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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院。
高氏看着佛经,她有些恍惚,将佛经安置下来,去寻了陈氏,陈氏还在编篮子。
陈氏看到高氏有些惊讶,高氏有几分孤高,鲜少降临“凡尘”。
日头已经快落了,看着高氏,更是有几分意外。
“姐姐,怎么来了?”
高氏:“没怎么,就是想妹妹了。”
陈氏笑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高氏:“刚去了颐宁院坐了一会儿,到觉得侧福晋是个极其有趣的人儿。”
陈氏点头,“确实是的。”
前头被她怼了一句,陈氏却不生那拉氏的气。高氏也不意外。
“陈妹妹,听闻你入府前,也跟爷相识过。”
陈氏怔了一下,遂带着笑,点了点头,这笑不像释然也不像落寞,比释然更超脱,“你当时应该也……”
高氏的话说到一半,陈氏懂她的意思,当时也应该是爱过的。
“少女的事儿,如今都这般岁数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有就有,没有也就罢了。
得不到夫君的一心一意,就把他当成同僚便罢了。倒也能拥有几分客观冷静。
数着日子,编着篮子,绣着帕子,过着罢了。
陈氏继续编篮子,高氏也将目光转到她的篮子上,“陈妹妹,你好像很喜欢编篮子。”
陈氏的手巧,除了编篮子,会的东西多了,但她最爱的就是用各种草木编篮子。
陈氏点头,她也没否认,“是啊,编篮子很好呀!”
“为什么么?”
陈氏:“篮子呀,编完了有成就感。”
木条有些棘刺未脱,扎了手,看着那血,倒是能让她重燃江湖上的岁月。
高氏看着陈氏,好像读懂了些什么,但终究是没懂得吧。
陈氏:“姐姐去看了那拉福晋,瞧着好像有些忧思呢。”
高氏轻轻地笑了笑,“是呢,她一入王府,同所有人都不一样,倒是像一道光划破了黑暗一般,让人审思。去见了她,又觉得像冬日的茶,喝了熨帖,驱散一身寒凉,细细一想,却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或许她从来不是我们这院里头的人呢!”陈氏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刚出口,就随着风散了。
高氏愕然,细细再问一遍,“陈姐姐,你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陈氏笑了笑,“胡言罢了!”
*
年关临近,腊月二十六日雍正帝已经“封玺”,停了朝堂工作,紫禁城也开始过起新年来了。开启新年七天乐,待得明年正月初一“开玺”办公。
宝亲王府里头也一片张灯结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红灯笼。
和亲王约了弘历一道出去玩,小半个冬天,他的心态调整的挺好的。
或许该放下了。可是好像又有那么点子不甘心呢。
宫外头的新年气息浓烈得紧。
“听闻裕妃娘娘给给五弟相看福晋了,再过两年,五弟也要娶亲了!”
弘昼下意识摸了摸荷包,“是啊!”
弘历:“五弟,这荷包是哪家姑娘给你的啊,五弟时常带在身上呢!”
弘昼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弘历心忖,这个女人可真是在五弟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啊。
*
那拉氏来的府,还不到两个月,这个新年过得很奇怪,一切好像和以前一样,福晋张罗大家一起办理过节的东西。
只是所有人好像被洗过一遍般,变得格外的淡漠清灵,都沾染了几分那拉氏的木讷。
想到“木讷”这个词,宝亲王不免想到那日在池子冰上嬉戏的罗婉翘。
或许她并不是木讷的。
譬如现在只知道编篮子的陈氏,江湖初见,她也别有一番飒爽英姿!
他原以为,每段感情都是有期限的。每个女人的功能是不同的,譬如嫡福晋,家世好,性子温婉贤淑,适合管家。她们又是很普通的女子,唯独高氏不同。她看到他眼睛里永远是有光亮的。这段感情经过经营变得不同。只是这小半个月,她看他的眼神好像也变得疏离了。也愈发守礼了,往日那些醋味小性子全然不见了。
大年初一的请安,原该是争奇斗艳而又言笑晏晏的。
今日的景宁院,一派静谧,却分外和谐。
“今日太和殿筵宴,爷许会晚些时候回来,我们姐妹几个一起等着爷吧!”富察氏道。
众位福晋纷纷附和。
便是黄氏都开口了,黄氏一贯当隐形人,低调低调再低调,“好,早些回了院子,也没啥意思,妾身自入了潜邸,从未同姐妹们聚的这般齐。”
黄氏开口,倒是惹了几人纷纷侧目。
黄氏温婉地笑了笑,也没做解释。
就这般闲坐着,终究有些无趣。
富察氏:“侧福晋,你有什么好玩的么?”
太和殿伴着宴席,所有的官员着正装出席,宫里头奏着韶乐。她们也不想做些莺歌燕舞的事儿。
但这般干坐着,也无趣,往日斗嘴,使些小心机,搞些事儿,生气归生气,倒也有几分趣味。
大家手头也没什么琴瑟萧之类的东西,叶子牌也玩腻了,罗婉翘想了想,“倒是有几个游戏。”
罗婉翘说了几个桌游的游戏。
几个妹子都眼前一亮,纷纷赞同。
玩得兴致正起,夜色也深了,几位格格纷纷告退。
几次桌游下来,宝亲王府后院八个女人的关系好像有些微妙的变化了。
*
月上枝头,群臣行一跪三叩礼,雍正帝起身回宫,朝臣三五散去。
每逢初一十五,宝亲王都会宿在福晋这。一个月三十天,几乎是福晋十二天,高氏十天,其余的平分剩下的日子。
回府邸后,就径直去了景宁宫。
宝亲王来景宁宫的时候,景宁宫很是安静。
富察福晋身后跟着一名贴身丫鬟、一位嬷嬷迎着他,福身行礼。
*
雍正十二年正月初二,景宁院。
昨夜,几位格格都很有眼力劲儿的走了,便是最是喜欢找事儿、抓住一切时机露脸的几位格格也回了院子。
回到院子,她们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又相约在一起,玩起了游戏。倒是别有一番乐趣。沉迷游戏不可自拔,一直玩到深夜。
第二天去请安的时候都带着倦意。
富察氏很吃味,“你们这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昨日干嘛了!”
富察氏内心os:我还侍奉了一晚上男人呢!你们那么早就回去睡觉了,怎么还这么困!
独独那拉氏半点倦意也瞧不见,神采奕奕,倒像是被男人喂饱了的一样。
每个院里头的格格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尴尬,有些赧然,说还是不说呢?
富察氏脸冷了,“你们不会是回去又继续玩游戏了吧!”
几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富察氏脸更冷了,好气哦!
海氏:“那什么,妾身前些日子做了好吃的糕点呢,福晋要不要尝尝?”
黄氏:“对对,妾身绣了好多花色的帕子,福晋要不要选个喜欢的。”
陈氏:“我编了不少篮子……”
富察氏:……
富察氏:“那都送过来吧!”
几人面面相觑,她们只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倒被当真了。以前她们怎么没有觉察到福晋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说罢了还看了一眼没啥表示的金佳氏、苏氏、富察格格、高氏以及那拉婉翘。
也不能怪她们,她们的手工活并不是很出色。
高氏琴棋书画都行,但是也不好送福晋一曲琴声。
金佳氏嘴利索,只会给人插刀挑事,嗯,最近倒是消停了不少。
富察格格只想养大儿子,有永琏在,储君也轮不到永璋,从利益出发,现在也不会为了永璋害永琏,永琏走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日子长呢,局势变幻莫测,到了后头,态势变化,有了筹码,有了利益,就不晓得了。
那拉氏被盯得尴尬,想了想,“如果福晋不嫌弃我手艺差,我把我编的篮子送给您?”
富察氏:“那我得亲自挑个好的。”
*
雍正十三年二月,命令宝亲王、和亲王、鄂尔泰共同处理苗疆事务,设置事务处。
同时,抬高氏为侧福晋的日期也定下来了,定在三月初一。高氏的父亲高斌任职于江南河道总督已有两年,做得也不错。
从紫禁城出来,宝亲王回到府里,寻摸去哪个院子,想来想去,决定去云清院,高斌最近势头稳步上升。高氏也会成为他的侧福晋,可以让她选个喜欢的院子。
去了云清院,云清院很安静,红艳艳喜庆庆的灯笼高悬,却没得什么声音。
“你们主子呢?”宝亲王问道。
高氏院里头的嬷嬷道,“主子约着陈格格和黄格格一道去寻侧福晋玩呢!”
弘历蹙眉,有些不理解,“你们主子何时同颐宁院走得亲近呢?”
嬷嬷审思半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哼,没用的东西,跟你家主子跟前这么久,这点子事儿都不懂。”
训斥完了,又扣了她一个月的月例,甩袖离去。
弘历没直接颐宁院寻高氏。他去了景宁院。寻思和福晋富察氏商量下,怎么安排高氏的院子。
未曾想,仍扑了空,他气性也起来了,不信邪地一个个院子寻了过去,春秀院、琳琅院,无一例外,都扑空,而且无一例外,各个院子里的奴仆都说主子在颐宁院!
这还了得!
那女人究竟是使了什么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