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真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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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黄鹂深树鸣第一卷第五章
大雪之后，正是冷的时节，鸟雀也不愿在外面逗留，寒鸦其实也是不得以的存在。
更深露重，凉气四溢，方家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却是灯火通明。
方老太太在堂内，捧一个手炉静静坐着。直到门前一阵窸窣推搡声传来，她才略略抬起眼，看向来人。
一名青衣女子被两个大力的仆妇一左一右剪住双手，押将上来。她并没有过多的反抗，只是钗环有些散乱，应当还是挣扎了一会儿。
见上首坐着方家的最高长辈，那女子便对着老太太盈盈一跪“给方老太太请安。”
而堂上的老妇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像是要一点一点把她琢磨透了。
那女子不见有人应她，屋里丫鬟婆子又退的干净，索性大起胆子说到:
“小女子知道老太太今儿个把我找来是为着什么，老太太明鉴，小女子虽然不曾读书认字，可也知晓些礼义廉耻。约摸三个月前，小女子在集市上偶遇方大爷，方大爷他仗义出手，帮小女子赶跑了意欲调戏我的人，我感念他是个侠义之士，可未曾想到他要将我纳入府中……”
这女子的容貌乍一看并不惊艳，可说起话来，眼角眉梢尽是风流态度，衬得眉目生辉，倒也赏心悦目。
“……昨日有人寻到我住处，说有方大爷有重大事情要与我商量，可小女子一走进客栈的雅间，便是方大夫人带了奴仆在，她细细问了我方大爷的事，后来不知怎的就怒不可遏，打道回府了……老太太，我也是良家所出，怎么会愿意为妾呢？”说罢，低低地哭了起来。
老太太听完她这一番说辞，面上并无所动，只端起桌上的茶，向身边的福妈妈递了个眼色。
“瞧姑娘这话说的，既是良家所出，又知晓些礼义廉耻，怎的动不动就把为妾这样的话挂在嘴边。我看姑娘是误会了，今儿个老太太请姑娘来，只是想问清楚我家大爷的事。姑娘既没有为妾之心，我们也不会强人所难，等我家大夫人十月怀胎瓜熟蒂落，自然会将姑娘好好送回去，还会送些银两压惊。眼下，就请姑娘在我们府上好生住着，别想那么多了罢。”
福妈妈笑得和颜悦色，说出的话却让那女子心惊胆寒。她一下子瘫软在地，哭得愈发凄厉。
“老太太这是要做什么，小女子并未勾引过大爷，为何要将小女子软禁到大夫人生产为止呢，小女子答应不再见方大爷便是了，还求老太太开恩，放我回去吧。”
福妈妈将老太太扶起，这位从见面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老妇人，就这样离开了这间屋子。只剩萧真真一人，跪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可惜无人欣赏了。
翌日清晨，冯氏果真在屋里养胎，连给老太太请安都被免了，估摸着有段日子不会出来。而沈氏，既接管了管家大权，就不得不尽心尽力。可怜她多年来二门不迈，没有管家经验不说，应对各类账本管事更是心力交瘁。
“二夫人，您都忙了一个早晨了，还是歇歇吧，奴婢去叫管事们一会儿再来回话。”雅兰看着沈氏焦头烂额的样子也是心急，赶忙劝道，“夫人就是逞强，您哪能一下就把事理顺呢，放宽心，慢慢来。”
沈氏埋头翻了翻账本，扶着额头道:
“我今日才算知道嫂嫂管家这些年有多辛苦，进的出的银钱，采买的米粮布匹物件，各处的丫鬟仆役分配，真真是要个三头六臂啊，”
沈氏不禁苦笑，
“我这些年日子过得太闲适，如今家里也不似从前，以后也得教杜若管家，罢了，从今往后好好学，也不负母亲一番爱重。”
雅兰这才放下心来，“夫人这样想便是了，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您只要慢慢来，没有做不好的。”
说着将一盏梅花松针茶递到沈氏手边，“夫人且常常这梅花松针茶，是去岁收集的梅花和着松针，兑着初雪后的雪水泡的，最是清冽甜美。”
沈氏小唏一口，问道“那个叫真真的丫头，怎么样了。”
雅兰正要开口，门口棉帘一动，却是戚妈妈抱着三小姐满脸笑容地进来了，沈氏正欲询问，戚妈妈上前一步福了一福道:“恭喜二夫人，三小姐刚刚，已经学会走路了！”
“真的吗？”沈氏惊呼一声，随即大喜过望，“快，快叫二爷过来。”
门外丫鬟应了一声，戚妈妈将一直处于无语呆滞状的杜若放在厚厚的地毯上，起初她还有些站不稳，可后来就叉开双腿站得稳稳当当，为接下来的走路表演打起了十足的精神。
龙游浅滩啊，虽然有点不合适来形容，但想她一堂堂二十一世纪的新锐女性，要知识有知识，要文化有文化，如今却要从走路从头学起，未免生出伤感之意。
只可惜还没等杜若伤感两分钟，正主我爹就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只见他面上有掩不住的喜色，半蹲着扶着杜若的肩，高兴得说不出来，杜若不禁腹诽，那个父亲大人，她这还没走呢，您这喜悦怎么着也等一会儿再表现得这么淋漓尽致好伐。
“杜若，来，上娘亲这儿来。”沈氏弯腰站在离她两步开外，张开双臂迎接她的到来，杜若见到沈氏天仙一般样貌，突然生出一股力气，三步化作两步走一下就扑进她的怀里，抱了个满怀，闻到一身的梅花香，甚是惬意。
沈氏差点要抱着杜若哭出来，想她一个之前差点生病挂掉的小女孩容易吗，如今也能好好落地走路了，真是天不亡她啊哈哈哈。
杜若能够走路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方府，方淮和沈氏重重赏了照顾杜若的戚妈妈，戚妈妈差点脸笑开花。朝晖居，老太太的松鹤堂也都遣人送来东西，一时间，杜若成了大热的名人，只管接受别人的夸奖，不用谦虚。
而在方府僻静的一角，萧真真看到府里一派喜庆神色，狠狠地咬住了下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真真
，还差 