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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学林正巧瞧见弘昼扇面上四个大字——“不近女色!”
他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叶学林好像想到了什么,嗯,王爷好像确实一直没有娶亲,并且后院一直无人,难不成王爷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和亲王年芳二十五,仍未娶亲,皇上耿裕妃都不催促,也是有原因的,涉及皇室秘辛,他也听得一些风声,当初有西藏喇嘛进言,和亲王需得晚婚,要不然性命危殆,命在朝夕,危在旦夕!
只是一七尺儿郎,弱冠多年的男子,怎么可能“不近女色”,这莫不是素和尚当久了?
弘昼瞧他直勾勾盯着扇面,后知后觉,状若淡然地将扇子收了起来。
平日里,他不拿这扇子把玩的,会在去朝暮家时才会拿起这把扇子的,为了震慑那小女子。
但好像并没什么用处,拿着过去也只是个摆设。
“你有何事禀告?”
叶学林一脸正色,“禀王爷,这事儿不容小觑,下官查了二旬,竟没查到任何消息!”
听到他的话,弘昼松了一口气,他好像并不是很想知道那女人的身份呢!
弘昼摸了摸玉扳指。
“这事儿,也不着急,你慢慢查吧。”
叶学林抬头,颇有几分不解,却也没再多作声细问。
***
又一月。
东墙垣外,杏花树下,春风习习扫过树梢,杏花翩跹。
树下有一褐色案子,案子两侧有两个蒲团,“茶盘”型的木色蒲团,很厚实,从清除蒲草、稻草凌乱叶子到编织腰身,一并出自罗婉翘之手。
杏花花瓣晶莹剔透透着粉嫩,花雨之下,少女同青年看下山下,山腰看山下,层层杏林,红一阵粉一阵,层次分明,杏花花瓣从山上吹下,明媚阳光下着花雨。
她一袭胭脂红衫,不知是饮酒,脸上泛了酡红,还是这一袭红衫衬得她满颊春色。
他一袭藏蓝锦袍,拥着她,心脏砰砰的跳着,如此绝色美人在怀,他像个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拥着她,心跳得额外剧烈!
这一红一蓝,正映衬了那句“古话”——自古红蓝出cp。
她也是费尽心机、绞尽脑汁,极尽勾引。
小雨忽至,打在杏花身上,杏花倒是老实了,花瓣儿沾在了她的身上。
弘昼替她拂去了花瓣,“杏花湿罗裳。”
他拉起她的手,纤长的手指有几分凉润,“春日还是有几分寒的,你穿这般薄。”
罗婉翘蹙眉,他怎么突然这么文绉绉起来,莫不是被人穿了,刚准备不解风情促狭他两嘴,瞧着杏山美景,半晌含笑道,“果然是环境改变人的呢!在这诗情画意的景色中,便是个荒唐儿也变得温文尔雅了!”
他岂不知她在取笑他,当下赧然!
“休得胡言,本王诗词歌赋均是一把好手。”
“吃不得,用不得的,拿来何用!”罗婉翘不以为意,她觉得这么多身份,单那小乞丐是她的“天命”所在!
小乞丐时期累积的价值观,足以指导她往后余生!吃饱最重要!
弘昼扬扇,那“不近女色”赫然眼前,却没人有的心思取笑。
她何故如此鄙夷知识?有这般思想的多是底层劳苦人民?
瞧他深思,罗婉翘已凑到他跟前,“我倒是觉得食色性也,才是顶顶重要的,你瞧着春光正好,夫君……”
她笑得娇俏妩媚,说着油腻腻的话,他听着却不恶心。
将她推开,她作势朝着后头一倒,戏瘾便发作了,“爷,便是厌恶切妾身,也不至于推臣妾啊!臣妾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这戏他倒是眼熟,宫里头三天两头便会上演,由于他不专心学业,三天两头从上书房逃课,倒是见识了不少。
耿裕妃也不拘他是皇子,而堵他耳朵、捂他眼睛,不令他瞧见这些腌臜事儿。反倒是反其道而行之,给他看,还常常同他一道探讨哪位角儿的演技高超,剧本缜密。
“啊啊啊,我没推你,分明是你自己倒地的!”
他下意识就说出另外一位角儿的台词!这该死的惯性使然。
那妖女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从地上爬了起来,到底是下着雨,还是沾染了几分春泥。
“回吧!”她甩着红裙回了屋。
“这桌子呢?”
“放这吧!”
普一入了堂,她点了香,又开始极尽撩拨!
他眸色越发深暗,抓住她作乱的手,“我要回去了!由不得你乱来!”
这妖精发出银铃般的小声,清脆而惑人!
“走吧,走吧,走了便莫要再来了!”
这威胁还是起了作用,他不在动弹,任她索求。
檀香袅袅,一炷香的功夫,她便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哼,死鱼一样,好生无趣!”
***
又一月,人去庭院空。
弘昼站在院子前,所有的东西都还在,但好像又都不在了,能证明她存在的东西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等充满生活气息的东西!
初见时杏花微微,草色遥看近却无,直至眼下,满庭萱草长。
三春过了,春花落,夏花开。
初见时,院中合欢尚未开,如今合欢花开的盛,开的艳丽。万枝香袅红丝拂,花香馥郁,不见佳人,恍如梦一场。
外头杏花已落,零星生起青色的杏子。
满树合欢,他问过她,“你最喜欢杏花么?”
她摇头,“没甚最喜欢的,植物于我都差不多。”
“若偏生要说个最字,那便是合欢吧!”
毕竟她来自合欢宗呢!
话说的不经意,他却记在心上了。
还记得那日,日头正好,透过浓密的树叶,斑驳树影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他靠在树上,她躺在他的腿上,找出最舒服的姿势,她当真是个自私自利的女子,便是摆出的姿势都得是让她最舒服的!全然不顾他是否会腰酸!
最后一面,他们还在山间清泉出嬉闹,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
她如同蛇一般匍匐在他身上,她总欢喜这样黏着他,便是折腾他逗弄他却也满心满眼都是他。撩拨完了他,一脸严肃,“你这般为哪般啊!”
她这般那般,他倒是听得懂她言外之意。
她想同他欢好,他百般抗拒,眼下她是生了气,这作态也像浪荡子撩拨良家女子,久久无法得手,气急败坏后的模样。
只是那日,他瞧出她到底是有几分焦迫,
“朝暮,你告诉我你是哪家姑娘,我去提亲!”
她凝眉,不语。
许久他也有了气,“朝暮,你便是只想同我玩闹一番么?”
她难得严肃,“问我是谁么?你怎知我定然有家?许便是个流浪儿呢?四海为家,天为被,地为床?”
她的情绪很浓烈,他顺着她的语言自然而然地入了她的心境。
她早已起来,站在清泉前,阳光打在她身上,杏花落在清水间。
他看着她的背影,“那也好办,我大可给你选个好门第,到时候娶你做我正妻!”
她没有转身,“我骗你的,你不是王爷么,你且查着呢,查到了我就告诉你我是哪家的姑娘。”
她这样子,他也生气,他能感觉到,她是喜欢他的,两情相悦,何故有这么多的隐瞒!
他能瞧得出,她对他没有敌意。应该不是什么反清复明的组织,她耳朵上有三个耳洞,应该是满蒙贵女。
他对她有太多的猜测揣测,但总是无法查验!
***
往事历历在目。
但在难以忘怀的也终归是往事!
所以,他不要让她成为他过往的记忆,锁在大脑的一隅。
他出了院子,把门挂了锁,牵着那批枣红色的骏马,站在杏花树下窥伺东墙,墙头野草,随着风飘荡得恣意,好像朝着人说——瞧啊!再也没人拿捏我了!
久久不愿离去。
她如姑射仙子邀他入宅,怪只怪她颜色太好,纵然觉得蹊跷,他也受不得诱惑,自然入了她庭院,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杏花微雨湿轻绡,红色裙摆摇曳生姿,眼前依稀浮现故人昔日风采!
她说,你唤弘昼。昼为白日,那我便唤朝暮,最衬你的昼字。
他查遍京城,也没寻到一个名叫朝暮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