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祸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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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一卷第六章
雄鸡报晓，晨光熹微，方府的丫鬟婆子已经起床各司其职，香喷喷的味道从厨房传出，也飘到了刚刚睡醒的杜若鼻子里。
自打会走路起，她的活动范围大了不止一星半点，她还常常在戚妈妈走后独自一人在房里走来走去，摸摸这碰碰那，倒也好不惬意。
沈氏也起了个大早，自她管家以来，事事亲为，不可谓不勤勉。杜若时不时会看到她明明已经力不从心，却还强撑着不肯服输。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大半个月持家以来，也从事事不顺到了稍有轮廓，与冯氏的雷厉风行强硬手腕不同，沈氏处事颇为温和，经常雷声大雨点小，倒是老太太看不过去，充当了几次唱白脸的角色，狠狠罚了些出格的仆人，而沈氏的红脸却让其更得众人爱戴。
戚妈妈端着一晚薏仁紫米红豆羹缓缓喂杜若喝下，杜若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她说起冯氏的状况：
“大夫人到底是沉不住气了些，天大的事也没有孩子的事重要，为着一个下贱的女人生生和大爷闹掰，还动了自己的胎气，真是大大的不划算。”
杜若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个坐姿，心里不置可否，子嗣固然重要，可如今丈夫的心都快拢不住了，换了哪个女人都是要炸毛的。
“……我瞧着二夫人最近是真辛苦，不过这么些年了，老太太总算试着让二夫人管家了，我还担心……”
“二夫人，大事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门外一声尖利的通报声猝不及防地传来，打断了戚妈妈的碎碎念，杜若抬起头，颇感疑惑。
戚妈妈却是个八卦虫入脑的，竟然丢下她一个人冲到了门口，杜若不甘示弱，也紧随其后，跟着到了门口，竖起朵朵仔细听着。
只听门外一仆人还未进来就已哭着跪倒在地，沈氏扶着丫鬟的手匆匆出来，忙叫人将他扶起来，那仆人却死活不起，狠磕了几个头便哭叫到：“二夫人，大事不好了，老爷原在乡下治理洪水，却不知怎的被乡民围住，他们大骂老爷是贪官污吏，一个个凶神恶煞持棒带棍，若不是身边人拼了命护着，如今老爷怕已经……”
在场的人闻言皆是倒抽一口凉气，沈氏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却是雅兰反应奇快，她朝着屋里立着的丫鬟婆子厉声喝道: “你们差事都办完了吗，一个个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各自回去当差，若是敢风言风语乱嚼舌根子，便回了老太太，仔细你们的皮！”
雅兰怒目圆瞪，中气十足，把屋里人都震得一愣一愣的，这才明白过来，一溜烟退出了主屋，些许伶俐的还顺便关上了房门。
沈氏长舒了一口气，向雅兰投入赞赏的眼神，此事目前还不清楚，知道的人自当越少越好，那些不注意听了一两耳朵的，也得保证他们不能乱说才是。
沈氏将手轻轻一笼，向雅兰示意，雅兰心中了然，自退了出去约束该约束的舌头。
屋内只剩沈氏几个心腹和那仆人，她才说道:“你先莫哭，天大的事也不要急，慢慢说清楚。”
那仆人看来也缓了过来，这才捋直了舌头说道:
“回二夫人的话，小的是伺候老爷马车的人，随老爷一同下乡赈灾，老爷治水有方，又安抚乡民，大家很是爱戴，本打算今儿个便启程回府的，怎知道…怎知道突然冒出一小股锦州灾民，一见老爷便说老爷是欺世盗名的假官，祸害了锦州还不算，还来祸害鄞州，乡民们看他们说得信誓旦旦，更有锦州灾民直指老爷姓方，老家乃是寿乡，乡民才信了他们，堵了老爷的马车在里正那，里正也无法，只得通知小人赶紧回来报信。二夫人，您快想想办法吧！”
沈氏心中大骇，来不及审视其中过多而混杂的信息，立刻叫到:
“赶紧着人去李知州府上请回大爷二爷，只说家中出了急事，另着人去通知老太太，说我立刻过去，朝晖居那边暂时封住消息，你们几个，还不快去！”
“是！”几个婆子也知道其中厉害，忙不迭跑了出去，沈氏急得站起来踱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向那人问到“那股灾民为何知道老爷的姓氏家乡？可是有人蓄意陷害？”
那人在下首抖得跟筛糠似的，说出的话却是从牙缝里挤出：“二夫人担忧得不无道理，老爷当时已经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只是时间太短，还未有结果。”
沈氏平了平心绪，又对那人说道:
“你急忙跑回来报信，怕也是担忧得紧，实属有功，等会子便好好下去休息，我自会赏你。”说罢，沈氏便要离开，那仆人却又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带着哭腔到“谢二夫人体恤，小人卑微，幸得方府收留谋个差事，方老爷为官清廉得干，小人实不忍他遭此冤屈，还望夫人多多给小人机会，让小人得报方府的大恩！”
那人不过十五六岁模样，样貌并不出彩，黑黑瘦瘦，说出的话却让人大吃一惊，一个伺候马车的下人，竟能如此忠心，不可谓不稀奇。
沈氏挑了挑眉，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到:
“小人贱名陈通，夫人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我知道了，念你忠心，便先留你在此侯命，待大爷二爷回来，自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沈氏说罢，便匆匆离了浣月居，去到老太太的松鹤堂。
陈通跪在那里，双拳紧握，心中向上苍默默祈祷，希望老爷平安无事。
松鹤堂内，老太太听了沈氏的禀告，却没有急得跳脚，只摒退了下人，向沈氏轻轻招手。
沈氏虽心中焦急，可见到老太太这般，便是再急也没法子，只能向她快步走过去。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目光中尽是慈爱，“阿鱼，好孩子，你不要害怕，也不要管那么多，你赶紧回去收拾行装，带上杜若含若和婉儿她们，先去山上庄子避一避，待一切安好之后，我再着人接你们回来。”
沈氏今天受到的打击太多了，竟一时忘了质疑，只楞楞问到，“那母亲呢？”
老太太抬起头，目光凛然，说出的话却是模糊不已
“有些事，终究是会来的。”
与沈氏不明白一样，杜若也在一通糊里糊涂中，看着丫鬟婆子收拾行装，把自己的小马桶也装了进去。
这是，出了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祸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