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秋葵蒸蛋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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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用过晚饭，叶杏琳与阮软回家，陆济川被陆母指派开车送母女二人。
当时陆安然坐在院子那排窄窄的栏杆上，一边儿啃苹果，一边儿挺没人样子的晃着腿。
随手打字：矜持个屁，快给小爷香一个。
刚摁下发送键，弹出一条消息：SenbonZakura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我艹！
陆安然起初是懵地，回过神来，差点儿气的摔了手机，紧接着给宿舍群发了条语音，语气恨恨：操蛋的，舞院那小娘们把老子给删了！都赶紧着儿给老子出主意！
宿舍群登时活跃起来，那方七嘴八舌，这边儿院子里引擎声阵阵，陆安然看见他叔那车的车屁股灯亮了几下，继而整辆车拐出了陆家大门，忿忿然中又给池乔微发了条消息，仍需要进行好友验证。
……
夜。
电梯到了14层，“叮”一声，停了。
叶杏琳一脚迈出电梯，瞥见门牌号，步伐加大。
她这些年都在做田野工作，鲜少有机会穿高跟鞋。今天却穿着高跟鞋又逛街，又到别人家做客，脚腕已经到了极限，只恨不能插上一双翅膀，飞到阮天成怀里去。
家门口，阮软迟疑了下，讲有东西落到了陆济川车上。
叶杏琳嗔女儿：“怎么丢三落四？”
阮软嗫嚅了下，没吭声。
陆济川捻了捻眉心，“不要紧，我陪孩子去取。”
他一说孩子，阮软皱起了眉毛。
叶杏琳没推辞，歉意一笑，“川子，麻烦了。”
叶杏琳进了家门。
陆济川朝小同学努了努嘴巴，“走吧，下去取东西。”
阮软站着没动，仰着白瓷一样的小脸，咧嘴笑：“陆济川，我刚刚骗我妈的。”
说完，没忍住“嘿”了一声，眉眼在这一瞬生动起来，那双眸子又黑又亮，好似有粼粼的波光在闪动。
小同学娇俏的模样与一只小狐狸无异。
陆济川跟着眯起眼睛来，性感的喉结滚动，半晌，随意笑了下，露出几分兴致：“有话要对我说？”
尽管羞赧，阮软在听到陆济川的问话之后还是认真的点了点脑袋，轻“嗯”一声。
“那说吧。”
他声音无比轻松随意，但对阮软显然是一个不小的考验，人立在那儿，嘴巴张开又合上，如此循环几次，话一句都还没说出口，一双脸颊先给烧红了，胸中又热又烫，那眼睛也蒙了一层纱雾，模糊的视线里，陆济川高瘦的身影一瞬遥远，一瞬咫尺。
懊恼，满心满肺的懊恼，阮软沮丧的鼓了鼓嘴巴，她太不争气了。
陆济川低头，看腕上的手表。九点半了，他还有一个案例要研究，瞥了一眼小同学，淡淡道：“你再不讲，我就回家了。”
言罢，手摸入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来，钥匙碰钥匙，发出脆泠泠的声音。
钥匙插/入锁眼，拧动，阮软听到“嗒”的一声，那一声在整个走廊里十分的清晰。
“你别诶……”阮软不禁发急，挠了一把头发，最后干脆眼睛一闭，自暴自弃道——“陆济川，你刚刚跟我间接接吻了！”
嗬，这可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走廊的气氛霎时微妙起来。
陆济川哪还有心思去管钥匙，就插/在锁眼里没拔，人转身，垂眸看着梗着脖子的小同学。
他唇角还噙着散漫的笑，可看眉眼并不怎么乐意，伸出舌尖舔了舔一侧唇角，声音平平静静，“哦，是吗？小同学，那我可要好好听你说道说道了。”
他逼近她。
“就是……那个……”阮软在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咽唾沫，“筷子上沾了我的口水，那么洋葱上就有我的口水，你吃了我的洋葱，就是吃了我的口水。”
阮软已经退无可退，身体抵着冰凉的墙壁，咬了下唇，抬起眼皮窥了窥陆济川的表情，脖子禁不住一缩，小声地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告诉他：“口水都吃了，还不算是接吻吗？”
陆济川默然。
抬手，食指使个劲儿的点向阮软的眉心，“小同学，你知道‘恶心’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吃口水，还真亏得她想得出来，说得出口……
捻了两下眉心，陆济川淡淡道：“没事别瞎琢磨，想东想西。”
大概随意糊弄一番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用的劲儿不小，摆明了想要让她疼一下，长个记性。
阮软抬手抚着眉心，其实她也觉得刚刚的说法过于恶心了，想了下，傻傻的笑起来：“陆济川，我也觉得间接接吻比较好听。”
陆济川：“……”
走廊顶上悬的那盏灯，光晕沉沉，时间长了，底儿沉淀了一层黑色小虫的尸体。
它突然毫无预兆的灭了，把阮软吓了好大一跳，憋着声音，拿气嗓儿问陆济川：“停电了？”
陆济川察觉到胸口多些东西，一双小手，那手正紧紧地揪着他的衬衫。
“没有。”他安抚道，又说：“你跺下脚。”
阮软听话，跺了下脚。
仍旧一片黑暗。
“……”陆济川：“你再跺一下，用点儿劲儿。”
瞬间，光亮盈满走廊，这时候再瞧，阮软大半个身子已经跑到了陆济川怀里，两个人距离近到，在秋日的夜晚里，她能够感受到陆济川身上传来的热度。小姑娘偷偷的想，也许在别人看来，他们该是一对缠绵到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她刷地一下抬起脑袋来，这一望，整副心神跌进他深沉望不见底的眼睛里，鬼使神差的开了口：“你要不要跟我不那么间接一次，接、接吻……”
话题绕了一大圈，又绕回到了原点——接吻。
和一开始，倒也有不同。比如这个提出建议的小同学就在自己怀里。挺小的一团，白生生的脸儿，乌泱泱的眼睛和细条的脖儿，浑身上下都是年轻人的模样——简单、冲动、富于幻想。
陆济川一直都在怀疑，这小同学在嚷嚷着“喜欢”的时候真的明白一个成年男性所要的的东西吗？
拥抱和接吻不过都是开始而已。
男人为了迁就女孩子的身高，微微弯下腰来，目光得以平视。
陆济川牵起阮软的手腕。他指尖触到的那一刻，阮软的后脊梁都跟着麻起来，睫毛弯弯翘翘，似是两把小扇子，不住的扇动着。耳边，有沉沉笑声，笑的她涨红了一整张脸。
“紧张？”陆济川指腹摩挲了几下她的手腕内侧，嗓音很柔，到了尾音那更轻儿。
陆济川瞥见小同学两只耳朵，红了。
紧张？自然紧张，紧张到手足无措，阮软抿了抿嘴巴，心是一团乱麻。
陆济川握着她一双手，让小同学的手搭在腰间
。
然后便是天旋地转，那后背冰凉的墙壁已经远了，阮软无力的将脸蛋偎在陆济川的胸膛上，呼吸早就乱了。
“接吻。”陆济川低笑，“认真的吗？”
阮软向来觉得他眉眼生得好看，平日里表情寡淡似是谦谦君子，此刻故意撩人，眼尾眉梢便肆意张扬起来。
小姑娘阅历甚少，见识短浅，此刻攀附着陆济川结实的腰，一张小脸都快给烧起来，呐呐的张了几次口，声音似是蚊蝇般大小，糯糯的，甜津津的：“想要……要……”
和他接吻，一寸寸的亲近他。
陆济川食指抚上小同学的唇瓣，那里饱满、柔软，粉嫩，唇角处粘了头发丝，黑与粉红在这张白瓷似的薄胎上细细涂抹，遂即她也生动起来。
指腹不自觉多蹭了几下。
“有点儿发干，渴了？”
他突然把话题漾开，这使阮软不满的咬起唇来。
“啧，”陆济川替她把唇边粘连的发丝挑开，又道：“松开。”
“哦。”
阮软下唇留有一排细碎的齿印。
“想这样？舌尖一寸寸探进去，勾着它，拧成一股，偶尔连牙齿也会磕到，彼此津液交换……嗯？”他又突兀的展开，语气徐缓，只如此三两句话便把阮软拖入一个香艳旖旎的情境里去，那里烟笼山岚，细雨迷蒙。
一片浓雾覆盖了阮软双眼。
她无意识的呼出两口气，喘息不稳。
陆济川指尖勾了下小同学舌尖，滑滑的，温温的。
人幽幽的叹了口气，把下巴担在小同学发顶上，她发丝茸茸的。
他问：“阮软，你想过接吻之后吗？”
世交家的小侄女，于情于理他该给予照顾。可照顾到自己床上去，总是不合情理的。
当一个禽/兽需要勇气。
一瞬静默。
陆济川放开怀里的人，抬手，揉了揉自个眉心。
起初他笃定小同学在中途会给吓哭，就像是上次在“夜深深”的酒吧一样，吓的满眼都是泪，眼角红红的，声音嗡嗡的，可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他不自觉的沉迷，小同学也没有哭闹。
他选择同她四目相对，女孩儿目光清凌凌的，瞧得出来她有点儿怕，其中也掺杂着期待与希冀。
阮软不习惯想太多。之前的二十年也没有什么追求，习惯性的走一步看一步，笃定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问自己，接吻之后呢？
明明他都还没有亲她呢，就不能等亲了她之后再去想“接吻之后”这一命题。
难不成……
胡思乱想了一下，阮软脸蛋爆红。
本意是吓她，真吓到了又于心不忍，陆济川见小同学懵懵懂懂，便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算作抚慰。
稍后清了清嗓子，径直下达了命令：“你别杵着了，快回去睡觉。”
连个合理的交代也没有，陆济川突然觉得自己挺混蛋的。
阮软本想顶嘴，转念一想，兴许陆济川也在不好意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了他一会儿，道：“好。”
她乖乖跑回阮家，又猛地在门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儿，“喂，陆济川！”
差点儿没吓到陆济川。
“你又怎么了？”
“你记得加我微信好友，不准装没看到哈。”阮软紧张的扒着门框。
今天陆安然为了向她表示结盟的诚意，特意告诉了她陆济川的电话号码。
“快睡觉去。”他还以为什么大事。
阮软嫌他口气敷衍，瞪眼，又强调一遍：“那你记得加！”
“知道了，”陆济川应付着。
阮软满意了，甜甜一笑：“晚安。”
陆济川无奈的弯了弯唇角，也道：“晚安。”
叫阮软失望的是，没有晚安吻。
叶杏琳瞥见女儿撅着屁股，探着脖子，“你干嘛呢。”
赶紧着恢复淑女本貌，阮软拿手扇了两下：“乘凉。”
又跟着“嘿”了两声，“妈，我回房间去了。”
“去吧。”叶杏琳一边瞅着女儿奔回房间，一边也跟着探出脑袋，走廊里静悄悄的，声控灯已经暗了下来，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喃喃道：“热吗？”
阮软小跑着回到了房间，第一时间给陆济川发出了好友请求。
立马就通过了。这可把阮软给高兴坏了，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首先要打招呼——一只正在打滚中的嗷大喵的表情图——发送。
……
陆济川在通过小同学的好友添加之后，便从衣橱里拿了衣服，进了浴室。
心绪不稳，草草冲了下就算了。
指纹解锁，微信聊天页面已经满满当当了。
起初是小同学无聊的自问自答，后来是层出不穷的笑话。
有老掉牙的，譬如：
【家有儿女中有一集，刘梅对外人说：这是我的三个孩子。
夏雪说：叔叔阿姨好，我叫夏雪。
夏雨说：我叫夏雨。
刘星说：我叫下冰雹。】
然后小同学：
哈哈哈……
不好笑吗？
陆济川略显无语，盯着手机屏幕，思索着要回个什么，屏幕上突然变成了通话界面：自家侄子的电话。
陆安然在嗑瓜子，悠闲问道：“小叔啊，我奶让给你打的电话，你把人安全送到家了没？”
陆济川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听着侄子年轻的嗓音，思绪有些发飘，一会儿是安静发昏的走廊，一会儿是乖乖偎在他怀里小同学。
“没发生什么事吧？”陆安然试探性的问。
“什么？”陆济川反问完，接着道：“约会交往什么的，你自己上点心。平日里邀请人家出去逛逛玩玩，沟通沟通感情，别和外面的女孩胡闹……”
“小叔！”陆安然都不抱着瓜子盘了，“反正你们要的是陆家跟叶家重修旧好，你也姓陆，没结婚没对象，你干嘛不自己上，非逼我干嘛！”
说完，陆安然就后悔了，尤其是听到电话那端平静的呼吸之后，不禁埋怨起自己干嘛要逞一时之快，硬着头皮道：“小叔，时间也不早了，咱挂了吧……挂了吧，晚安哈。”
陆安然率先切断了电话。
卧室被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发出的香芒色的光塞满。
很静。男人坐在床边儿，头发还在滴水，打湿了肩头。英俊的脸庞影影绰绰，表情看不真切。
直到，空间里响起手机振动的声音，他才有了动作。
仍然是那位磨人的小同学，她又发来一则笑话。
【外甥：舅舅，你看过西游记吗？
舅舅：我是看着西游记长大的，都看了几十遍了，每年寒暑假都放，每个剧情都可倒背如流了！
外甥：那你把唐僧的紧箍咒背给我听听，他每次嗡嗡太快，我听不清楚。】
阮软：你怎么不笑啊？
陆济川嘴角抽搐了下，似乎能想象出小同学趴在床上，捧着手机，细眉蹙的紧紧的模样，男人紧绷的面孔一点点柔和下来，眉头舒展，张扬的挑起眉来。
她的意思是让他发语音笑两声给她听吗？
他打字，发送：快睡觉。
想了想，继续编辑：往后少吃点儿肉，多吃蔬菜，别挑来挑去。
怕语气太严厉，本想着换个表情，左右点了两三个，总不算太如意，别别扭扭的，干脆一一删掉，摁下三个句号后，才摁下发送键。
那一瞬间，小同学对着洋葱死死皱眉的模样浮现于脑海。
他可没忘记，饭桌上，她朝肉盘子下筷子的次数明显多于夹蔬菜的次数。
……
这一晚，陆济川睡得极不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秋葵蒸蛋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