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日常[快穿]》晴天天晴

77、77

　　第二日，早晨请安的时候。

　　富察氏眼尾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罗婉翘，“听说昨日，妹妹好像在冰上玩呢！”

　　“到底是宝亲王府，妹妹往后还是注意些。”

　　罗婉翘昨天见了宝亲王，本心情就不大好，如今又被福晋这般说，那股子小火儿正好也没憋住。

　　“满人本就是马背上打的天下，莫不是在后院待久了，都忘记了院子外头的风景了！”

　　她呛声，使得富察氏始料未及，这位侧福晋，为人木讷，都是女人，有没有承宠争宠的心思，几次照面，心里头就一目了然了。

　　昨日她这一跳脱惊奇的举动，自然是惹了宝亲王后院女人们的瞩目，宝亲王昨天晚上还顺势宿在她宫里头，谁晓得她之前的不争是不是只是做了个样子。

　　今日的试探，是必然。

　　富察氏被她呛声，下了福晋面子，情绪上是有三分不舒坦的，但瞧她这语气，并不是因为承恩后恃宠而骄，反倒是能若有似无地读出她——

　　厌恶宝亲王。

　　“侧福晋这般话，说的着实有些不对了，这女子嫁了人，便该是安分些，这体力上，也不如男子，打架又打不过呢！”

　　这话倒是说得有道理，罗婉翘看着声音的主人陈氏，正是他们经常一起编篮子的，她笑了笑。

　　“陈姐姐说的极对，但料想陈姐姐的功夫打几个男子不在话下的呢！”

　　陈氏瞠目结是，张大嘴，瞪大眼，盯着罗婉翘，她这是给她解围呢，且说她怎么知道她会武功！

　　陈氏也是选秀前跟还是四阿哥的弘历就认识了。那个时候的她经常混迹江湖！只是后期被一番操作，入了内务府选秀后，进入宝亲王府，她一天到晚就开始编篮子、绣帕子，做些手工活儿，然后听院子里头的高氏弹曲子。

　　在江湖上相遇，她是爱过弘历的，但事到如今，爱情这东西，早就在禁锢在宅院这些年消失殆尽了。

　　若是作为家境殷实的普通人家中的妻子，丈夫只有她一人，族训三十五甚至四十无子方可纳妾，那她顶多被锁得生了寂寞罢了。若是幸运，没准还能帮衬丈夫小展宏图。

　　可是她成了宝亲王的女人诶！跟一众拥有三百六十般技艺的美人儿锁在一处！她只是他璀璨人生中极其不起眼的一个人，他拥有朝堂、拥有外面的江湖，便是后院，还拥有一群女人呢！

　　她又有什么呢？跟他初相识那阵子，还能得了他几分青睐，入了府的前些日子，得了一阵子恩宠。便隐于尘埃了，成了极其普通的一个人了。

　　但她也没得选择，她只能做一只豢养的家鸟儿，做不得遨游自在的飞鸟。她也不可能如男子般上战场，纵然，如这位侧福晋所说，她的功夫绝对不是差的。

　　只是这些年，她便是早起练功都做不得的，只能编编篮子，赚个零花钱罢了。

　　她剜了一眼罗婉翘，这女人，无脑说话还毒！却也不免引起了她的一阵深思。

　　这一闹腾，富察氏那点气儿也散了，脸上肌肤玉白，蹙了蹙眉头。思忖是要惩戒她一番，还是就此罢了。

　　“玩闹便玩闹吧，寻个安全的玩儿，若真想滑冰，让下人寻个闲置的院子，给你做个冰场，你且玩着呗。池子的冰上到底是不安全，落了水，染了风寒也不好。”富察氏声音和缓下来。

　　罗婉翘：“谢谢福晋体恤，也是婉翘不知轻重了，冰场倒也不必设了，为了臣妾一己之私，而劳民伤财。妾身有愧。”

　　高氏一身海棠团纹的旗装，耳朵上挂着三个珍珠耳珰，清雅不失气派。摸着手上的镯子，这白玉镯子是福晋赐的，她爱宝亲王，有了爱自然会有嫉妒，只是她总不能将一院子的女人都杀干净吧！

　　她还有自己的母族呢。

　　若是往常，她真的不介意掺上一脚，只是这位福晋，来了这院儿时间不长，高冷的脸，总能让人褪下几分上头，清醒不少。

　　她也改了往日总喜欢说上些诗词讥讽的性子。

　　这事儿古井无波的过去了，倒是让弘历一阵奇怪。

　　*

　　景宁院。

　　宝亲王下朝回来。

　　“昨日，侧福晋在池子冰上玩儿的事儿，你可有想法？”

　　富察氏看了一眼宝亲王，心忖，这位爷是想让她有想法还是没有想法呢！唉，说个中间派的话儿探听探听他的口风吧。

　　“嗯，倒是有些不安全呢！”

　　宝亲王目光下移，“你没惩戒她一番，倒也教她懂点事，莫要胡来？”

　　富察氏：这位爷是希望她惩戒了？可是你想我惩戒她，那你昨晚干嘛宿在她那啊！真是的！

　　富察氏抚了抚帕子，莞尔，“那爷看要如何呢？府里确实也没限制过侧福晋不能在池子上玩儿。”

　　大家心里头觉得这般不雅，也没人闲着没事，大冬天跑冰上！

　　宝亲王：“本以为，她性子木讷，不想竟能做出这般不端庄的事儿，便让她抄佛经，静静心吧！”

　　富察氏：“听爷的！”

　　*

　　阿如拿着福晋院里丫头送来的佛经和宣纸。

　　罗婉翘：“放到书房里吧，我一会儿过去抄！”

　　阿然：“主子，您昨日怎么跑冰上了，您可真不能这样了。”

　　瞧着阿然气得慌，罗婉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还好没带你，要不然，你家主子我连池子的边儿都摸不到！”

　　阿然生气地瞥她一眼，“您啊，就天天这么作呢吧！”

　　说罢了，跺了跺脚，转身离开。

　　容樱捧着葡萄叶花纹雕漆小茶盘，走了过来，将茶点果子放在桌上，一碟子藕粉桂糖糕、一碟子松瓤鹅油，还有一壶解油腻的普洱茶。

　　吃吃果子，吃吃茶。结束了，溜达溜达，就去抄经书了。

　　抄书抄到中途，阿如过来禀告，“高氏过来了。”

　　“快请她进来。”面上一贯的冷润。

　　高氏走了过来，正瞧见她在桌上抄经，瞧了一眼，字迹娟秀。

　　她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稀客啊，有何贵干呢？”

　　罗婉翘只是被罚抄经书，并没有被罚禁足，她的院子别人还是能来能走的。

　　高氏笑了笑，“我看不懂你的呢！”

　　罗婉翘：“你能看得懂这院里头的谁呢？”

　　高氏：“不完全看透，却也能看懂个三四来。大抵上都是有所谋求的。所求不同罢了。”

　　高氏的面容清雅如菊，噙着一抹苦涩的笑，罗婉翘想劝她两三句，只是话到了嗓子眼，着实不晓得说什么，转了话题。

　　“你觉得我这书房如何？”

　　*

　　高氏是第一次过来找她，她成为侧福晋之后，陈氏、苏氏、黄氏都过来拜见。

　　富察格格好歹是院里最老的人儿，没理由过来拜见，懂点人情世故，这位侧福晋是会去看看她。但这位侧福晋来府里半个月，除了早上给福晋请安，什么也不干。半个月后，倒是跟陈氏走得近，她们有个共同爱好，就是都喜欢编篮子。富察格格原来也是想过，那拉氏是不是准备给她下马威的，但每日早上请安的时候，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她也寻了个由头，端着一碟子糕点过去拜见她，那拉氏只客观地夸赞着糕点好吃，倒是别有一番真挚。

　　众人也恍然，这个侧福晋，面上端直恪守规矩，心里随心肆意不争宠。

　　高氏来到她院子前，看着房上的牌匾——逸然斋。

　　字迹如其名，清新脱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便是瞧了都觉得心头一阵潇洒。

　　她是没料到侧福晋会直接邀她入书斋的，书斋到底是有几分私密的。她们不过初见。

　　邀高氏入书斋，也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人在书斋，就请过来了。

　　驻足一番，高氏踏入她的书院，瞧见罗婉翘在写书。

　　房间里燃着香，是二苏旧局，她闻过这香，却鲜少用，大抵上男子兄弟同袍之间多用，象征友谊长存。

　　这位侧福晋的性子，不像是有好友的，事实，她猜测不错，罗婉翘单纯喜欢这微暖微凉的清雅香味。

　　整个人瞬间静了下来。

　　走到她的案前，字迹娟秀端庄，只在最后一尾上带上三分飘逸。

　　*

　　高氏打量一番书斋，墙上放着几幅字画，画多是留白多的，字也是大字居多。

　　想来也是洒脱不拘之人。

　　还有一架古琴，虽然已然落了灰。她是爱乐之人，精通多门乐器。

　　“极好，清雅不俗。”高氏品评道。

　　她入了这书斋都忘却后院里头的琐事事儿。

　　高氏不理解她话题转到这儿的用意。

　　罗婉翘笑道，“要不要同我一道抄佛经。”

　　“好。”

　　抄了一个时辰的佛经，外头太阳西下，院子里洒满了金光。

　　落下笔，不约而同地伸了伸懒腰，互相对视一眼。阳光下，倒也有几分伯牙子期的味道。

　　“时辰不早了。”

　　“嗯，这佛经留给你？”

　　罗婉翘摇头笑了笑，“你抄的，便自己带回去吧，佛经也会护着你一番和乐。”

　　高氏带着抄写的佛经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

　　金佳氏也没来这院子。听闻一直清冷的高氏过去了，她在院子里头，冷冷地笑了，“这高氏当真是坐不住的，因着丁点雕虫小技，被宠幸了一晚，她就着急忙慌地去拜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