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风它总是不正常》子夜不眠

40、堪称一场宫心计

　　姚聂走出服装店，不出意外看见站在门口的周政。
　　周政倚靠在黑色奔弛旁边，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长款风衣，短削凌厉的板寸头。其实周政的五官算不少有多帅，只是气场摄人，让人不寒而栗。
　　冷着脸，目不斜视地从周政面前走过。
　　周政也没叫他，就这样看着他走近，两三步之后再走过，慢慢走远。
　　从最开始清晨出现在服装店门口，姚聂拒绝周政送自己回学校的提议后，他也不恼，就这样，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店门口，也不开口要送姚聂，就这样看着他走近，远离。
　　然后开着车，慢慢跟在他后面。

　　可惜那辆大排量的奔驰，用龟爬一样的速度，反而更加耗油吧。虽然清晨车辆稀少，但每次旁边有车超过，总感觉那车辆排出来的尾气是对自己的嘲讽。
　　诶，有种才华被空辜负的忧桑……
　　姚聂感觉到身后的车子一路尾随，心里烦躁。
　　周政要是开口送他，他肯定不客气地甩他一个冷脸。现在是什么鬼啊，一声不吭，跟个跟踪狂一样每天跟在他身后。
　　姚聂也曾尝试到下班的点了还磨蹭在店里不出来，让周政知难而退，没想到周政耐心十足，特意晚一个小时出来，他还风雨不动安如山地站在车旁。
　　见他出来，眉头轻舒，嘴角微勾，似是放下心的神态。
　　姚聂抽抽嘴角，还是无视他从前面经过。
　　周政摸摸高挺的鼻梁，不以为意，坐上车安静地跟在姚聂身后。
　　姚聂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抓狂，他很想转身跟周政理论，但这样明显就会掉进周政的陷阱里。
　　周政等的就是他按捺不住，自乱阵脚，才有机可乘。
　　强迫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姚聂目不斜视，走到公交站牌。
　　一辆红色的跑车在公交站不远处停下，姚聂一开始没在意，直到车窗摇下，从里面露出曾冉的脸。曾冉戴着副超大墨镜，遮去大半张脸，头发一夜不见，染成了时下流行的奶奶灰。
　　要不是那副极具辨识度的破锣嗓子，姚聂还真认不出他来。
　　“姚聂，上车。”
　　姚聂当然是拒绝，但还是耐着性子，礼貌地走过去：“不用了，这里公交可以直达我的学校。”
　　“你以为我是真想送你啊？我不过是看后面那男人缠得烦人，大发慈悲做一次好人。”
　　姚聂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奔驰，这种引人误会的方法狗血又老套，姚聂是不齿这么做的。
　　曾冉不耐烦道：“你可别真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啊？像你这样跟个男人纠缠不清的小白脸，我能看得上？”

　　姚聂脸色发白，在曾冉的再三催促下，上了车。
　　“轰——”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快速离开。
　　周政看着前面如箭般驶出的红色跑车，脸色阴沉地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那个叫曾冉的，管好你的人。”
　　那头不知说什么，周政没兴趣听，挂掉电话，驶动车子。
　　曾冉在距离Z大正门不远处停车，让姚聂下车。
　　“我可不想被好事群众拍到什么，再配上美女总裁保养小白脸之类的标题往网上一发，那都太掉价。”曾冉不耐烦的甩甩手。
　　姚聂下车，轻声对曾冉道谢：“谢谢。”
　　“别迷恋姐，姐只是传说。”说完，挥挥手开车离开。
　　姚聂额角流下三条黑线，哪来的中二大姐？
　　目送曾冉的车子远去，姚聂转过身，准备回学校上课。再次撞见一名不速之客，姚向凡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头发染成金黄色，嘴里叼着一根烟，对着姚聂邪笑。
　　如果经过的路人留心观察，就会看到那么相似的两张脸，站在树下的邪魍乖张，浑身充斥着阴翳之气。而穿着米色大衣的黑发男子，则周身散发着沉静之气。
　　姚向凡朝姚聂一步步走近，姚聂没有转身，没有离开，就这样站在原地，等着姚向凡过来。
　　“怎么？不怕别人发现你跟我长这么像吗？”对于姚聂的不躲不避，姚向凡挑眉，将嘴里的烟丢到地上，黑色的马丁靴压在上面踩了踩。
　　“我为什么要怕？怕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姚向凡脸色稍变：“你什么意思？”

　　“你公然出现在我面前，要是被你的入幕之宾看见了，不就知道你其实并不是姚聂。”
　　姚向凡脸一下子刷白，尖尖的下巴更是感觉滑稽生硬。其实现在姚向凡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很僵硬，不管是什么表情，都有种肌肉顿滞的感觉。
　　过了许久，姚向凡才冷哼一声：“看来你都知道了，没错，我的确冒用你的名字。但是我跟你那么像，我说我就是姚聂，你又有什么证据反驳？”
　　伸手指了指姚向凡的脸：“我不需要什么证据，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据。”
　　看似文艺装逼的一句话，让姚向凡蹙眉：“你什么意思？”
　　“整容后遗症，应该挺严重的吧。”
　　原本那么平凡的一张脸，要整容成这幅样子，脸上除了眼珠子，应该没有一样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从刚才姚向凡的面部表情来看，姚聂隐隐猜到姚向凡为何要作践自己身体的一方面原因，必然是跟他那张脸脱不了干系。
　　“整容以后，要忌辛辣烟酒，你最好还是少抽点烟。”姚聂说完，不想跟姚向凡过多纠缠，他也不想看到那张脸，那张充满着人工味道的假脸。

　　“你这是在关心我？”姚向凡夸张地提高几度音量。
　　“这只是我对你的忠告。”姚聂头也不回地说道，迈开长腿信步离开。
　　望着姚聂闲适的背影，姚向凡气得咬牙切齿。
　　姚聂说得没错，换脸的后果很严重，尤其是姚向凡之前在夜店酗酒抽烟，无所不作，更是导致整容后遗症来得很快。
　　当他发现自己的脸僵掉时，整个人都慌了，躲躲藏藏去给自己整容的医院。
　　医生为他检查后，称要进行修补手术。
　　姚大力虽然有钱，却也是个抠门的主。之前姚向凡能存够钱进行整容，也是因为姚聂那时跟姚大力关系最僵，姚大力断了姚聂的经济，又疯狂给姚向凡钱，就是为了让姚聂看到这个落差，让他知道离开老子，他什么都没有。
　　后来姚聂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而当姚向凡顶着一张跟姚聂极其相似的脸回家时，差点没把姚大力吓尿。

　　姚大力毕竟是个没什么文化的粗人，骨子里的传统观念比较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现在姚向凡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姚聂，姚大力不得气死。
　　姚向凡连忙卖苦情，称姚大力一直比较疼姚聂，一定是因为姚聂长得好看，而他长得比较普通，父亲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自己。可是姚聂总是惹父亲生气，现在他也有一张姚聂的脸，却会比姚聂更听话，更孝顺。姚向凡的蹩脚演技，在姚聂面前不值一提，骗姚大力还是够的。
　　姚大力想想，也有道理，自己已经赶跑了一个儿子，总不能把这个儿子也赶跑吧。算了算了，就算他顶着这么张脸，只要他听话、孝顺……就好了。
　　可自那以后，姚大力心里也埋下了阴影，对姚向凡反而没有以前亲近。就连给姚向凡的钱，都有意识地控制起来，省得他哪一天再换一个头来，他可禁不住二次惊吓。
　　姚向凡也就没有了做修补手术的钱，以及之后还将进行的一系列维护。
　　他那张脸，已经成了一个无底洞，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就为了保持表面上的光鲜亮丽。而在那漂亮的皮层下面，充斥着各种硅胶假体，原本的生理系统都被破坏。
　　没有办法，姚向凡只能到酒吧里猎艳，出卖自己的身体，获得自己想要的金钱，再去修复自己那张快要僵化的脸。
　　而与姚聂重逢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假冒姚聂的身份，去勾搭其他男人骗钱，既不会暴露自己，也可以把脏水泼到姚聂身上，一箭双雕，天衣无缝。
　　但听刚才姚聂的话，他似乎已经洞悉到了什么，这让姚向凡心里打鼓。随即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的，如果姚聂真的知道了什么，又怎么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他必然是故弄玄虚，好让他自乱阵脚。

　　这么想着，姚向凡心里才好受些，不屑地撇撇嘴，准备转身时，看到不远处一辆黑色奔弛里走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形顿时僵住。
　　看着周政迈着沉稳的步伐，自带凛然的气场朝自己慢慢走近，姚向凡嘴角露出不羁的笑，从口袋里拿出烟，抽出一支，点燃。
　　虽然医生再三叮嘱他戒烟忌酒，但烟酒这两样东西，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除非拿刀子剐，不然是绝对割舍不掉了。
　　“哟，这不是周老板吗？好久不见啊。前几次我去你酒吧，你可真是大忙人，都没让我碰上啊。”姚向凡深吸一口烟，伴随着这句话，慢慢吐出。
　　“我说过，不要再出现在我和他面前。”周政冷着脸，嗓音冰冷。
　　“是吗？我可不记得你有这样说过。”姚向凡死猪不怕开水烫，打死不认账的事情，做过岂止一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