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它总是不正常》子夜不眠

41、谁的最

　　“你会记得的。”周政嘴角微勾，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送到姚向凡面前：“你应该还记得这些吧。”
　　姚向凡狐疑地把手机结果，蓦然睁大眼，上面的照片……正是姚向凡在整容医院里的手术记录。每一次手术，每一笔清单，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甚至还有最近几次姚向凡做的修复手术，打水光针，玻尿酸等等，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这些资料肯定是从他的整形医生那里流出去。但他的整形医生曾经是那么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每一位客人的资料都是机密，他会把这些机密带到棺材里去。现在呢？真是可笑！

　　“从哪里来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周政嘲讽道：“如果你不想这些东西被送到姚大力手里，最好记得我这句话，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姚聂面前。”
　　姚向凡脸白了又白，直到刚打过玻尿酸的脸上不能抑制地疼痛，皱着脸，额角流下冷汗：“我知道了，我会记得这句话。”
　　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姚向凡强迫自己挺止腰杆，转过身，强忍着疼痛，慢慢离开。
　　这幅身体，现在也越来越不归自己控制了。
　　周政站在原地，想到刚才姚聂的表现，嘴角不能抑制地轻勾。因为姚聂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一直没来得及把姚向凡的目的告诉姚聂，但姚聂自己已经率先猜出事情的大概。
　　不愧是他的小妖孽啊。
　　周政转过身，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场，向自己车走去。
　　第二天，姚聂下班，依旧看到周政靠在车旁，呼吸间有一股白色的水汽从鼻尖涌出。
　　Z市正值百年难遇的寒潮，气温逼近零下七八度，这对于湿冷的南方而言更加要命。寒气直接通过厚实的衣服直钻入人的肤骨里。
　　周政就这样站在那里，鼻尖冻得有点红，与他的高冷气场如此不搭，甚至有点滑稽。
　　姚聂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朝周政慢慢走过去。
　　“以后不用来了。”姚聂平静道。
　　周政咧嘴笑笑，嘴都tm冻僵了：“这是我的自由吧。”
　　姚聂嘲讽地咧嘴：“我明天开始不来上班了。”
　　“姚聂，你为了躲我把工作都辞了，看来我对你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啊。”周政吊儿郎当地笑。
　　这大尾巴狼，姚聂在心中暗骂，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你真以为你有那么大能耐？我从下周开始要期末考。”
　　法学院的期末考试出了名的变态繁琐，如果继续打工，姚聂没有把握能应付好期末考试。当然，曾冉也提出等他考试完，他可以继续过来。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周政的。
　　“哦。”周政若有所思点点头：“既然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上班，那我送你回去吧。”
　　姚聂思索一会儿，上了周政的车。

　　车厢内静悄悄的，只有暖气轻微的声音，姚聂扭头看向窗外。曾经他不知多少次坐在周政的副驾驶上，姚聂的脊椎不太好，周政便在车上放了厚实的大靠枕。刚才姚聂上车，周政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深灰色的硅胶靠枕递给姚聂。
　　姚聂看了一眼，摇摇头：“不用，谢谢。”
　　以前姚聂生活金贵，吃不得苦，遗传自他母亲，站久或坐久都会脊椎隐隐发疼，连真皮座椅都会嫌弃不够舒服，姚大力便为他托人花大价钱从国外带回记忆性的硅胶靠枕。而认识周政后，周政知道他有这样的小毛病，除了准备最昂贵的靠枕外，也经常带他去坐中医针灸，希望从本上缓减他的脊椎疼。
　　离开家，离开周政以后的姚聂呢，又怎么还会有专门的靠垫，定时的中医针灸。最疼的时候，疼都腰都直不起来，却还是只能将手撑在腰上，继续打工。不然，他连下一顿饭吃什么都不知道。
　　他早已不是以前的姚聂，哪还需要这些东西？
　　看着窗外，自嘲的笑脸在窗户中倒映出来。
　　周政瞥了姚聂一眼：“其实你今天愿意上我的车，是想跟我彻底做个了断吧。”
　　收回目光，姚聂直直看着前方：“你知道就好，那我也不用浪费口舌。”
　　“那么我也只有一句话，你只能是我的。”
　　“我只能是你的？”姚聂冷笑：“周先生，难道需要我提醒你，当初把我丢弃的人，是你。现在来说我只能是你的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当年是我先说分手，所以现在我给你了很多次甩我的机会。”周政不咸不淡道。
　　“什么甩你的机会？”姚聂蹙眉。

　　“之前我天天等在门口，你脸色都没给我看一个，不是一次次甩我？我只甩了你一次，你可是甩了我好多次，多大仇你都报了啊。”
　　“……”姚聂气得无语。
　　周政猛地踩了个刹车，车子停下来，大手伸过来，揽住姚聂的后脑勺，姚聂生气地想挣脱开，被周政强硬地桎梏住。
　　“乖，当年的事……”周政顿了顿：“是我考虑不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拿命，把这些年亏欠你的都弥补你好不好？”
　　姚聂看着周政刚毅的脸，这个男人，虽然在他面前经常没有正经，但他也见证了他在下属，对手面前的模样，兵临城下都面不改色，骨子里是铮铮铁血，有情有义。
　　这也是姚聂当初喜欢的样子。
　　其实喜欢一个人是非常简单，也非常困难的事情，不多不少，刚刚好，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
　　五年前。
　　姚聂高中义无反顾选择住校。
　　姚大力把姚向凡带回家里，那个瘦弱干瘪的男孩，虽然表现地唯唯诺诺，对他这个大哥毕恭毕敬，但姚聂还是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敌意，嫉妒，不甘。
　　能够被自己妒恨的对象察觉到这些情绪，说明他的道行没有多高深。
　　父母感情不和，父亲又带了个私生子登堂入室，而母亲呢，对私生子看都不多看一眼，整日里恹恹地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写字，养花逗猫。与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多见几面，说上几句话。
　　Z市二中是省重点高中，学霸云集，姚聂在当中并没有多出众，他纯粹是吊车尾进入这所学校的。但他却在学校里也是个知名人物，原因正是他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
　　再加上姚聂为人冷淡，对谁都爱理不睬，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同学找他说话，都只得到几个字就被打发走。只有从小跟姚聂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乐文棋一有空就从隔壁班蹿过来找姚聂，才让姚聂不彻底成为活冰山一枚。

　　现在的学霸，可不是只会死读书而已。他们脑子里的花花肠子可多得很，就有好事的女生传姚聂跟乐文棋是一对基，才会天天待在一起。
　　还有甚者匿名在学校贴吧里发姚聂和乐文棋的同人耽美文，无尽YY，人气颇高。
　　某天。
　　乐文棋和姚聂坐在学校操场上，看着落日西下，余晖洒落在整个操场上，微风轻扫余晖而过，只得淡淡的沁凉。
　　“诶，今天有一女生告诉我，咱们学校贴吧上有篇小说写得很像我们俩。我觉得倒挺像那么回事的啊。”乐文棋穿着篮球衣，一手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汗，一手拿着手机刷网页。
　　姚聂撑着脑袋，细长微挑的眼眸不知看向何处，没有理会乐文棋的话。
　　“哈哈哈……小B把手轻轻放在小A肩上，小A抬起头，微风混着栀子的花香袭来，小A勾起淡粉色的嘴唇，细挺的鼻尖上悄悄落下一朵浅白的栀子花。搅得小A皱着鼻头，小B宠溺地扬起一抹笑，轻声道：‘别动。’我去，我感觉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乐文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玛丽苏神文啊？”
　　姚聂回过头，淡淡瞄了他一眼：“受不了还那么津津有味地念出来。”
　　“我不是念出来也让你恶心恶心嘛，再说了，作为这个小说的原型，我们俩是不是得有知情权？不对，我们还得向写这小说的作者要版权呢！”乐文棋激动道。
　　姚聂兴致缺缺地别开眼，他对于别人怎么说自己，怎么写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再说，小说里并没有指名道姓，他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当成与自己无关。
　　乐文棋看着姚聂优雅的侧脸，猛地紧张起来：“那个……聂子……”
　　姚聂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乐文棋。

　　“这个……”
　　半天憋不出个屁来，姚聂不耐烦地起身，被乐文棋着急地伸手拉住。
　　“聂子……你其实……是不是喜欢男人啊？”被别人当成GAY无限YY，一般男生都会受不了吧，至少也应该会感到恶心生气。姚聂就算再淡漠，也不应该会对这种事情熟若无睹。
　　姚聂身形猛然顿住，他没想到乐文棋会忽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喜欢男人吗？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对女人也没有特殊的好感。
　　过了许久，姚聂回头，漆黑的眼中平淡无波：“如果我喜欢男人，你会怎么样？”
　　“我……”未等乐文棋开口，姚聂已经背着书包，走下台阶，在余晖中慢慢走远。

作者有话说

　　姚聂的漫长回忆杀已上线，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