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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他那表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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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锦瑟听见汪曼春把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和什么人以讨价还价的方式在商量着什么事情,突然涌上的直觉告诉锦瑟,汪曼春在谈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她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锦瑟压制着自己心如擂鼓般的狂跳,努力与门挨得更紧。可汪曼春实在是太谨慎了,任是她这么折腾,也无法听见他们在谈的具体是什么内容。
因为一无所知,锦瑟越来越难维持平静了,她开始焦躁起来。恰巧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一段关键的内容。
那边王天风约汪曼春出去见面,也是小心谨慎到极点,声音更压低了几分,汪曼春手边没有纸笔,只好把他说的时间地点轻轻重复了一遍。
锦瑟正是焦躁的时候,听觉感官的敏锐误打误撞地被她放到极致,恰巧听见了汪曼春这一段内容。尽管不明白是什么意思,锦瑟还是与汪曼春一样地记在心里,她决定跟着汪曼春一同出去看看。
到了那天,锦瑟早早就醒了,只是没急着起床洗漱,汪曼春过来喊的时候,她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说自己不太舒服想多睡一会。
锦瑟平时乖巧得很,汪曼春不疑有它,甚至没有伸手去探锦瑟的额头。只是俯下身子替她掖好被脚,又嘱咐她在家里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乱动再受凉。锦瑟点头应着,汪曼春急着出去和王天风见面,没再多和她说什么。
锦瑟听见汪曼春出了门,又听见她嘱咐家里下人不要打扰自己的声音,轻手轻脚地把自己从被子里抽出来,捡起叠在一边的衣服往身上套。
等到估摸汪曼春差不多已经从大门离开,锦瑟才从床上跳下,把被子往上拉了许多,拱成一副有人埋在里头沉睡的样子,锦瑟站在门的位置看看了,这个角度下人从外面看不会看出来被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有汪曼春叮嘱在先,锦瑟如果不主动出声的话,大概不会有人敢进门来打扰她。
都准备妥当了之后,锦瑟才溜下了楼,避开了前门的守卫,谨慎地从后门离开。她心里记着那日汪曼春说的地址,一路往那个方向小跑着。
快到的时候,锦瑟放慢了脚步,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后,装出来一副闲逛的样子。听汪曼春那个小心的样子,应该不可能在周围布什么眼线,但锦瑟不知道约汪曼春的人是什么来头,小心总比毫不在意的好。
锦瑟瞧见汪曼春口中那家店的招牌了,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轻巧地转了个身,借着一位衣着得体的男子的身体遮住自己,进去到大厅。
她视线在几个角落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要找的人,目光便投到有包厢的二楼了。
锦瑟拉住身边匆匆路过的服务生,小声问道:“我家小姐东西落下了,我来给她送,麻烦问一下她是在哪个房间?”锦瑟把汪曼春的样子大致描述了一遍,那服务生揣测的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背,似乎在斟酌她这番言论的可信度。
到底是觉得这样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做不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服务生小哥眉宇舒展,告诉了锦瑟汪曼春与王天风会面的那个房间。
锦瑟连忙道谢,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钞票塞进服务生的手上:“有劳了。”
锦瑟站在那房间门口,琢磨着有什么能混进的方法。借一套服务生的衣服这个想法首先出现在她脑海里,又轻而易举给毙了。不说她身形估摸着套任何一件衣服都会让人觉察出有异,即使是真的完美无瑕她也没把握在汪曼春的火眼金睛下能伪装好自己。
如果被汪曼春发现她偷听了她的私事,还自有打算地偷跑出来,她一定会大发脾气的。
锦瑟咬了咬唇,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时间点出来的人不多,也基本都坐在大厅里,二楼的包厢实际上上座率是很低的。比如汪曼春和王天风这间房隔壁的那个房间,门就是随意地敞开,显然没有客人。
锦瑟灵机一动,偷偷溜进去带上了门。桌上有倒放着的整齐码好的玻璃杯子,锦瑟随手挑了一个,用桌布擦了擦,扣在墙上尝试听着隔壁的动静。
虽然声音依旧有些沙沙噪躁,总比那日锦瑟听他们讲电话要好上许多了。
锦瑟听见汪曼春的语气有些急促,反复重复了好几遍“不可能,太危险了”。她眉皱起来,又全神贯注地听着另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低沉的男声,语气里有几分不屑:“汪处长,我回来一趟不太容易,你如果没有十足的决心,又何必想要悬崖勒马另谋出路呢?你不会以为换条道只是心念一动,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的吧?”
锦瑟不喜欢他对汪曼春这么说话。
接下去她又听见汪曼春说:“你提的想法太冒险了,我是南田一手教出来的,眼下她要拔我向更高的位置。我这个时候退出,说好听点是急流勇退,说难听点是贪生怕死,你以为知道他们那么多事情的我会被放过吗?他们日本人可不会讲什么师生情谊,我没道理自找死路。”
“那你要我们如何相信你?你什么都不用付出,只有口头的一个你想改过自新的承诺,万一你是南田派来掩人耳目借机打入我们组织内部的,这个损失谁能承担得起。汪处长,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得失去点什么,你这可信度不高啊。”王天风慢慢说。
汪曼春顿了顿,语气更显急切:“如果我真的有不轨之心,我今天就不会一个人来见你。”
“呵,你连我是谁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你真要这个时候带人来抓我,除了打草惊蛇之外没什么好处。汪处长是觉得,我会把你想成这么笨的人?”
“你到底想要怎样?”汪曼春问。
王天风说:“你再不愿以身犯险,至少也要让我们有足够信任你的条件,不然只能说很遗憾,还希望汪处长另寻高明。”
“你和我师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他来?”锦瑟听到汪曼春这么问的时候,原本就虚握成拳的手攥得更紧了。
王天风笑了一声,说:“最好的朋友和敌人。”
汪曼春似乎不太甘心,还想再说些什么,王天风却下了逐客令:“再谈下去也还是一样的结果,汪处长还是回去好好考虑吧,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汪曼春只好作罢,她看了王天风一眼,最终又疲倦地低声说了一句:“好,下次再谈。”
汪曼春要出门的时候,王天风又说了一句:“不过汪处长考虑的时间最好能短一些,我也不是闲得能总是等待的。”
汪曼春神色沉了几分,她抬眼正对上王天风平静的神色,有什么不满也不好发作出来,点点头应了声“嗯”。
汪曼春离开房间之后,王天风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啜了一口。其实锦瑟来之前,他就和汪曼春委婉提起过可以让锦瑟跟他一起走。
对他来说,还没有成型的小姑娘是更好培养的,更何况锦瑟不常出现于人前,暴露的风险也要低上许多。但汪曼春没经过思考就拒绝了,王天风看得出来汪曼春是真不想让她这个便宜妹妹牵扯进这些曲折复杂的谋划中。
他那表露的十分明显的嗤之以鼻,至少有六分要给汪曼春这表现得淋漓尽致的姐妹情深,在他看来这种温情可笑至极。
像他们这种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是绝对不会把感情搁在利益之上的,所以他不能理解。
轻轻的敲门声把王天风从思绪中拽了出来,他不知道锦瑟跟踪汪曼春出来这一出,乍听见门响,他还以为自己的行动被暴露。王天风犹疑地看着门的方向,一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沉声说了句“进来”。
门开之后,从外面闪进来一个轻盈瘦小的影子。王天风把枪拔出来,动作利索地上好膛,想也没想地就把枪口的方向对准正背身关门的锦瑟:“什么人?”
锦瑟看见枪口,有几分迟疑,但她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惶恐情绪,抬起空荡荡的双手表示自己干净而安全:“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王天风的枪没有放下,依旧四平八稳地被他捏在手上,他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子也大言不惭地在我面前提条件。”
“刚才跟你谈话的那个人,我是她妹妹。”锦瑟缓缓吐出这句话,换来王天风质询的打量。
“汪曼春叫你来的,她这么快就想通了?”王天风问。
“想通什么?”前面的谈话锦瑟没有听到,王天风这么说她有些不明白,下意识地就问道。
王天风有些搞清楚情况了,他饶有兴味地看了看锦瑟:“你自己偷跑出来的?刚才的谈话你偷听了多少,你就不怕汪曼春知道这些把你赶出去?”
“我想和你谈个条件。”锦瑟把才进门说的话又重复一遍,看样子王天风的攻心言论对她没什么影响,如果忽视她明显不大自然的脸色的话。
王天风把枪收回到腰间的皮套里,扣好之后冲锦瑟随意地一挥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锦瑟看着王天风的神色,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如果我跟你走的话,你能不能考虑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