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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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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姑娘,你可别乱跑了呢!”
“夫人瞧着定又要骂您一顿呢!”
那拉府嫡小姐的婢女阿然着急地冲着满府园子上蹿下跳的小姐喊道。
这姑娘到底是山野中长大的孩子,抓不住的呢!
那拉小姐自幼身体不好,有萨满法师说,要送到庄子里将养,日后定然贵不可言。
阿然比她小两岁,那拉府的这位小姐有两个贴身丫鬟,她是其一,只会死年岁小晚了两年跟着送到庄子去。
阿如年岁比罗婉翘长一岁,自幼便跟着她到庄子,照顾她起居,这姑娘打小就不是个寻常姑娘家。若说琴棋书画,便是说不得大师,也是不差的,在世家千金小姐中,算不得数一数二,也不是吊车尾的。
只是除了这些千金小姐的技能,她上山摸鱼爬树摘果,甚至是农田里的活儿都能干的。
阿如刚跟着姑娘一道过来,还觉得不妥,跟嬷嬷说。刚去庄子的几个月,嬷嬷还跟小心翼翼地说道说道,待得小半年过去,那拉家的这位姑娘,把嬷嬷也说的五迷三道,任由她夜不归宿胡作非为。
阿如也见怪不怪了!左不过庄子也没别的人,男仆从都在外头,院里头的丫头们也都是嘴严实,老实干活的。
小姐每次外出也都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也是一番乔装打扮。
待得阿然过去,一切可就不一样了,罗婉翘的作风着实惊呆了小姑娘了!夫人特意嘱托她看管点小姐,她也只能尽力!只是耐不住有阿如和嬷嬷两个帮手!她有心无力。
今年从庄子上刚回来,小姐得了由头就偷跑到庄子去,夫人郎佳氏快气死了,多次找她谈话,提点她,让她多管管姑娘。
“好妹妹,你可饶了我吧!”
阿然都快被这姑娘给气哭了。这姑娘十八岁了呢!马上要入宫选秀,不出意外定然是要“留牌子”的。
都快嫁人了!怎还跟个孩童一般淘气,按理说,十五岁及笄了的女孩子哪个不是都温柔和婉的呢!便是再有个性,那在人前也得装出一副娴淑来。
“姑娘,您快出来吧!”一直瞧不见人影,她找了她大半个晌午,连个衣服角儿都没摸到,急得阿然直跺脚搓扇子,说话都带了哭腔。
罗婉翘最是瞧不得姑娘家家的哭了,于心不忍,只得从你假山石头中钻了出来。
阿然看着泥猴一样的姑娘,更加气了。
手指着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罗婉翘见势头不对,立马拿出手来,讨个同情分。
“阿然,我已然绣了十天了,手指头都绣酸了!你可瞧瞧我这纤纤玉手,白嫩得跟豆腐一样,眼下全是针眼儿。”
阿然惊诧地瞪着她,怒气值翻倍飙升,“姑娘,谁家小姐眼下不这样啊!”
罗婉翘见装可怜无效,立马开启哄人模式。
“好阿然,不气了!”
罗婉翘哄着她。
她们家的姑娘倒是大气,不似那些小人家养出来的姑娘,但也野气十足!活脱脱个……
阿然看着罗婉翘,更气了!
“姑娘,您马上就要参加选秀了!您还这样可不行的。”
罗婉翘看着这小姑娘,明明去年才及笄,却这么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你可是少女啊,罗婉翘想,少女当活泼呢,当玩呢!做什么三步看五步的事儿,若天不愿助你,你谋算也是谋算个寂寞!
唉!瞧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罗婉翘控制不住她的手捏了一下。
“阿然,你要晓得呢!人这一辈子啊,肆意些就行!”
阿然可不听她的,冷哼一声。
“好了,好了,阿然说的对。我这就回去绣花!”
“那是女红!”
“哎呀,都一样都一样!”
回到闺房,坐在绣具前,三心二意地绣着,见她老老实实坐了下来,阿然也就满足了,不管她是认真绣还是敷衍了之。
绣花绣了半个时辰。
郎佳氏迈着端正的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夫人吉祥!”
阿然、阿如和苏嬷嬷行礼。
“额娘安康。”
罗婉翘起身行礼。
“婉婉,绣的什么?”
郎佳氏走到她跟前,只瞧着绣架上绣着两只鸭子,料想是鸳鸯。
“你这绣工啊!”
郎佳氏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罗婉翘不以为意。
“唉,会写缝缝补补的针线活就得了,绣那么好看有啥用,有专工绣技的大师呢!女儿就不跟她们抢饭吃了!”
“你这心思,入了宫,可怎么办?”
听得她胡言,郎佳氏就一阵头痛。宫里头的哪一位不是玲珑七窍心。
“额娘,您担心有啥用,让我现在去补些心机手段,也只能是枉费心机呢!”
“你搁这跟玩文字游戏呢!还首尾回环!你当你说书的啊!”郎佳氏气得直点她的额头。
“这不有阿然呢么!”见被姑娘拿出来挡枪,阿然脸色微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姑娘不好,她们这些当丫鬟的大概率也是讨不得好的。阿然自是焦虑些。
阿如、苏嬷嬷是见识过自家姑娘的能耐,丝毫不觉得她在“吃人”的后宫会难以生存。
“阿然,便是再聪慧识大体,也不能替……替你啊!”
“额娘,您信我!便是入宫,我也不会出差的。”
罗婉翘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这些自信看在郎佳氏等人眼里,就没半点信度。
“额娘,您……您要不去管管哥哥?”
郎佳氏见她总是顾左右言其他,也不再说教她,到底几年养在庄子上,她虽然得了机会就去庄子见她,逢年过节,她也会从庄子上回府,少了晨昏定省,到底是有几分理解,多了几分生分。
郎佳氏唤走了阿如阿然和苏嬷嬷。打算从这两个贴身丫鬟入手,好好教导一番。
罗婉翘看着自己绣的花儿,可能是亲妈眼,是不像鸳鸯,但倒也……还挺好看的。
“嗯,绣的这么好看,那她就多欣赏欣赏,不着急往后绣了,毕竟她功夫不到家,可能越绣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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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佳氏对着两个小的叮嘱一通后,让她们回去服侍姑娘,留下了苏嬷嬷。
“苏嬷嬷你且留下。”
“夫人。”苏嬷嬷微微福身行礼。
郎佳氏凛然,“姑娘被我送庄子上,我也是免不得心疼,可是先生的话,我们也是端得个宁可信其有的心思,”
那先生算命之时,说的云里雾里,听着晦涩。讷尔布和郎佳氏却也福至心灵,领会了他的言外之意乃。若是姑娘不入庄子便会死于非命,若入了庄子几载归来,日后贵不可言,当母仪天下。
“如今她跟我生分。”郎佳氏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色。
苏嬷嬷连忙摆手,摇头,一脸不认同,“夫人,您这是哪儿的话,姑娘她的性子天生如此。血浓于水,您同她相处少,母女连心却也是改不了的事实。”
郎佳氏叹了一口气,抚了抚案子上的香炉,香已经燃尽了,还留下余温,不甚灼手。
“当初送你去庄子,便是觉得你稳重,又是从宫里头出来的,总归教她些东西。”
苏嬷嬷听得出,郎佳氏是有几分怨怼的,她垂眸,“夫人,姑娘非璞玉无法雕琢,姑娘是天生是无暇美玉,无须雕琢。”
“那丫头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药。”
郎佳氏嘴角噙着苦笑,“你且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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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离开许久,郎佳氏只觉得累得紧,陈妈妈走到她跟前,给她揉了揉肩膀。
“马上也要入冬了,给姑娘裁几身新衣吧,姑娘院子的炭火也别缺短了。”
瞧着这金灿灿的秋日,不出所料,这应该是那妮子在府上过得最后一个冬天吧!
苏嬷嬷离开后,她对着身侧贴身老妈妈吩咐到。
“好。”陈妈妈应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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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绣了一周花儿,那“鸭子”自上次被郎佳氏瞧了,便让罗婉翘扔在了一旁。料是潜意识也觉得那“鸭子”丑。换了块新布子,开始绣起花来了。
“姑娘。”
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带着颤。
循着声音源头望过去,只见一女子约莫四十多岁的女子朝她走来,是她的乳母容樱。
容樱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三分秀雅中还蕴藏一分凌厉,梳着简单的发髻,一只木钗将头发盘起。穿着小袖衣和长裙,衣上镶花边,服饰色系墨灰色为主,色泽不艳丽,标准的奴仆装扮,衣襟袖口处绣了星星点点的小花儿,小花有几分调皮的少女感。容樱是汉人,汉人女子不穿旗装。
容樱二十三岁刚生产完,便丧夫丧子,郎佳氏心善,便选了她做婉翘的乳母。
婉翘被送去庄子的时候,容樱也带了她几年,婉翘回了那拉佐领府,前些时日,容樱家母病重,便放了她回去省亲,待得回去,才晓得是一破箩筐子的破事。她心里堵着一口气。咽下泪水回那拉府,人啊,总得生活,娘家没了,工作总不能丢了!
回了府便得知从小带大的姑娘回府了,容樱料想应是要参加选秀了。回府后,郎佳氏就问了容樱意愿,若是姑娘留牌子了,她是否还愿意服侍左右。容樱自是应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