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湮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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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二卷第四十章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说起来，这并不算是表白或者什么露骨的诗句。
中华上下五千年，诗书便占了四千五百年。杜若自识字读书起，便惊讶地发现，哪怕现在身处的大陈朝不曾出现在她所熟知的历史中，可是该有的名士好诗，词曲典故，竟也与历史合了个七七八八。
杜若从小偏爱诗书，咏赞春夏秋冬四季的句子中，也有自己的偏爱，譬如，她最喜欢的咏夏之作，是“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周邦彦写景语出天然，偏偏这不加修饰的词句又风情万种，杜若每读一遍，都觉得齿颊留香，好不惬意。
而刘方平的这首夜月，便是她最爱的春景之句了。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夜已深了，朦胧的月光只将你家房屋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之中，你是在亮的那半，还是在暗的那半？你抬头看看夜空，北斗星倾斜了，南斗星也跟着倾斜了，我跟着你，来到了你所在的地方。
直到追随你来到这里，我才感受到春天的气息，我才听到树叶掩映的窗纱外，唧唧的虫鸣，我才可以在这片虫鸣声中，安然入眠，不再整夜孤寂。
杜若被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解读吓了一大跳，不过一行诗而已，就是夸咱们邙山春景好的，居然还硬被说得这么暧昧不明，是不是小小年纪就开始思春了啊！？越想越不对头，最后她一把抢过花笺，胡乱塞进袖口里，正巧这时飞星端着一碟黄金糕进来，见到杜若，便打趣道：
“哟，寻常人要是饿坏了啊，那脸一定是绿的，咱们小姐偏不同些，饿了是脸红呢。”
流萤见杜若尴尬摸脸，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飞星走得近些，越发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可是这脸未免红得太过了些，流萤，要不还是去请个大夫瞧瞧？”
深呼吸几口气，杜若总算镇定下来，她叫住飞星，“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才走了路，有些热热的，这黄金糕看起来不错，再去给我倒碗冰镇酸梅汤来，我就着就吃了。”
飞星目瞪口呆，“酸…酸梅汤？姑娘，现在这个时节，哪有冰镇的酸梅汤啊？”
杜若抓抓衣领，越发觉得热得厉害，“我不管那么多，反正我觉得热，你去找来就是了！流萤，去把扇子拿来。”
飞星咕咕叨叨去想法子找冰，倒是流萤，一边翻着箱笼一边偷笑，不知是在高兴呢，还是在打趣儿呢。
巧兰拿着三千两银票，还是有些不放心，“夫人，前两日奴婢才拿了一千两银票去陈管事那，怎么今日又……”
冯氏对着妆台取下翡翠耳环，“今日杜若头上那支簪子，想必你也是看到了的。那粉水晶虽然不算名贵，却是天香阁的顶级手艺，哼，倒也不是见不得她得郡主宠爱，只是含若不如她机敏，要是我不再不多多为她筹谋，只怕以后她的婚事，哎，难啊。”
巧兰不解，“夫人多虑了吧，二小姐和三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三小姐拜郡主为师也没落下咱们小姐，奴婢觉得，就算以后郡主有什么赏赐，也不会少了咱们小姐的，要说起婚事的话，有贞淑郡主在，也多些助力。”
冯氏冷笑，“你知道什么，杜若才是郡主正儿八经的徒弟，含若算什么？附带得点赏赐也差不多了，还想以后人家帮忙相看婚事？杜若头上那支簪子必有深意，所以今日我才不让她拿出来，也好让含若不多心，我这个女儿最是天真，还是为娘替她多谋划谋划吧，多挣些银子才要紧”
巧兰想了想，觉得有理，正想拿着银票离去，忽而冯氏又叫道：“等等，我这儿还有几两散银，你拿去随便花销花销，替我办事辛苦，别委屈了自己。”
巧兰口中说着不敢当，手中却自然接过，又向冯氏福了一福，才退出朝晖居，往府外走去。
冯氏不曾料到，陈光志的生意的确进项颇多，这短短一两年时间里，她自己的私房已经翻了十倍不止，再加上那男人床上功夫了得，又惯会甜言蜜语，冯氏拿钱越发爽快，也从来不问，他到底经营的是什么生意。
毕竟现在对于她而言，丈夫已经不算她的指望，儿子的学业和女儿的婚事，才是她最关心的。
是日夜晚，方渊照例去了风华居，萧姨娘款款而坐，饶是生了两个孩子，萧姨娘的风韵不减当年，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方渊就在她日复一日的蚕食中，变得沉迷，不可自拔。
一夜春宵自是不必说，半夜，萧姨娘看着熟睡的方渊，似乎还带着平静甜蜜的笑容，她缓缓起身，点亮一盏不算明亮的油灯，拿出白天收到的信件，默默地看了起来。
之所以白天不看，是因为她担心这里还是有方府的眼线，不管是防范她的方老太太，还是妒忌她的方大夫人，萧姨娘不相信这两个精明的女人会对她彻底放心。只有这夜深人静，方渊宿在她这里，所有人的警惕才会降到最低，她才敢有所行动。
再说，已经许久不曾收到那边的来信了。
只一张两指宽的便条，上面的内容却让萧姨娘身躯一震，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来。
翌日清晨，杜若黑着两个眼圈从床上慢吞吞地磨了起来，把轮值的烈云吓得不轻，赶忙吩咐小丫头打了一盆热水，又说拿两个白煮蛋好消肿。
待到穿好衣服，流萤和飞星也进来伺候着了，正看见烈云绞了巾子给杜若敷眼，飞星嘴快，一惊一乍道:“呀，姑娘这是怎么了，眼圈怎的这么黑，马上就要去郡主府上了，这幅样子可怎么是好。”
烈云听了可不高兴，昨儿个是她值夜，飞星这样说，是在暗暗责怪她吗？正要出言顶两句，杜若摆摆手道:
“无妨，实在不行等会儿多打点脂粉，你们也别愣着，去把我准备的东西都带上，免得失礼。”
两个丫头应声退下，烈云嘀咕道:“姑娘昨晚没睡好吧，奴婢在廊下听到您一晚上都在翻身呢。”
杜若打个呵欠，不敢实话实说，“可不是吗，兴许昨儿个晚膳吃多了些，才没有睡好的。”
烈云楞楞地点点头，又拿起白煮蛋放在杜若下眼皮上，温热的蛋白碰上婴儿般的肌肤，不一会儿，眼下的青黑色就消了七七八八，烈云很是高兴，又张罗了人传早膳。
趁着无人注意她，杜若起身，悄悄将昨天那支簪子插在今日的瑶台髻上，又抹了点胭脂往两颊渲染开，最后，把那张花笺压到了梳妆台最底下，只有她才知道的一个小暗格里。
那边朝晖居中，冯氏正在梳妆，巧兰匆匆来报:
“夫人，萧姨娘来了，正在门外，说是要伺候您起身呢。”
冯氏冷笑道:“大清早的就来恶心我，不就是仗着老太太答应了方渊的请求，她生的两个种都要记到我名下了，她怕我对她动手，忙不迭表忠心来了。”
巧兰凑近，“那奴婢去将她轰走，不许她来烦夫人。”
冯氏插上最后一根金钗，对镜抿了一口胭脂，“她既辛辛苦苦来了，我怎么能不承这个情呢，让她好好候着，我马上就到。”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湮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