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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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四十一章
萧姨娘着一身浅碧色对襟衫子，低头走进朝晖居内堂时，杜若刚刚坐上马车，前往安府。
到了现在这份上，冯氏也不知道到底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她，于是淡淡道:
“这么早，你来做什么。”
萧姨娘垂下眼眸，头上竟然只簪了两对珠花，乌油油的发髻就这么暴露于众人眼前，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软，像极了江南一道名点——桂花糕，只见她朱唇轻启，“给夫人请安，妾身来晚了，本想服侍夫人起身……”
“服侍就不必了吧，萧姨娘，你不在你的院里好好呆着，倒跑到我这里说些没所谓的话，这么多年，你来我这朝晖居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你母凭子贵，本可以耀武扬威，所以，你还是回去好好呆着，别来这里碍我的眼。”
萧姨娘抬起楚楚动人的眼眸，此刻已经有几分泪意，“夫人说这话，定是在怪罪妾身，今日妾身不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自入府，我也以为只需好好服侍大爷就够，老太太刁难我，夫人也不喜欢我，我都从未介意过，妾身心里只有大爷，不愿掺和方家的其他事端……”
冯氏皱着眉听着，因为同是女人，虽然她不懂得为妾的感受，但此时被萧姨娘这么一说，还有几分同情之感。
“……可我怎么能料到，原本只是风花雪月的大爷会为了我，和老爷老太太有了约定，也没有料到他一心想将我扶正，哪怕只是个平妻……可是，可是我这心里苦啊……”
萧姨娘的泪渐渐开始奔腾肆虐，不施脂粉的脸上一片水痕，“一日为妾，终生为妾！大爷纵使对我再好，也改变不了我已经当妾多年的事实！况且我对大夫人一直心存感激，就是给我个平妻，也是万万不能当的！”
冯氏心内惊叹，她竟把话说得这般直白，不觉有些心软，“你倒有自知之明，咱们女人活一世，谁会希望当个妾呢，哪怕是进了宫当了妃子，不也是好听些的妾么。罢了，这么多年你也没来我这儿立过规矩，如今也用不着，你回去好好呆着，教好孩子才是要紧。”
萧姨娘并没有因为冯氏这话而转身离去，依然在原地以手帕拭泪，“夫人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上了，其实妾身今日来，还有一件事想求夫人。”
冯氏似乎很感兴趣，“哦？你的孩子记到我名下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萧姨娘赶忙跪下，先磕了个头，道：“夫人误会了，妾身所得已经比预计多太多，自身已是再不敢奢求其他……只是，夫人刚刚也说了，不管妾身身份如何，两个孩子终究是方家血脉，所以妾身斗胆，想让夫人给士英找个好点的学堂念书……”她中顿半刻，咬咬牙又继续道：“也请夫人继续不辞劳累照顾凌若，凌若是女儿家，若能得夫人教养，定比待在妾身身边好上千万倍。”
如果说萧姨娘刚刚的直抒胸臆让冯氏颇感意外的话，那么这两个请求着实是她怎么都没有料到的。她不禁想起了当年，她流掉的那个孩子，还有方渊的变心，老太太的失望，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眼前这个女人造成的？
可又转念一想，这个女人也有她的好处，至少让她明白，丈夫不可靠，还可以依靠儿子女儿，再不济，还有银子情人，总不至于没有指望就是了。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萧姨娘的手掌心微微冒汗，这一步风险极大，在冯氏没有发话之前，她没有完全的把握。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冯氏陷进了回忆的深渊，还是巧兰一声轻咳，让她终于开口，“这件事，我还得和父亲母亲商议一番，结果如何，三日后你再来这里，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萧姨娘几乎要瘫软在地，还好还好，商议就证明有五成的把握，长时间的紧张加跪地，她站起来时颤颤巍巍，也不要人扶，就这么一个人走了回去。
路还是昨天那条路，人也是昨天的人，为免横生枝节，杜若还是带了流萤跟随，免得那个谁，又出些幺蛾子，被别人知道，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一想到他，杜若的脸又开始发烫，算算年龄，他也有十一岁了吧，却总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不算调皮，也不算烦人，难道伯府真的没有一个同龄的女孩子可以和他玩耍？难道伯爷和伯夫人对他真的看得那么紧？那他怎么还能改名换姓来到邙山，怎么还会……递劳什子花笺给自己呢。
说到这个，还有些事没了呢。
杜若掀起布帘，对流萤道：“你，给我上来，我有话要问你。”
流萤“啊”了一声，不敢不从，只得上了马车，怯生生坐在杜若旁边，一张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杜若单刀直入，直奔主题，“你要是老实跟我交代呢，我可以大人大量放你一马，说吧，安……那花笺你是怎么得到手的啊。”
流萤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蝇，“昨…昨日小姐不是陪着郡主进府了吗，一时奴婢也找不到地方去，就想先随便找个地方蹲着等小姐出来，谁知正瞎转悠呢，一个眼生的小厮就问我是不是方家三小姐的贴身侍婢，还说他家主子有事相托。奴婢本想推辞的，小姐教过嘛，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可是安公子一现身，奴婢就惊呆了，小姐你别说，安公子生的是真好看……”
“说重点！！！”杜若恨铁不成钢，悉心教导的小丫鬟啊，从小什么理念都灌输了，就忘了灌输不要中美男计啊。
“奴婢吓得立刻就要跪下，谁知安公子制止了我，还叮嘱我说，以后见到他，都不要再叫世子了，他现在名叫史玉，是郡主府远房亲戚的儿子，因为死了爹娘没人照料，郡主怜惜才带在身边。”流萤其实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墨迹，简简单单一件事要说那么多，杜若简直都要炸了。但她忍住没有发作，继续循循善“问”：“然后呢？”
见杜若没有生气，流萤胆子大了起来，“然后，安公子便说想请奴婢带给小姐一样东西，奴婢心想，安公子为人和善，又和小姐是同学，咱们当奴婢的本就该为主子办事，可安公子却纡尊降贵亲自来请奴婢，奴婢感念此恩，又觉得安公子是个好人，才冒昧接下信物，还望小姐勿怪。”
有一种说话的艺术叫做，说三分，留三分，流萤当然不会告诉杜若，安君宇其实还塞给她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昨日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兑成散银贴身收着了，杜若是个好主子，可是安公子也是位好公子，她两个都喜欢，两边都想好，只能学着说谎了。
这下轮到杜若沉思了。
“吁----”
历史何其相似，车夫长喝一声，马车骤然停下，只是这次，向前栽倒的，还多了一个憨乎乎的流萤。
“流萤，你没事吧--”
到底是经历过的人，杜若反应极快，扶起受惊的流萤。奶奶个熊，同样的事故居然发生了两次，一股邪火蹭蹭冒上心头，杜若直觉掀开马车门帘，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兵服的少年，骑在马上，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就在此时，车夫一声大喊冲破云霄：“好小子！这下被我逮到了吧，看你还往哪里跑！”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将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