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丝怜小传》陋室人

22、携子赴宴浅醉红

　　作为刚刚归来的大商贾柳家自然也是不能少的，叶丝怜接到胡夫人的提醒时，当下笑道：“这样的盛事咱们柳家自然是不能错过。”
　　胡夫人一双探寻的目光打量着叶丝怜道：“可是，谁去呢？”
　　叶丝怜一笑道：“自然是我和穿儿。”
　　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去干得了什么，这风头自然又是让叶丝怜出了去，胡夫人心中甚是不平，口中说道：“这都是男人的酒会，你一个妇道人家去不太合适吧！”
　　叶丝怜平静的一笑说道：“是酒会也是商会，这里任何的一个机会都有可能让柳家迈上重占苏州商界霸主之位，你说，如此重要的盛会，我又怎么会不去。”
　　胡夫人张口结舌半晌才道：“苏州商界霸主？！就凭你一个女人？！”虽然早知道叶丝怜竟然重回苏州，知道叶丝怜竟然又要重开钱庄重回商界，但也是到而今才知道叶丝怜竟要重占苏州商界霸主之位，
　　叶丝怜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凭我自然是不可能，可是只要有言晖支持，就可以！”
　　看着胡夫人一脸的惊奇不可思议的问道：“你和言晖这几年到底在做的什么生意啊？”
　　叶丝怜笑了起来：“姐姐有兴趣？只要姐姐愿意，就是我这碗里的粥不多，那也定要分给姐姐一杯不是。”
　　胡夫人立时嗔道：“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即是你和言晖碗里的，我就是饿死那也不会动的不是，我也就是不放心你们的安全嘛！”
　　叶丝怜心中冷笑暗道，当初人家拆了柳家，几要当众活剐柳言晖时你倒不担心，这会担心，也太迟了点，只怕说出来能吓死你。口中还是笑妍妍的说道：“有劳姐姐挂心了，只是这里说来话长，我一会还得去两头工地上来回看看有什么缺的，以后等这钱庄和柳宅建好了，有时间我再跟姐姐从头说起。”
　　这话里分明带了逐客的味道，胡夫人虽有些忿忿，也只得怀着五味杂陈离开了柳府。
　　柳穿看着叶丝怜问道：“娘，你为什么要跟姑姑说这些？姑姑的脸好凶！”
　　叶丝怜笑了起来，抱过了柳穿对他说道：“因为这些话传出去，往近了说，在这次酒会上，人们对我的好奇会大过轻视，往远了说，对我们以后行事有利，但话又不能我自己出去逢人便说，你姑姑这人最是长舌，这话估计到不了开黑，就会至少十人以上知道，加上这人以群分，估计到不了三天，那群参加酒会的人，就会都知道了。这脸凶有什么用，只能吓唬自己身边的亲人罢了，别人谁会在乎啊！真正厉害的人，就算要杀了对方，还会跟人笑着称兄道弟呢！这叫口蜜腹剑，是骂人的话，可却是最厉害的手段，你明白了吗？”
　　柳穿茫然的摇了摇头。
　　叶丝怜笑了起来说：“那记住两点，一，以后有什么秘密千万不能让你这个姑姑知道；二，以后有什么想散布出去的消息，就把这个消息当做秘密告诉你这个姑姑。”
　　柳穿狠狠的点了点头。
　　新任县令的洗尘宴自是办的高规格上档次，观景楼内里里外外摆了百余桌，来者不拒皆为座上宾，好多原以为随上份礼，能与新任知县老爷图上一面之交的这时才发现，竟是只落得在观景楼里吃上顿饭罢了。
　　而能与新任知县同桌的自是苏州城中的几位商场大佬，新县令坐了首席之座，顾家陆两家，也曾经出仕为官的老爷子坐了主座，孙、李两位名士座了下首，柳、胡、两位大贾打横。
　　叶丝怜与柳穿到了之后，众人虽先前已早有所耳闻，可是到这当，见她们幼儿少妇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还是觉得很是不可思议，立时一众人等窃窃私语不止。
　　叶丝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也不搭理众人，竟自进了大堂，拣了一处空桌子坐了下来。
　　柳穿一双眼左顾右盼看个不休，叶丝怜则轻笑着把周围他不识得东西一一告诉他。
　　两人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堂中客人别的桌上都差不多坐满了，只有她们这一处桌上还只有他们母子二人。
　　最后一个上了五旬左右的老者实在找不到别的位子了，走了过来说道：“这柳家的人莫不是再没人了吗，竟来了这么妇孺之辈！”
　　叶丝怜看着他淡然一笑道：“您说的极是，所以我才坐在这里，未曾去首席上丢人现眼，您老若嫌弃可以去别处就坐，若是怕错过了这最后的一桌，那就少说废话了。”
　　那老者气的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叶丝怜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而今就是柳家落迫了，她也足以跟这老者同桌。可更憋心的是这老者又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当年的柳金堂在这苏州城内，去哪里不是首席座上客，更重要的是，今日贺客着实太多，他已经在这大堂里找不到别的位子了，去别的偏厅，他觉得更为丢身份。
　　就在这老者不知是否要坐在这里时，一个年约三旬的男子也走了过来，只是他并不看叶丝怜，只是说道：“这是男人相聚的酒会，这喝酒聊女人是免不了的，要有受不了的，赶紧识相的离开，别在这里自讨没趣。”
　　叶丝怜看也不看他，只是淡淡的说道：“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个月后，你都不会再有跟我同桌的幸运，若你把握不好这次机会，那只怕以后，你就只能去街边店喝酒聊女人了。”
　　那男子恼羞成怒的说道：“你，你说什么？”
　　叶丝怜一笑道：“家里的丝积的不少了吧，再卖不出去，你也得走柳家三年前的老路，只是你能不能在三年后东山再起，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男子面红耳赤的说道：“柳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叶丝怜淡淡说道：“你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叶家又是干什么的。”
　　男子想张口，又有些拉不下脸，可是再想着家里的那堆积如山的丝，终是开口说道：“柳夫人可有心重开布庄。”
　　叶丝怜淡淡说道：“布庄我是一定会开的，我连地方都买好了，不过这丝，叶家有的是。”
　　男子知道叶丝怜一回苏州就跟叶慕龙闹翻了，当下笑道：“谁不知道柳夫人一回苏州就跟叶老板闹翻了，再说叶老板手里的丝，可一直都是供不应求呢！”
　　叶丝怜说道：“所以你的生意比叶老板也差远了。”
　　男子垂下了头说道：“柳夫人要不要看看我的丝，那是绝对的物优价廉，不过有一样，要现银。”
　　叶丝怜平静说道：“现银自是不成半点问题，只是这物有多优，价有多廉，这个也得看过了后才能知道。”
　　男子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而后挨了柳穿坐在了那里，心中琢磨着怎么拉住叶丝怜这个能拿现银的大主顾。
　　如此这般，叶丝怜这一桌便也慢慢座了各怀心思之人。
　　开席以后，众人举杯，叶丝怜取了茶水道：“我这里以茶代酒，聊表心意了。”之后叶丝怜除了给自己和柳穿夹了筷子以后，便没有什么举动了，只是静静听着另几桌人的高谈阔论。几杯酒下肚以后，先前的那位老者说道：“柳夫人，这宴也开了，酒也上了，柳夫人的心意也到了，柳夫人若忙就请回府，到时候这酒气熏了您可就不好了。”
　　叶丝怜脸色如常波澜不惊的说道：“谢您好意，只是你们只管自饮，不必理会我。”
　　老者见此更是不悦的说道：“柳夫人，我这人说话直，您莫怪，你在这，我们说话不方便。”
　　叶丝怜淡淡说道：“若是有什么难入六耳之言，那也不会讲到此间，至于别的，你想说什么说了便是。”
　　老者说道：“可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我们说着不方便。”
　　旁边另一个想把丝卖给叶丝怜的人出来打圆场的说道：“其实柳夫人巾帼不让须眉，做的事半点不输男子，老哥你说是不是？”
　　那老者说道：“酒会酒会，不喝酒那参加的什么酒会，那她把这杯酒饮了，才有出席这酒会的资格不是。”
　　那男子一时间甚是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叶丝怜闻言淡淡一笑道：“您说的也有道理。”取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这才放下酒杯笑道：“可以了吗？”
　　老者一时说不得话来。
　　那男子又立时给叶丝怜又倒了一杯，同桌的人见了，便纷纷都活跃了起来。叶丝怜感到周遭有一层无形的东西被打破了，她知道融入苏州商场的第一步她已经迈了出去，这个世界原本是男人的世界，就算仗了苏州柳，她也还只是柳夫人，而想要把那劫得一船船的财物洗白送出去，那她就必须站在苏州商场这个男人的世界里。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洗白了再送出去，则是因为这赃物一路实在太过危险，如果能够就地洗白，那么于无间道会少了很多的危险，于柳家而言，也可以早日恢复起来。既喝了第一杯，再后面的，那就不喝也不行了，几杯酒下肚以后，叶丝怜双颊已是飞红晕染。而隔桌的见了柳夫人竟是酒到杯干，一时间也有好几个人过来于她拉交情碰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