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曼]朱砂痣》秦祈冰

60、第59章 “程小姐，

　　“你怎么在这？”锦瑟的语气不大客气。

　　话音未落，她一眼向明台的方向扫去，但看见他身边人之后，面上闪过惊讶的神色。

　　“是你？”锦瑟脱口而出。但刚说完，她就意识到此言不妥，果然，正准备给双方引荐的明台听锦瑟这么一问，也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没错，站在明台身边，和他一同出来逛街的正是程锦云。

　　程锦云看见锦瑟的瞬间，也有些惊讶，但比起这个，更让她觉得震惊的是锦瑟身边的汪曼春。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程锦云想不注意锦瑟和汪曼春牵着的手都难。

　　汪曼春迅速理清了情况，也没那么急着将手挣出了。看锦瑟和那个陌生女人的反应，不难猜出来人身份，只是汪曼春也没想到世界居然这么小，她们不久前才提起的人，这下就出现在眼前了。这么凑巧，汪曼春防备心重，若有所思地琢磨着程锦云刻意为之的可能性。

　　程锦云面上笑得和煦，内心却有些焦灼。她和明台见面之后，双方都没提什么不满意的话，家里长辈高兴得很，只催他们多培养感情，合适的话早点订婚，毕竟现在局势不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兵荒马乱，早点有个家定下来也好。感情的事程锦云倒觉得无所谓，但想到或许有发展明台成为地下工作者的可能性，对明台约她出来逛街也不抗拒，谁知道这么巧，出来没多久就碰上了她绝对不想碰见的人。

　　之前在“樱花号”上遇见，欠了锦瑟的人情，却没摸清她的身份，只知道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阵营的人。眼下不经意重逢，程锦云惊讶得很，她早听说汪曼春身边有个很看重的妹妹，早年送出去念书，最近才回来。程锦云知道她叫锦瑟，和明台关系匪浅，但不知道自己早就和对方有过一面之缘。见锦瑟面色从容淡漠，程锦云暗暗心惊，她身份不一般，却能和汪曼春相处得这么融洽，可见其不简单。

　　和程锦云比，锦瑟的心情却平静得很，倒不是程锦云对她构不成威胁，只是程锦云想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情，伤敌一千的同时必然要自损八百，她不觉得程锦云会做这么蠢的事。但看着程锦云不着痕迹地看了几眼汪曼春，锦瑟心里还是不太舒服，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她的审视。

　　三个女人间暗潮汹涌的气氛，明台完全没感受到，他见自己提问了好一会儿没人搭理，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将自己刚才被打断的双方介绍环节继续下去。

　　“锦瑟，这是……呃，苏医生的表妹程小姐，我和你提过的。”明台想了想，不太好意思说出“相看”之类的话，也顾虑程锦云的面子，便含糊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他又转向程锦云，语气轻松了些：“程小姐，这是我的好朋友锦瑟，旁边那位……”

　　没等明台说完，汪曼春开了口，语气虽然冷淡，却并不生硬：“我是她的姐姐，汪曼春。”

　　汪曼春边说，边伸出手，客气地递到程锦云的面前，看着很好相处，如果忽略她淡漠的眼神的话。程锦云倒也不怵，同样礼貌地与她握了手，在汪曼春不带感情的审视下，温和地说：“汪处长，久仰大名。”

　　她这话也没有刻意夸大的嫌疑，毕竟在上海呆过的人，没有人会不知道76号情报处处长的威名。汪曼春微眯了眯眼，没有再发难。

　　“程小姐，真巧。”锦瑟在一边不咸不淡地道。程锦云刚才那句话，她听在耳里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暗讽汪曼春名声不好。汪曼春懒得计较，不代表她愿意就此作罢。

　　见明台眼神疑惑，锦瑟好脾气地解释了一句：“之前见过一面，碰巧帮了程小姐一个忙。”这话看似说得平淡，没有半点挟恩求报的意思，但程锦云却莫名觉得如芒在背，担心锦瑟泄露任何对自己不利的消息。

　　不过锦瑟点到即止，见程锦云皱了皱眉，也知情识趣地不再继续，轻巧地将话题移开：“你们这是在约会？”

　　直白的话语让明台的脸烫了一下，忙辩解道：“我和程小姐只是朋友，刚好出来走走，就碰上你和曼春姐了。”

　　就算他们明天就订婚，锦瑟也不会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闻言，她点点头道：“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刚办了出院手续，走得有点累了，先和姐姐回去休息了。”

　　她这么说，明台也挑不出什么漏处，本来想约她一块喝喝茶、吃点点心，这下只好作罢。不过也好，他也怕面对汪曼春！

　　见她们离开得这么早，程锦云也暗暗松了口气。锦瑟不在，她就少了分暴露的风险，虽说她决定发展明台，但也不想这么快就摊底牌。不过，这次不经意的会面给了程锦云一个提醒——锦瑟这个人需要多加注意，她甚至想到汪曼春或许也身份复杂，但这还只是推断，仍需要进一步查证。

　　程锦云盘算良久，却忽略了同样算得上和锦瑟关系很深的明台。就像明台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一样，她也没想过看着像个风流小少爷的明台会是锦瑟生死搭档的事实，等她无意间发现这点，都已是后话了。

　　离开那两人之后，汪曼春陷入思考，锦瑟也不打断，牵着她避开障碍，穿行在街巷间。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汪曼春才开口：“刚才那个程小姐，就是你说之前遇见过的……”

　　“嗯。”锦瑟点点头，她知道汪曼春话语中没点明的人是谁。

　　“之前只是你的猜测，但是刚才遇见，我差不多能肯定昨天的事是她的手笔了。”

　　“胆子很大。”

　　汪曼春不置可否，唇边勾出冷笑：“姓梁的这次调查的动静弄得挺大，不过注定无功而返了。”

　　明台相亲的事，汪曼春虽然不知全貌，但她眼线众多，起码略有耳闻。从时间线上不难推断，程锦云那边得手之后，立马收拾好赶到这边见面。不说她做事漂亮，没留下什么痕迹。就算她真的不慎落下什么带指向性的蛛丝马迹，为了不把明家扯进漩涡，明楼估计也会想办法处理一下。

　　所以，梁仲春就是再有能力，也不会查出真凶。这起“影响恶劣”的凶案，大概率又要不了了之了。可这怎么说都是行动处的事，和她汪曼春有什么关系。

　　比起梁仲春的事，汪曼春更“关心”的还是突然出现的程锦云。

　　汪曼春摸不清程锦云出现在明台身边的目的，虽然说相亲的事是苏医生和明镜牵的头，但是也不是不能被刻意安排出来的。程锦云之前还和锦瑟见过，虽然说这等于锦瑟无形中捏了她的一个把柄，但同样的，锦瑟也算在她手中有个破绽，不能不小心防备。

　　“这段时间，稍微盯着点明台。”

　　如果程锦云有策反明台的心思的话，以明台的单纯热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跟他谈国家大义，成功的希望很大。而明台一旦倒戈，虽然他掌握的信息不多，但泄露出去也会给她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锦瑟点点头，她心里有分寸。

　　汪曼春这厢和锦瑟悠哉悠哉地在街头晃荡，同为一处之长的梁仲春那边却焦头烂额。

　　“一点东西都查不出来？”梁仲春气得用手杖狠狠敲着地，呼吸都没那么稳当了，“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被他骂的下属耷拉着脑袋站在他身前，不但不敢回话，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生受着这场雷霆震怒。

　　虽然低声下气地去求汪曼春帮忙，但她还没拨人过来，梁仲春有意寻出点线索出来，免得在她面前暴露行动处的无能，谁知道忙活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梁仲春这么想，实在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别说汪曼春掌握的信息比他多，晓得他再怎么忙活也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她同样一无所知，也懒得把精力放在奚落打压梁仲春上。同僚之间有争斗心是好事，能刺激彼此上进。但心胸太狭隘不行，正事不做，反而把心思放在和自己人争气斗狠上，像个什么话。

　　不怪汪曼春不喜欢梁仲春，见天地对他冷嘲热讽，实在是他有时候过于小家子气了。

　　“算了。”梁仲春摆摆手，“等汪处那边调人过来一起查吧。”

　　梁仲春的语气说不出的疲惫，行动处的人也只敢唯唯诺诺应“是”。但他们的心里却都很不服气，之前两个部门一起抓郭骑云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呢，想到当时情报处的人颐指气使的态度，行动处的人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两边的梁子早就结下了，轻易不能化解。梁仲春这样先骂一通自己人，再抬其他人出来的做法，虽然没有怎么捧情报处的人，但也让本就有心结的他自己的手下觉得不舒服，连带着把他也怨上了，无非顾念他是上级，敢怒不敢言而已。

　　明楼听明诚说了梁仲春训斥下属的事，摇了摇头道：“两边的人要更离心了。”

　　不过横竖也跟他没太大关系，只要两边的矛盾弄得不太过火，表面和谐实则各自为营的状态总比一块铁板的好。

　　“明台和程锦云走得很近？”明楼问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需不需要盯一下？”

　　“不用，他最近挺闲的，给他找点事做。汪家那个丫头今天出院了，正好一起。”

　　明楼说完，起身贴在明诚身边，用极轻的声音吩咐了他要让明台去做的事情。明诚听着听着，浓眉拧在一起，他觉得明楼的想法太过冒险了。

　　明楼没给他反驳自己的机会，目光深沉道：“秘密联系郭骑云就好。”

　　“是。”虽然顾虑重重，但明诚向来习惯服从。

作者有话说

有点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