区” “青年区”,不同区域的桌椅高矮不同。一少半区域则是正常的厨房,墙上有几个洞口,可供食物传送。司寇琬琰介绍说这叫“公共食堂”。
嗔儿和周显霁都是啧啧称奇,这座宅院里面新颖玩意儿太多了,光滑滑梯周显霁就来来回回玩了十几趟,更不要提二重院内还有一个专门的玩具房,里面的拼图、积木、图画册,周显霁是见一个爱一个,简直不亦乐乎了。
“啊,表妹,你这儿不是收小姑娘吗?我也是啊,你收了我吧。我天天玩都玩不腻啊。”周显霁抱住司寇琬琰的腰哀嚎。
“可以啊,不过我这儿实行军事化管理。朝五晚九,偶尔加训,先不提别的,每天早上都要跑两千米热身,然后呢,生活自理是必须的,没人服侍你吃喝拉撒,衣服也得自己洗。”司寇琬琰轻飘飘几句话,周显霁立马站直身体并与她保持一个社交礼貌距离。
嗔儿却发自内心感慨一句:“司寇小姐这样的善举,我看比那些庙里的神佛更值得供奉。”
司寇琬琰一边领着她们回到设在前院的“行政办公处”,一边不在意道:“此间女子本也就不曾得神佛多少保佑,本也就没什么好供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