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打脸 这就是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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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未央活了二十七年一直是循规蹈矩这四个字的代言人，自认就是一路人甲乙丙丁，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从没想过能上新闻头条，更加没想过能和钢琴家成为朋友，可托林希的福，一夕之间这些竟然都变成了现实。
好坏暂且不论，不适应倒是真的。
这不，她不过是因为低血压住了个院，原本谁都没知会，拜林希微博上传的那张照片所赐，相熟的不相熟的竟然都知道了她住院的消息。
相熟的倒还好。
可是明明有一些人只是泛泛之交，竟然也都争先恐后地来探望她，搞得曲未央不胜其烦，还不得不硬扯着礼貌客气的笑容，嘴里来来回回说着“谢谢，让您费心了”、“跟林希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在谈恋爱”、“有好消息了一定告诉您”之类之类的。
撑到第二天下午，曲未央林林总总接待了十来拨人。
所以当她的父母出现在病房时，曲未央连问都不需要问，就已经猜到他们是怎么找来的了。
问了曲未央的主治医生，得知她不过是低血压加睡眠不好造成的偶发性晕眩，曲直和李清乐才算是放下了心。
曲直因为之前跟女儿在电话里针锋相对，吵成一团，故而关心归关心，还是板着一张脸。
倒是曲未央的母亲李清乐，看起来比病中的曲未央还要憔悴几分。
“妈，你怎么瘦成这样？”曲未央拉了母亲的手坐到床边，眼角微酸，很是心疼。
李清乐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慰道：“没事，最近肠胃不太好，有点拉肚子。”
曲未央还是不放心，“你有没有去做个全面体检？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妈没事，你别担心。”李清乐摸了摸曲未央的头发，柔声说道：“倒是你这孩子，生病了怎么能一声不吭呢？你一个人在浅川，生个病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饭有没有好好吃啊？”
曲未央不想让母亲担心，忍着鼻酸，搂着母亲的胳膊，难得撒着娇：“怎么能没有人照顾呢？不是有言瑾么？”
说到言瑾，曲直几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
言瑾？
跟别人闹到都住院了，才想起言瑾了？
李清乐看了丈夫一眼，知道他心中的不满，出于对于女儿未来的担心，李清乐声音温和中透着严肃，“这次的事情是你不对，言瑾家在浅川不是普通家庭，多少人盯着看，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出了这样的事，言家背后肯定没少受人指指点点，特别是言瑾，平白无故的，你忍心让他受这个罪？”
李清乐平日里很少说重话，但是从小到大，对曲未央做错的事，却从来不姑息，这些话句句在理，曲未央也不得不承认，是她的不对。
看女儿的态度软和下来，李清乐看了丈夫一眼，这才又笑着说道：“好了，这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回头跟言瑾解释清楚就好了。别一直低着头，又没有人罚你。”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关系，曲未央比平日里软和了很多，抱着李清乐的胳膊晃着，难得撒着娇说道：“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病房里一家三口难得的温馨。
这份温馨没多久却被后脚进来的两个人打破。
曲未央一看见言瑾的母亲郑世丽和舅妈韦雪，马上就从病床上下来，三步并两步上前接过两人手上的营养品，招呼着二人就坐。
两边长辈都是第一次见，曲未央介绍完，双方客气地礼让了一番，这才落座。
一身珠光宝气的郑世丽一看就是官太太的架势，微微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曲未央母亲李清乐，最后眼光在她浑身上下唯一一件首饰，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笑着对一旁倒水的曲未央说道：“好了，小曲，你也别忙了，坐下…坐下。”
曲未央倒好水，递给郑世丽和韦雪，这才挨着自己母亲坐下来。
郑世丽看了看曲未央，这才笑着对李清乐说道：“前一阵听说未央病了，本来就要来探望的，可是言瑾外婆前一阵身体不太好，我和他爸实在抽不出空过来，这不今天过来给外婆做体检，这才捡了空过来，你们可千万别生气。”
“您看您客气的，”曲直摆了摆手，听闻家里老人家病了，关心道：“老人家最近怎么样？身体好点没有？”
“还是老样子，医生说贵贱不能生气……可是……唉……”郑世丽脸上表情一凝，一脸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你看我，说这个干什么……”
郑世丽旁边坐着言瑾的舅妈韦雪，打从进门起脸上就挂了一层霜，听大姑姐话说了一半不说了，当下就坐不住了，在旁边扯了一下郑世丽的袖子，“大姐……”
郑世丽立马扭过身，拨开韦雪的手，板着脸压低了声打断韦雪：“行了……老人家年纪大糊涂了，我们能跟着一块糊涂么？早知道你来是说这个的，我就不带你来了。”
旁边的韦雪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尖着个声：“大姐，话不能这么说。您是嫁出去的女儿，我可是当儿媳妇的，老人家头疼脑热的，哪一次不要我照顾？……你别拉我……拉我我也要说，按理来说，您家里娶媳妇不该我说什么，可是您娶的这媳妇把我婆婆气病了，我就不得不说两句了……”
话说到这，曲未央的母亲李清乐才算是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了，感情人家这是来演戏来了。
要真不想言瑾舅妈把话说到当面让人难堪，压根就不会带她来，惺惺作态成这样，真当别人都傻么？
身为大学老师的李清乐，平日里接触的多半都是知识分子，说起话来都是客客气气的，还是头一次碰见韦雪这样的人，觉得又可气又可笑，都是女人，丈夫不好开口，女儿是晚辈就更不好开口，李清乐只能打断两人说道：“言瑾妈妈、言瑾舅妈，你们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女儿，我很感激，既然你们忙，咱就有话直说，这圈子绕得太大，你们难受，我看着也难受。”
韦雪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连珠炮地开腔了：“您是文化人，就是比咱们会说话。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我们郑家跟言家在浅川那都是有头有脸的家庭，我们言瑾那样的相貌家世，找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多少门当户对的姑娘想嫁给她？偏偏找了您闺女这样的，还跟那个弹钢琴的搞得不清不楚的 ……大姐，你别拉我……怎么了？是她自己跟那个弹钢琴的被拍了那样的照片，我还不能说了？”
郑世丽一把把韦雪拉到了身后，皱着眉制止了她嘴里接下来的话，来之前交代了多少遍点到为止，结果被她说成这样，真是教都教不会，当初也就是她爸退休不在位子上了，不然哪能给她弟娶了个这么上不了台面的……
她来只是想从曲未央这把根掐断了，弄得太难看了，他们言家姿态也不好看，思及此，郑世丽脸上忙挂着尴尬的笑，带着歉意说道：“你们别当回事，他舅妈不会说话，我们不是……”
为了女儿，李清乐原本不打算把话说的太难听，可是言瑾的这个舅妈说什么“不清不楚”的，就让李清乐没办法忍气吞声了，于是冷着脸，直接打断了郑世丽，“不管会说话和不会说话，我都把你们的意思听来了。你们要是觉得我家未央跟言瑾不合适，大可以明明白白的说，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我女儿跟林希的报道我也看了，林希是名扬海外的艺术家，能和艺术家做朋友，那是我女儿的福气，至于外界为什么会有那些不负责任的谣传，我只能说，人心即所见，心是什么样，自然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世界。我们家都是读书人，原本也想让女儿嫁到读书人的家庭，可言瑾那孩子，温文知礼，又很喜欢未央，我和她爸爸不想让我们的想法干扰到孩子们的感情，也就没说什么。你们今天大老远跑来唱念做打的，倒让我们看不明白了，这演得是什么戏？我看，二位不妨解释解释清楚，也免得我们听不懂，到头来让孩子难办。”
李清乐这番话说的是绵里藏针，看似客气礼貌，却是句句之中要害，就连韦雪这种没读过几天书的都知道其中意味，无非就是说言瑾的学识配不上曲未央，曲家那种高知家庭还瞧不上言家的市侩。
韦雪去骂街倒是一把好手，偏是这样的接不上话，气急了，嘴边的话没过脑子就冲了出来：“还当自己闺女多金贵的，读书人？哼！上官市长家的姑娘那也是读过书的，还是在美国读的书呢，不照样为了言瑾提拔副处的事情……”
“行了，别说了，”这下连郑世丽都看不下去了，出声呵斥韦雪，“你去外面等着。”
韦雪撇了撇嘴，提起包出了门。
郑世丽这才回过身。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也就没必要装什么和气了，郑世丽脸上立马换上了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嘴脸：“您话也别说的那么难听，再怎么样，您家女儿也是打着言瑾女朋友的旗号在政府办呆了四年，说句不好听的话，没有言家这块招牌，她能那么年轻就提副科？能让政府办所有领导都给她几分脸面？您的话说得文绉绉，意思倒是跟我们差不多，既然互相看不上，倒不如早早一拍两散互不耽误的好。我们言家护了她四年，也算对得起她了，所以出了这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我儿子一向是个心软的，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千万别拖泥带水，藕断丝连，不然这姿态就太难看了。”
说完这些话，郑世丽仰着头，不可一世地走了。
李清乐本就憔悴，刚才不过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在气势上输了人，郑世丽人一走，她没了支撑，一下垮了下来，瘫坐在病床上，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她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狗眼看人低。
曲未央脸上倒是吓人的冷静，片刻之后，突然就鼓着掌，嘴角浮起浅笑，转过身问一旁极力平复怒气的父亲：“你看，这就是你所谓四角俱全的好对象，这就是你四年前费劲心思想要的好亲家，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曲未央的三声“好不好”满含嘲讽，瞬间就打掉了曲直以来引以为荣的读书人的尊严。
所有的一切简直就是一个轮回，五年前，他看不起商子晏的理由，今天别人原原本本照搬用来看不起他，这个毫无任何铺垫的耳光响亮而又讽刺，打得曲直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的精神像是被抽空，即便他想强撑着，也只是徒劳，整个人摇晃了两下，往后倒去，撞在了病床后面的矮柜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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